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决定傍晚去约会》小岛灌醉

2、第二章 说亲

　　夏橘灿眨巴眨巴眼睛，发现自己的泪水打湿了睫毛，往上去看医生的脸，给他加了一圈柔光滤镜，那双好看的眼睛被映衬得水汽动人，\"没有哭，我就是哼哼几声缓解一下。\"她不自觉地想要咽一下口水，才发现嘴巴根本使不上力气，\"医生你继续，这是生理泪水。\"

　　医生看样子也是有些无奈，口罩都罩不住他的苦笑，看起来却无不耐烦的意思，\"那你继续哭，我也继续拔？\"

　　夏橘灿\"嗯嗯\"两声，继续赴死般地闭上了双眼。

　　她的脑袋里翻过很多想法，努力想分心缓解内心的恐惧。忽然也很庆幸不是于蒸然在拔牙，不然谁知道他会怎么折磨自己？一会儿想到明天的备课，一会又想到昨晚的电视剧看到哪里，机器钻牙的痛一丝一丝地，时不时夹杂着恐惧打断思路，她索性睁开眼睛去看周围的环境。

　　正当她的眼睛滑溜溜地顺过办公桌前那张小小的相片，还没看清楚画上是什么，医生却已经停下手中的工具。

　　耳朵从机器声中解脱出来，安静扎住了整间屋子，一时倒有些不适应。抬头就看眼前人把工具放回架子上，护士收拾着慌乱的战场。夏橘灿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又不敢牵动嘴巴，只忙着找医生的眼睛，眼泪泛滥成闪光的亮片，看得不太真切。

　　医生不知他的想法，摘了手套转身将她身上的工作台转移，\"智齿拔掉了。要看看吗？\"

　　夏橘灿找到了双眼，只盯着发愣，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忽似乎觉得还不够，于是抬起手臂摆了摆，就听医生笑笑，\"那慢慢地坐起来吧。\"

　　等她缓缓地扶着椅背坐起来的时候，护士已经端着一盘殷红的工具出去了。虽然嘴巴动不了，但是此刻神情看起来依旧是非常恐惧，这边医生已经开始敲病例了，\"你左边的智齿已经拔掉了，但是右边智齿还在，平时会痛吗？\"

　　夏橘灿摇摇头。

　　\"行，不会痛是最好的，但是这次情况还蛮严重的，加上你这么怕疼，下回一旦有疼痛的苗头，就早到医院看看，不然受罪的还是自己。\"他说着停了下来写病历单，\"这样吧，三天之后再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再拍个牙片。好吗？\"

　　夏橘灿捧着自己的下巴，一如她刚刚进医院的模样，只是这会儿智齿被拔走了，替换上了暖绵绵的棉花团。纵然如此，她也不敢轻咬一下，只是费劲地让嘴巴微张着。听到医生问\"好吗\"，下意识就点了点头，接着才迅速地反应过来，含糊不清地说，\"可是……医生……号很难挂……\"

　　医生大概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但是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不免轻笑了一下，病历单子已经写好，盖了钢笔盖子收进口袋。夏橘灿看着他眼角弯弯的模样，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人在窃喜，心里想着莫不是在笑自己吧？

　　然而这抹笑意很快消失，他回头望了望外面，仿佛是在寻找刚刚那个护士。可是走廊里空无一人，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可是夏橘灿却已经千回百转地想到，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再死乞白赖地让于蒸然帮忙联系吧？反正也没求过他，指不定到时候他还乐滋滋地飘上天去。哎，真难。

　　正她胡思乱想，医生已经把他的二维码扬了出来，\"你加一下我，下次要来直接发信息。\"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正准备去找于蒸然，结果才在骨科的候诊室坐下，前台护士就朝她招招手，“夏小姐吧？”

　　夏橘灿点了点头，脑子里想着自己也没来过骨科呀，就见那护士继续说道，“于医生手术去了，让你不用等他来了。”接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社保卡，“他让你拿着这个，乖乖回家，不要乱吃东西，一定要听医嘱。”

　　夏橘灿结果社保卡，含糊不清地对着护士说谢谢，自己慢慢缓缓地出了医院，等到回了家看手机才发现，医生五分钟前对自己发过去一句\"那医生我们下次再见哈\"，以及一个很狗腿的表情包，已经回过来一个小猫咪的OK。

　　她四肢全开地瘫在沙发上，左半边脸至今还是麻麻的没有感觉，只是心里默然觉得，还好遇上的医生很是可爱。想到临走前自己还念叨着“你忙看不到信息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在外面晒太阳白等？”的时候，医生的眼神里透露出很无奈的模样，抬手扬了扬电子手表。

　　于是自顾自地念念，\"大医院就是不一样哦～服务又到位，人又热情，这售后也很满分嘛……怪不得这么难约。\"

　　晚上夏妈妈看着夏橘灿一脸生不如死，晚上还给她熬了清淡小粥，又怕她食之无味，还特意将咸口小菜切得细细碎碎，橄榄菜舀了一大碟子，就怕她嘴巴没味又不肯吃。结果还是低估了自家女儿，她一边看着满桌子的鲜虾鱼肉，排骨炖汤，只能狠狠地一大口咸菜一大口白粥，就这样吃了两大碗。

　　夏爸爸心疼归心疼，嘴上的刻薄劲儿倒是一点没放松，看着女儿吃一口就到吸一口凉气的样子，“痛吗？痛吧？让你早点去，少受点痛你就是不听，你说这前天去和今天去有什么区别？”

　　夏家哥哥夏知瑶跟着在边上添油加醋，“可不呢，有什么区别。”

　　夏橘灿本就因为拔牙的缘故情绪很是焦躁，本来夏爸爸这么一说心里就堵得慌，可是又不能驳他，谁知道这就有个上门讨打的，“要你说话。吃你的肉去吧。”

　　偏偏夏知瑶就是爱作弄她，一边把耳朵凑过来一边还贱兮兮地说，“你说什么？说利索点？”

　　夏橘灿放了勺子就随手握了拳头要去打他，可惜被他摇晃脑袋躲开了，夏橘灿知道拿他没办法，就只能朝着边上的嫂嫂撒娇，“嫂嫂，你管管他！”

　　夏家嫂嫂看她好不容易有了心情和食欲在吃粥，便很认真点了点头，接着就推了推夏知瑶的胳膊，夏知瑶才小声念念着“知道了”又坐正回去，嘴巴里还是不忘朝自家妹妹说，“告状这句倒是挺清楚的。”

　　闹腾了一阵子，好歹是夏知瑶和夏爸爸下了餐桌，只剩下自家嫂嫂和自己，妈妈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你这样子明天还上课吗？”

　　“上吧，上自习，再加一个随堂小考。”

　　夏家嫂嫂倒是看着心疼，“要不还是请两天假在家休息一下吧？”

　　“哎呀，算了，我的假不好请，还是留着过年吧。”

　　“欸，你说这也是。但是拔了也好，不然老是一扎子事放着，心里也不舒服。”夏家妈妈念念着，手里的抹布在桌子上擦来擦去，夏橘灿发现有些不对劲，手里的筷子慢慢停了下来，咬着筷尖听着她接下来还有什么漂亮话要说，果不其然就听夏妈妈说，“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也刚好说这事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搬家前隔壁巷子那个阿婆，她家孙子啊……”

　　\"扯远了啊妈，你有话直说，不要再铺垫了。\"

　　夏家嫂嫂听闻此言，不禁笑出声来，然而夏妈妈却是一脸心虚，擦桌子的动作越来越快了，\"我这啥都没说呢，铺垫什么？哎，你快吃完，我要收碗筷了。\"

　　\"行行行我就这最后一口了，你说吧，想说什么？\"

　　夏妈妈听她这么说，\"欸，也没啥，就是我买菜的时候说起你牙痛但是那医院又排不上号的，那个邻居奶奶就说，她看你这回来也半年了，刚好啊她那小孙子啊……\"

　　夏橘灿听出来苗头，\"停！我才回来半年，就要开始说亲了？\"接着速度把碗里最后一口稀饭扒拉进嘴巴里，“你少听人谗言，我年纪小着呢，我吃完啦。”说完筷子就稳稳地放在碗上，又对着边上一脸笑意的嫂嫂撒娇，“今天嫂嫂洗碗，我先洗澡。”

　　夏爸爸在客厅里听见女儿拖鞋啪啪地往楼上，等夏妈妈过来坐下了才问，“不同意？”

　　夏妈妈一脸的“你看吧”，对着夏爸爸塞过来的剥好的橘子，松松快快地嘴巴里送，夏爸爸看她这一幅没往下说的表情，自己倒是先急了，“医生这么好的职业都看不上啊？”

　　边上正在看电视的夏知瑶听出了是什么意思，插嘴进来，“你们在给小妹说亲？”夏爸爸回过头看他，一副“都知道了还问“的不耐烦，夏知瑶甚是无奈地笑了一声，“那她肯定不同意啊，她那个犟性子，一下子同意了才有鬼吧。”

　　夏爸爸听他这么一说，懒得搭话，讪讪地坐回回位置上去，夏知瑶不解，“她年纪还小着，你们这么紧张干嘛。”

　　“也是，多养几年也是我养着，能花多少钱呢。”夏爸爸从他手上把遥控器夺了回来，“先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