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平安闻予

2、这就是自由吗 7

　　7

　　也正好是因为林父工作的调动，林月生一家离开了h市。

　　在那座陌生的城市里，林月生的父母为他找了一个疗养精神的医院，美曰其名为他着想，想让他改正。

　　林月生哭着，

　　林月生闹着，

　　林月生离家出走，

　　林月生甚至于闹绝食，

　　都没有换得父母的一丝同情。

　　“孩子，你病了，就要去治病。”他的父母这样跟他说。

　　“我没有！同性恋不是病！我没有生病！”林月生反驳。

　　然而，在古板的父母眼里，这是叛逆，这是顶嘴。

　　十几岁的少年，有什么资本和世俗作对呢？

　　执拗的他并没有摆脱去精神疗养院的命运，哦，对了，那个疗养院还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染梅书院”。

　　在那里，林月生遭遇了什么呢？不过就是毒打、不给吃饭、时不时来一次电击罢了，哦，对了，书院的院长还总是笑眯眯的，问林月生，“你还喜欢男人吗？”

　　林月生所在的那个宿舍，有两个是因为性取向，四个是因为网络瘾，还有一个是因为叛逆。

　　多么可笑啊，父母管教不了了，就送进了一个名曰“书院”的地方替他们管教。

　　在那里，他们几乎是不能随意说话的，每天做的事情也很固定。

　　在走进书院的正门前有一条幽深的小径，林月生被要求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通讯设备上交，然后再被编入某一个班级里，最后由一个教官带走。

　　小路周围长满了梅树，现在是夏天，树枝上只有些些绿叶。

　　到了冬天，树上开满梅花后一定很是漂亮，林月生走在路上这样想。

　　8

　　第一天，林月生因为吃饭时发出了一丝声响，被拎到了自闭室。

　　其实声响很细微，但因为食堂里面很静，所以显得声音很大。

　　自闭室里黑漆漆一片，没有窗户，没有光照，就像是……地狱。

　　起初，林月生还在用力拍门，大声呼喊，“有人在吗？有人在外面吗？”期待着一个奇迹的出现。

　　无一人回应。就像是，世界抛弃了他一样。

　　知道了无论他怎么叫喊都不会引来人后，林月生绝望了，这才第一天，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呢？林月生摸黑寻得一个角落，双手抱膝坐下。

　　良久，似乎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沉重的铁门终于被打开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门缝照在林月生身上，很刺眼。

　　林月生被领到了一个办公室，在那里，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

　　“你好啊，我叫陈栩泽，木羽栩，光泽的泽。”男孩笑盈盈地和林月生打招呼。很奇怪啊，明明这里是那么阴沉的地方，林月生才待了不到半天就觉得受不了，陈栩泽是怎么保持这么充满阳光的呢？

　　“你好，我是林月生，月亮的月，生机的生。”

　　“啊~林月生，你是新来的吧，那我以后叫你小月亮好不好啊？”陈栩泽自来熟般，话语也在不知不觉中带着亲近。

　　林月生点了点头。

　　陈栩泽并没有被林月生的冷漠回答而受挫，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讲，“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送进来的呢？我是因为喜欢了一个大我二十几岁的男人。他们都说我是神经病，说我变态，他都可以当我爸爸了还要喜欢，可是我不这样觉得啊！先生对我可好了呢，什么事都依着我，我因为这件事和父母闹掰了离家出走，先生还劝我要以家人为主。我好不明白啊，明明是大人们做错了事情，但他们却是强词夺理不分青红皂白痛骂我一顿。先生也是，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家里，还是劝我回家和父母好好谈谈。结果好了，刚一回家我妈就我送这里来了，还说要给我改正，我呸，真是冠冕堂皇……哎，瞧我这只顾着自己说自己了，都还没有听你的回答呢。”

　　“我啊，我和你一样，不过我喜欢我的同桌，但我们没有在一起。”林月生慢慢低下了头。

　　“我是戳到了你的伤心事儿了吗？没事没事，你看我和先生都在一起了这不也还是被送进来了嘛。哎，先生联系不到我现在肯定都急死了吧。”陈栩泽本想着安慰林月生，但思维却又跳跃到了自家先生身上。

　　“你和你家先生……是不是很恩爱啊？”

　　“那可是当然啦！我往西他是不会往东的，几乎是什么事儿都依着我。我想，我这辈子都碰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喂！角落里面的那两个，好好罚站，不许交头接耳！”巡逻的人在窗户外面大声呵斥。吓得林月生立马站正。

　　“噗——小月亮你好可爱哦。”

　　窗外阳光明媚，虽然屋内有些阴冷，但此时此刻，林月生觉得他不再孤独了。

　　9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就相当于做任何事情都不再是单独行动了。

　　但书院有一个硬性规定，走在外面不得结伴，不得大声嬉笑，不得在不是规定时间内外出。

　　一天晚上，在接受了又一轮洗脑后，负责人很大度地放了他们半天假，让他们不必急着回寝，可以在书院内闲逛，但是要在十点之前回来。

　　陈栩泽将林月生拉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悄悄地附到他的耳朵旁，“小月亮，你想要逃出去吗？我发现了一个地方可以逃出去的。”

　　林月生很是惊讶，连忙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陈栩泽耸了耸肩，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秘密”。

　　只是一个洞口，看样子是新弄出来的，只不过旁边都是杂草和布满刺的花丛，才没有立马被发现。

　　“那我们快走吧！”林月生很兴奋。

　　“不，不行，我们不清楚从这里出去后是不是还在书院内，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把守，再说了附近也有人巡逻，我们要先摸清这些再谈出去。”陈栩泽摇了摇头，进而把林月生拉了出来，边走回寝边小声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阿泽你懂的好多啊！”林月生对陈栩泽是越来越崇拜了。

　　“都是经验都是经验。”

　　当天，林月生觉得，生活忽地就有了盼头。

　　此后几天，两人互相合作，逐渐摸清了保安巡逻的规律以及交接时间。

　　每晚八点钟是保安固定的晚饭时间，在这期间是没有人巡逻的，同时，陈栩泽确定了，穿过洞口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最后，经过两人的商量，将时间定在了周日晚八点，并将这次行动命名为“自由计划”。

　　日子有了盼头，就不会觉得时间漫长了。虽然林月生每天还是会被用各种理由关进小黑屋，会被各种洗脑打骂，会没有饭吃，但那有怎样呢？只有这几天了，林月生，咬咬牙一会儿就过去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日。

　　林月生和陈栩泽分开行动，避开了换班的保安和老师，于八点在洞口集合。

　　花丛的茎上都是一些尖刺，杂草也十分扎人，但林月生并未察觉，他的整颗心都放在了陈栩泽身上。

　　身体一点一点隐匿于洞口，林月生紧随其后。外面真的很亮，真的很空旷。

　　这就是自由吗？林月生喃喃，痴迷地看着外面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