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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草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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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这事说小是小，虽然已经拔了牙齿，夏橘灿隐约还是觉得嘴角牵动的时候，连着整个口腔都是疼的。可怜这一个怕疼的人，连着一个礼拜都是矜着嘴巴不敢动，好在班上的学生和自己都很耍得来，虽然夏橘灿是这个学期才转过来的，可一整个班平时和他都是讲义气的，没给她添麻烦。
本来这一天早早下了课正要去医院，结果被于汕汕半路劫走，说要一起去吃饭，“你这嘴巴金贵得，我看着都三天了还没沾着米饭吧，天天都是稀粥的熬着，这哪能行啊？刚好我叫上我哥一起，我们去新开的那家东北面馆吃饭吧！”
“新开的那家？3点开始取号7点才能吃到的那一家？”虽然是拔了牙齿，但是对于哪里新开了好吃的店夏橘灿还是了然于心的，就这么一说也猜出个大概是谁，“可是要排好久啊，改日我们早点去排队再去吃吧？“
“哎呀，我取了号了，咱们去了就能吃。”
“你哪来……”话还没说完呢，夏橘灿心里已经有数了，最近于汕汕有个复姓的追求者，虽然她这几天无心去问及这些，现在看来这两人也是有所进展了，“不是吧，你这……”
“没有，我就是让我朋友帮我取个号，不是你想的那样。”说话间已经被囫囵个儿地塞进了于汕汕那辆特斯拉的后座上，正想着和她打趣两句呢，就看到前排驾驶座上的臭屁人，“你啥时候在这里的啊？”
于蒸然一脸不耐的样子，低头正在看手机，“好一会了，谁知道你们两这么能磨蹭啊！”
夏橘灿对他这番话甚是不屑，“你这么早就下班了？现在医生都这么闲吗？好家伙，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三医院的号这么难挂了！”
“住嘴，我们三医院难挂号，是因为我们医院门槛高，能进来的医生都是有几把刷子的，你懂什么啊。”
“是是是，我不懂，我一个小小的副科老师，我懂什么啊。”
于蒸然听她这话发觉有些不对，转头才发现她一副随时都要开车门下车的样子，“哎哟，难得看你这么快败阵。”
“不想和你废话。”夏橘灿知道和于蒸然再怎么你来我往都会变成废话文学，于是只能拉着于汕汕的手撒娇，“我真的去不了，我得去医院拆线。”
于蒸然见她这幅撒娇妥协的样子，却是一下子锁了后排的门锁，“拆线而已，又不是只有阿加能拆，我明天带你去，找一个心慈手软的老医生帮你拆，保准你一点儿也不疼，怎么样？”
“不好吧，我都答应他了，放他鸽子也就算了，万一遇到了我去别人那里看诊可怎么办啊？”
于蒸然这下子有点像是哄小孩子了，“不会的，他明天休假。”
夏橘灿仍是为难，想起来医生那双清亮的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可取了，“可是他还让我去拍牙片。”
“牙片这事谁都可以给你拍，不成我亲自给你拍，怎么样？！”
夏橘灿看着这两兄妹真挚如小鹿一般的眼神，只觉得败下阵来，“那好吧。”
第二天上午夏橘灿没有课，去学校签了到之后就和主任说要去拆线，恰好于蒸然送于汕汕来上课，顺道就把她捎去医院了。医院离学校的路程不是很远，可偏偏就这二十分钟的路程，等进了停车场，于蒸然才发现原来副驾驶座上的人不是在看手机，而是端着手机已经睡得像小猪了。
于蒸然轻笑了一声，接着把音响调到最大，放了一首《中华功夫》，果不其然马上就看到夏橘灿怒目圆睁，攥着小圆拳头，就差往自己脸上抡了，“可终于是醒了。你再不醒啊，我就要拿红缨□□你了。”
夏橘灿刚醒，只丧着脸说了一句“快走吧”就没有再多计较了。
好在于蒸然这次很道义，把她送到牙科，找到了他传言中心慈手软的医生，还在旁边千叮咛万嘱咐的，“林叔，你帮我朋友看看，她要拆个线。”
夏橘灿在边上小小声补充，“还有拍牙片。”
林叔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医生了，一脸的慈眉善目，听到了小姑娘的补充，脸上是很温柔，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便让夏橘灿在问诊椅上躺好，大灯一开，林叔套了橡胶手套的手扶上夏橘灿的嘴巴，“不疼了吧现在？”
夏橘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小姑娘惜肉怕疼是最好的，这些时间忌忌口是最好养的，不像他们小子，乱吃乱来，容易就发炎，后患无穷。”他慢慢悠悠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像是说书先生一般，夏橘灿只觉得自己心都静了下来，马上就要进入睡眠模式了，林叔查看了伤口，“这小姑娘伤口缝得很漂亮啊，阿加缝的吧？”
于蒸然已经不见外的在边上拉了椅子坐下了，脑袋蹭过来也一起瞧着，“林叔好眼力。”
“那怎么不找他拆呢？”
“他今天休假了林叔，再说了，阿加哪有你手软啊。”
于蒸然这软言软语的模样夏橘灿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有点嫌弃吧，但是想到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才这样子，瞬间也没了嫌弃之情，反倒觉得有点感激。当然这点感激是不能够表现出来的，不然也不知道这小子尾巴得翘到哪里去了。
“那倒也是。”林叔对这句恭维倒是没有嫌弃之意，他一边轻轻地拆夏橘灿嘴巴里的线，一边温温和和地说，“不过阿加也是个好医生的料子，认真细致不说，还负责。昨天七点半还在这里，说是有个病人还没到，也不知道最后面等到了没有。”
夏橘灿听着这话，也觉得，三医院的医生确实都是好医生，怪不得这么难挂号呢。
等拆完了线，又被于蒸然带着去拍了牙片，回来林叔好一顿分析，总而言之就是：牙齿好得很，虽然有智齿，可是看起来也无碍，就让它好生呆在里面，不去折腾它了。夏橘灿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毕竟她是最害怕拔牙的，于是感恩戴德地说了好几句谢谢医生，接着才和于蒸然离开。
“那你现在是要回学校吗？”
夏橘灿正在用舌头试探那块被拆了线的位置，虽然不疼，但是也怪怪的，索性就不去碰了，“那不然呢？”
“你还真是铿锵玫瑰啊，痛成这样也不请假。”
夏橘灿脸上也委委屈屈的，“这不是快期末了吗？马上就要放假了，虽然我教的是副科，一样重要的好吗？”
于蒸然难得见她这副模样，也不顶嘴了，“是是是，谁能有夏老师尽职尽责啊。”
夏橘灿今天是自己开车上班，下了班回家路上就收到妈妈的信息，说车别开进巷子里，正好载她去一趟市场，今晚要给她做顿好吃的。夏橘灿本来就是最爱逛这些超市啊菜市场的，就开开心心地陪着妈妈一起去市场了。
雾海靠近海边，所以海鲜在菜市场最多，五个摊子里面就有三家是卖海鲜的，腥味虽然是有点重，但是对于在雾海长大的夏橘灿倒是习以为常。才进市场就跟着自家妈妈在说这家鱿鱼很鲜，那家的皮皮虾活蹦乱跳，再看这里的活虾看着就不错嫂子就很喜欢这一口。
于是夏妈妈就挑了两三个新鲜的鱿鱼和一条鲜鳗鱼，摊主是看着夏橘灿长大的，夏妈妈就让她在摊前等着沈伯处理好，自己先去对面挑菜去。夏橘灿正看着沈伯将那尾新鲜鱿鱼从水盆里抓起来，利刀哗啦一下就把鱼肚子划拉开，于是开心地说好，眼神移都不移一下。
沈伯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倒是觉得有趣了，“橘灿啊，你说你怎么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就喜欢看这些鱼鱼虾虾的。”
“这多好玩啊。”说着就看他手上利索地就将那鱿鱼切成条放进袋子里，身边忽然有个阴影落了下来，夏橘灿便侧过眼去，就见那人穿着一件蓝色的条纹衬衫，外面套了件粗针毛衣外衫，一副干干净净不入厅堂的样子，正在看着盆子里的鲜虾。
夏橘灿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好眼熟啊，冷不防地盯着人家好一会，那人朝着沈伯招呼了一声，“沈伯，给我拿个盆子。”
“好嘞。”
等他伸过手来接那个盆子，才终于将正脸扬过来，和夏橘灿打了个正面，夏橘灿眨巴着眼睛，“医生，好巧。”
医生朝她笑了一下，也蹲下身来，“嗯，好巧，你也来买菜啊？”
“我陪妈妈来，她去那边买大萝卜了，让我在这里等着沈伯处理鱼。”夏橘灿看着他拿着盆子在放虾的大盆子里舀来舀去，接着又去看皮皮虾的盆子，“医生你买什么呢？”
“买一点虾。”说着他就将那个盆子倾进虾盆里，舀起来满满一盆子，接着递过去给沈伯，“沈伯，你称一下多少？”
夏橘灿惊，“这叫一点啊？”
“我们家家宴，就多买了一点。”
夏橘灿看着他微微笑的脸庞，心里觉得这个医生挺好看的，但是嘴上也应答着，“哦……看来是大家族啊。”
医生倒是没有循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反而眼皮子一眨，就想起来另外的事情，“你昨天怎么没来？我不是让你昨天来拆线吗？”
夏橘灿差点没想起来这件事，被他这么一问忽然有些心虚，“我昨天有事，然后我今天自己去拆了。”面对着医生眼不眨又微微笑着的温文模样，只觉得心里颤颤的，“你要不要看看？”
华刚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傻气，这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鱼虾摊子面前，难道还要扒拉个嘴巴给医生看伤口吗？但是也生怕他忽然就说那看看吧，于是赶紧继续说，“牙片我也拍了，是医生你隔壁诊室的林医生帮我拍的，说很健康，没什么问题。医生你就放心吧。”
医生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就掏出手机去扫沈伯的二维码。
夏橘灿心里更慌了，如果换成自己的话，自己的病人忽然就转去看别人了，估计确实也是挺让人不爽的，“但是林医生他说，你的手法真好，缝得很细，很漂亮。”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漂亮藏得那么深那么细，有什么用呢，但总而言之，夸就对了，“谢谢医生你挂心着，你真是尽忠尽职的好医生啊，改天我一定去给你送锦旗！”
也不知道说了这些话有没有让他心里舒服些，但是看扫完码付了款的医生已经站起来接过沈伯手里的虾，夏橘灿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呢，医生已经将另外一只手上的一大袋草莓递了过来，“这些草莓你拿去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