《望月》平安闻予

5、一切都该结束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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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着光走，总会找到希望的。是吗？

　　林月生走啊走啊，

　　从白天走到黑夜，

　　从熟悉的地方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那里，

　　没有嫌弃厌恶的表情，

　　没有推推搡搡的同学，

　　没有对自己充满失望的父母。

　　尽管天已经黑了，

　　但林月生并未感到困倦。

　　他很高兴，

　　如一直放飞的鸟儿，冲进了人群。

　　夜深，林月生身上钱财很少，但他并不为此伤神，找个长椅，找几张报纸，把背包当作枕头，学着电视剧里流浪汉那样。

　　看啊，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嘛。

　　看吧，循着光走，总会找到希望的。

　　“林月生？”

　　“！！！”林月生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切不美好的事情瞬间冲进了他的脑海里，打破了他短暂的希望。

　　林月生不敢回头看，闷着头往前走，最后变成跑。

　　但后面的人依依不饶，也追着他，

　　“哎？林月生，还真的是你啊！你不是搬家了吗？你不是去什么什么书院戒同所了吗？怎么在这里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后的男生声音还很大。

　　林月生跑啊，就连背包丢了也不在意，他不想再拥有那样的经历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周围人们的嫌弃厌恶，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林月生看着他们闭合着嘴，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一定是在嫌弃他吧。林月生想。

　　冷风灌进了他的口腔，心脏也在砰砰直跳，似乎是在提醒他停下。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他都已经跑了那么远了，

　　明明他都远离了原来的生活，

　　明明他都找到了方向，

　　为什么要打破他的希望。

　　最后，林月生精疲力尽了，

　　林月生跑不动了。

　　身后那个人也跟着停住了脚。

　　林月生回头一看，是陆扬。

　　是那个曾经被他写进日记本里的少年，是那个贯穿了他短暂中学生活里的男孩，是那个扔掉他日记本，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的男生。

　　“哎林月生，你怎么到这个城市来了？”

　　林月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

　　“你是知道我在这个城市所以特意跑过来的？”

　　林月生依旧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着陆扬可以关心一下他，尽管这种期待很是渺茫。

　　“我就知道，林月生，你怎么这么贱啊，这么恶心啊！都追着我跑到这来了。”

　　林月生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呢？怎么还会期待陆扬会不厌恶你啊！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林月生反驳，尽管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依旧不想让陆扬误会，于是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了陆扬的眼睛。

　　那双曾经自己最喜欢的眼睛里如今充满了厌恶。

　　林月生愣了愣，

　　是啊，

　　陆扬对自己现在只剩了厌恶。

　　“你别狡辩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我要来这里，你是不是跟踪我？真变态。”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变态。”林月生不知所措。

　　“同性恋，你还喜欢我，真恶心，离我远点儿，再被你传染了。”

　　“我不是，我……”林月生想要反驳，但陆扬不会听的。

　　“你还不如去死呢，在这个世界还待着干嘛？真恶心。呸！”陆扬啐了一口，“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真瘆人。”

　　陆扬走了。

　　林月生眼睁睁地看着陆扬离开了。

　　明明，

　　都重获希望了；

　　明明，

　　都打算要好好生活了；

　　但那个少年啊，亲手将林月生推向了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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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生不明白，为什么陆扬会这样想，他明明都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卑微地举到了陆扬的面前了，但还是换不回陆扬一个平等的目光。

　　林月生不奢求陆扬会接受，他只希望，不要嫌弃厌恶他，就和以前一样就好。林月生甚至在想，如果当时自己并没有写下日记来该有多好，这就不会发生这梦幻的几个月的事情了。

　　林月生在原地愣了好久，久到华灯初上，久到他的身边站了一个人都不知晓。

　　“你喜欢男生？同性恋？”

　　“！你……你是谁？”林月生惊讶，回过了神，看向了身旁站着的这样男人。

　　“小同学，你俩的对话声音那么大，谁会听不到呢？说实话，你是不是被很多人上过啊。”男人虽然衣冠楚楚，但嘴里的话语确实那样□□。

　　“我没有，你别瞎说。”林月生反驳，连忙退后，转身想要远离。

　　“别走啊小同学，我还从未上过男人呢，我还想试一试呢。”男人拽着林月生，先他一步，用力把他拖到了昏暗的小巷子里。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林月生挣扎着，被打了一个耳光。

　　“老子上你是给你脸，别哭哭唧唧的，你没看到有多少人嫌弃你啊，也就是我愿意上你。”

　　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老实点儿，你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副鬼样子吧。”男人拍了拍林月生的脸，“小脸儿挺嫩啊。”

　　粗粝的手指在脸上摩擦，下流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林月生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眼泪不自觉地滴落，脸上也是火辣辣地疼。

　　难道，就要这样了吗？

　　在男人不注意时，林月生猛地踹了男人一脚，那也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林月生跑啊，

　　跑出了巷子，

　　跑进了人群，

　　跑了好久好久，

　　跑到了力气耗尽。

　　为什么？

　　为什么要受尽这样的羞辱啊！

　　林月生双手掩面，泪水滑落至消瘦的下巴最终滴落至地面。

　　他的衣服在刚刚的挣扎时被拽掉了几枚扣子，脸上、脖子上也是布满红痕。

　　同性恋就这样不被接受吗？

　　同性恋就注定要受到这样的屈辱吗？

　　林月生双眼空洞，曾经在那里明明迸发着希望啊！

　　没有人会喜欢你的；

　　没有人会在意你的；

　　没有人会关心你的；

　　只因为你是同性恋，林月生想。

　　如果当时，并没有遇到陆扬，并没有写下那本日记，并没有被揭发，那他就不会被人人唾骂，那他就不会被放弃，那他就不会遇到那个男人。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是不是，他现在还可以拥有着父母的关爱，还可以在学校里自由自在地穿梭学习，

　　是不是，他的生活会充满希望。

　　林月生闭上了眼睛，纵身一跃，选择了和陈栩泽一样的方式。

　　一切都该结束了。

　　那就让我来结束这糟糕透顶的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