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四章 ????第 ...
-
????第五章、利欲熏心践死路，恨锁灵台现真身
那呆子扛着悟空，径直驾云离了昆仑山，撇下混战的一干人等，一路向南，不多时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悟空倒趴在他背上，看不见地界和山门的刻字，只看到地上乱石成堆，十分荒颓。
八戒来到一块石床前，一手提起袖子，扫干净床上的碎石，这才把他放倒在床上。悟空睁着眼睛看他，八戒对上他的眼睛像是有点畏缩，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不是你的师弟猪八戒。”
悟空回了一句：“我知道。”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你已经落入我的手里。我劝你不要妄动真气，否则毒性发作，佛祖来了都救不了你！”
洞内光线昏暗，八戒从石匣中摸索出一盏油灯，点上，回头就见悟空已经坐在床上，目光闪闪地看着他。
那呆子怂的本能反应又发作了，即使明知道这猴子已经完全被自己拿捏，可自己还是一对上他的目光就发虚。
魇魔在心里对猪八戒愈发失望：没用的怂包，有色心没色胆，还不如老娘自己干！
她压低猪八戒的意识，然后走过去坐在孙悟空面前，翘起二郎腿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这个世上也只有我才能给你解答，作为交换，我想从你身上拿走一点东西，不过分吧？”
悟空冷冷一笑：“你知道太多秘密，无天还留着你，倒算宽厚。”
魇魔有些意外：“你已经知道我是谁？”
悟空道：“我早就想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能吸走我的记忆和法力，怎么也该是个三头六臂的家伙。却原来是个只会附身在别人身上的寄生虫，真教我可怜你！” 魇魔也不生气，笑道：“我们是老相识了，可真正面对面认识，还是第一次。” 悟空回敬：“当然，你这种恶心的嘴脸，我也不想看第二次。”
魇魔脸有点挂不住了：“我劝你识相点，如果我改变主意，你就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悟空打断他道：“非要有人来恳求你，才能满足你心里掌握了别人秘密的优越感。没人求你，你就觉得失落了？”
“你真的一点也不着急？你应该也早就发现很多地方不对劲，你就不好奇我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你这样的魔鬼说的话，我怎么能相信？”
“我只是引导人心的阴暗面，但我并不创造阴暗。我说的话也从无虚假，我只是引诱人们从阴暗的方向解读。若是人心坚定，又怎会受我引诱？怎么你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似的？”
悟空冷笑：“你的话信三分都嫌多，我姑且听你说道一二，无天为什么要让你抹去我的记忆？他若要杀我，我早已死了，何必这么麻烦？” 魇魔笑道：“无天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原因，但我也猜到七八分，这世上大概我是除了你们之外唯一的知情者。” “我们？” “你不记得了，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无天动了情，他爱上了一个人。” 悟空不知怎的心中一跳，十分烦躁：“他爱上什么人与我何干，为何要抹去我的记忆？” “当然是为了得到这个人！无天的内心非常贪婪，江山和美人他全都要。为了得到三界，他不惜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杀死；当得到三界之后，他又不惜一切代价，想令他所爱之人复活。”
“对他来说，复活一个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想复活的人是谁，要杀死这个人就已经极难，再想要复活他更是难上加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悟空不信：“佛法无边，还有他救不活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魇魔呵呵地笑起来：“不要急着揭开答案，我们慢慢往下聊，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她看向悟空道：“无天命我吃掉你全部的记忆，我就向他提出要求，要把你全部的法力也一起吃掉，助我修成正果。无天答应了，只要我将你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只有身体活着，完全听命于他就行。” 悟空不禁大怒：“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魇魔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想着乖乖，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她要一点一点地抛出来，震碎他的认知。
悟空冷静了一刻，又道：“你始终没有回答我，这和我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抹除旧的，当然是为了注入新的。”
“他想篡改我的记忆？”
魇魔冷笑道：“你这样想也没错，但真相要比这更残酷。无天惟愿你变成一具傀儡、一副容器，他另有用处，你本人的想法已经不在他考虑中。”
悟空不耐烦地道：“你不需要重复一遍，我听得明白。”
魇魔笑了：“你开始急躁了，这可就露馅了，你并不像你装的那样不在乎。”
悟空辩驳道：“你错了，我和无天是敌人，他想怎么对我我都不意外。我只是讨厌重复啰说的人，可惜你没有自知之明。”
魇魔碰了个钉子，又看悟空神色如常，看来想要引导他的情绪，会十分困难。
她决定再抛个大的。
“无天将你交给我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将你的记忆吃得七七八八，那是我的拿手好戏，进行得也非常顺利。但要吸干你全部的法力却没有那么容易，一来你的法力之强三界少有，二来我的□□承受有限，多则难受，我只能每天吸一部分，花很长的时间来慢慢消化……”
悟空冷笑，杀意已在心头萦绕。
魇魔接着说道：“这个过程实在拖得太久，最后才会功亏一篑，被二郎神等人破坏。他们为了救你，将我打死，若不是我一缕怨念附在猪八戒身上，只怕也早烟消云散了。而我吸收自你的法力，迟迟未能转化已有，当时也一并离了体，不知去向。到头来，我不但没有得到一点好处，还险些赔上性命，这买卖做得血本无归！”
悟空本想嘲讽他，但他忽然捕捉到了什么，神色为之一窒：“你想说什么？”
“你们都以为当时我还在吸收你的法力和记忆，其实只对了一半，因为你的记忆我早就吃掉了！我不是在吸收你的记忆，而是在向你注入新的记忆。”
她看着孙悟空，一字一字缓缓说道：“现在你脑中的记忆，你以为真是你的吗？”
孙悟空的脸色果然大变，目光中充满震惊：“你说什么……”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不协调的感觉。因为那是你的身体，和另一个人的记忆强行嵌合的结果。你原本的记忆已经十不存一，你现在的感情、立场、想法，等等等等，都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记忆之上……”
悟空突然怒吼道：“不要再说了！”
随着魇魔的讲诉，他的脑海中又有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浮上来，但这些片段并不属于孙悟空，而是属于一个他早该想到却轻易忽略的人……这令他惊骇得忘记了呼吸，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也不能再想下去，他的脑中一阵翻江倒海，令他恶心得想吐，又令他发怒想要杀人……
魇魔却站起来，一步一步逼向孙悟空：“那么，现在的你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她的脚步缓慢、沉重，暗含逼促的节奏。她的声音也极富蛊惑，仿佛催眠一般，直到说出：“你是孙悟空，还是……
六耳猕猴？”
那猴子突然发出一声嚎叫，跳将起来，五指铁爪般来拿魇魔，着实把魇魔惊了一跳。但他的手只攥在八戒的衣领上，整个人又缓缓滑下去，跌坐在地，急促喘息。
魇魔又松了口气，嘲弄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毒入肺腑，你会急性衰竭而死。”
那猴子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陷在自己的世界中，少顷他抬头看向妖魔，态度坚定地说：“我是孙 悟空！”
魇魔哈哈大笑起来：“你可以这样自欺欺人，我能理解，若是换了我，也会觉得世界崩塌，不能接受。但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说的话都是千真万确的！”
“住口！”
“好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需要我每件事都向你解释，你自己就能想明白其中的联系……”
魇魔还在说什么，但他一点也不想听，他又陷入回忆的片段里。
是的，他想起来了，那一天无天佛祖召见他，他来到无天的居室，就见一个美女的倩影立在屏风后，使他觉得既吃惊又奇怪，因为从没有人见过无天亲近女色。
无天没有解答他的疑惑，却交给他一件任务，他说：“孙悟空已死，现在我要你假冒他，打入正道内部，助我将天庭和灵山的残存势力一网打尽。你可愿担此重任？”
他礼拜道：“弟子说过任凭佛祖驱使，一定尽心竭力，完成使命。”
“正道中至今还逃亡在外的天神，不乏精明强干之辈。你要完全冒充孙悟空不被识破，仍有不小的风险。我今命人将孙悟空的记忆注入你的体内，方可万无一失。”他看向黑莲圣使，语气复杂：“你愿意吗？”
“听凭佛祖安排。”
无天点了点头，向屏风后唤道：“出来吧。”
一个美人自屏风后走出来，身姿妖娆，柔滑如蛇，虽是美人无疑，却偏偏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她的脸。
他越想看清她的脸，便越觉得云山雾罩，飘渺如梦。周围仿佛升起茫茫白雾，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白雾吞没，失去了意识。
现在想来，这美人无疑就是魇魔以前的化形。
……
“为什么要骗我？”他的双手恨恨地攥紧，心中如有烈火焚烧，咬牙切齿地道：“我的命是你给的，你若要我死我也无怨言，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
魇魔安抚他的肩膀道：“其实我也很同情你，你对无天忠心耿耿，却落得这般下场。他为了孙悟空，决定牺牲你，你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替身，你只是一个牺牲品。”
那猴子喝道：“你说完了没有？”
“你不想听，我不说就是了，你和无天之间的恩怨本就与我无关。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她伸手勾起那猴子的下巴，看到是一张冷如冰霜的脸，那眼中彻骨的寒意又令她心里发怵。
她以为又是猪八戒的“怂”在影响她，她怎么会害怕？她有什么可害怕？这猴子已经栽在她手里，她才是主导的一方。
“按照约定，该是你给我一点好处的时候了！”
那猴子冷笑了一声：“约定？什么约定，我答应了吗？”
“那可由不得你，你的法力原本就是无天许给我的，我现在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也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你不是吃不下吗？”
“本来确实如此，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我附在你师弟……哦，现在该改口了，他不是你师弟。这个猪八戒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知道他虽然是个“放屁添风”的废物，却有一门功夫十分厉害！”
“什么功夫？”
“熬战之法！”
那猴子当然知道熬战之法是什么东西，他明白过来：“你想采阳补阴？你带我到这偏僻无人之地就是存的这等心思？”
“不错！”她用女人的声音极尽诱惑之能：“你我阴阳调和，共享快活，保你忘掉一切烦恼！”
那猴子此时此地心如寒铁，又看她那副野猪的外貌只觉恶心。她笑道：“你若嫌我貌丑，这猪八戒也会天罡数的变化，我可变作美人与你交合。”
天罡数就是三十六。
那猴子怒极反笑，他都佩服自己能忍到现在，曾经唐三藏骂了他几句，他就一棍子招呼了他。
看来孙悟空的记忆对他影响不小，至少孙悟空是真能忍，取经路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虽百般受辱也不忍远离唐三藏。他就受不了那样的侮辱，笑道：“何必那么麻烦？你且过来，我与你见个上下雌雄！”
魇魔正要上前，心里又涌上一阵惊惧，原来是猪八戒的意识在阻止他。
“不要，不要，我老猪又不是什么人都上，你这搞得什么鬼？”
魇魔在心里鼓动他：“就算他不是孙悟空，也是和孙悟空一般无二的人，你几时遇得着这样的机会？”
“快拉倒吧你！我也就幻想过一回弼马温，后来也没犯过这心思了。你以为我喜欢猴子这个物种呢？”
“那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粒仙丹，采他元阳增加你的修为，也是一件美事！”
“狗屁元阳，你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这一回猪八戒的意识力量变得十分强劲，坚持不让：“若是美女，十个八个我都战得她们服服帖帖。如果是弼马温，俺老猪舍得一身剐，非施展平生所学让他五体投地不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六耳猕猴你怕不是疯了？这是个魔头，俺可下不了嘴！”
魇魔骂道：“你就是怂，我给你送到嘴边你都不敢？”
猪八戒恨不能反向逃跑：“你没上过猴子的当，不知他们的厉害！你自己取死不要连带我……”
“没用的废物，滚下去！”
魇魔强行压下猪八戒的抵抗，偏要刀头舐血试试滋味。和猪八戒不同，六耳猕猴落在她的手里，任她予取予夺又不是第一次。
然而这一次不幸被猪八戒说中！
她刚伸出手想扶起六耳猕猴，那猴子却先一步使了个小擒拿制住她的手，拉过人来按倒在地。
她一惊，来不及叫出声，就见他的拳头攥紧，劈脸狠打下来！这一下就如铁锤砸在鸡蛋上，“啪”一声溅得到处都是，眼珠儿飞在空中，眼眶儿炸得粉碎，满洞见红。
“啊————”
惨叫声响彻山洞内外，她剩下的那一只眼又看到那猴子举起了拳头，她一时挣脱不开，骇得大叫：“你明明中了毒…….”
“碰”一声拳头落在她嘴上，直打得她下巴崩裂，嘴里血如泉涌，喷出来满口碎牙和半条舌头，再也叫不出一点声音。
两拳而已，已使他面目全非，流血成河，现在无论谁来都已认不出他是那个天蓬转世的猪八戒。直到这时，她也才真正感受到死神的恐怖，她听到那猴子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我不假装中毒，使你放松戒备，你怎么肯对我和盘托出？从河边遇到你开始，我就对你怀有戒备，你也不知道，我被无天重生后用过天丝碧斛草，已经免疫百毒。”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翻身爬走。六耳猕猴从背后狠踩她后腰，就听“咔擦”一声，脊椎骨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她的身体重重地趴在地上，上半身抽搐不已，下半身却失去了知觉。
虽然这不是她真正的身体，但现在她和猪八戒意识同体，同样的痛苦和恐惧，挣扎在死亡线上。如果在猪八戒死亡之前她还没有转移到下一个活体身上，那么这里就是她的终点。
她双手拼命地向前抓爬，但一只脚将她的头踩在乱石堆中，一根明晃晃的铁棒在她眼前闪过。她一瞬间知道要来了，就像死刑犯看到行刑的工具，绝望得身体失禁，裤子里热乎乎尿了一片。
“除了我和无天，你是唯一知道我是六耳猕猴的人。只要你死了，那我就是孙悟空！”
“从此以后，孙悟空的一切都由我接手，他的身份地位、名号、威望，兄弟朋友人情关系，他的花果山，他的佛道正果，都是我的！”
要下手时，他受孙悟空记忆的影响，又有点可惜猪八戒：“怎么说也是孙悟空的好兄弟，要打杀他我心里竟也不快乐，可惜，可惜，知道这件事的人都非死不可！”
六耳猕猴正要下手，忽然一粒苍耳从他的衣服上滚落，落地时忽然一晃变大，变成了二郎真君的模样，一手也抓住他的铁棒，叫道：“手下留人！”
六耳猕猴一惊，暗道他什么时候用变化术附在我老孙的身上，我竟完全不知？！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离开方丈山，我就一直跟着你。”
原本二郎真君是担心他功力未复，所以一路暗中保护，存的是一片真心，却不想竟在这山洞中撞破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六耳猕猴，六耳猕猴的心随之沉了下去，沉入万丈深渊，他知道什么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