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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除夕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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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见到闺蜜，就说明已经离着过年不远了——毕竟言祎在夏橘灿放假的时候就已经哭天抢地了一番，老师有假期真是好啊，虽然也有备课和打扫学校的考核，但是怎么也是提前放了一个多月，不像他们外出务工的打工仔，要活生生等到除夕将近才见假期，这一点也就算了，“还要我自己多花几天请假的钱，要死要活抢到了回家的票。”
总而言之一句话，难啊，难于上青天啊。
夏橘灿向来是很佛的一个人，听了只是淡淡地说，可是做老师放假的话，只有基本工资哦，都没钱过年了。
确实是都要没钱过年了，她原本就是一个副科老师，也不是班主任什么的的要务在身，工资原本就是低了别人一等。她这一年半载算是教学试水，既是学校给她的考验，也是她自己给自己的考验，如果上课反馈很好，明年就可以转科或者加其他身份。夏橘灿想一想就不免心累，可是做一行要爱一行，不能只有抱怨。
也罢，反正现在也是放假时间，所以现在还是先开心放假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要做班主任还是副科老师，那都是新年之后的事。
按照夏橘灿家里的传统约定，因为新年第一天是要和爸爸这边的亲族吃饭，所以除夕夜就安排在了姥姥家里。于是除夕这一天，夏橘灿就已经穿上了喜庆的红色毛衣，扎了个乖巧活泼的丸子头，又翻遍了梳妆台的抽屉，找出来平时不怎么戴的红色蝴蝶结毛球小耳环，欢欢喜喜地带上了，热热闹闹地和妈妈出门了。
因为新年第一天是要在家里祭拜祖上的，所以小夏过来的时候，外婆正在揉面做粿品。夏橘灿刚进了大门，和院子里正在浇花浇树的外公问了好，就欢天喜地地进厨房去找外婆了。
外婆正在揉面，加了温水的面粉刚刚揉出来个样子，圆噗噗的一大团，夏橘灿看着就很快乐，洗了手又用纸巾擦了擦，速度就来帮忙。好在外婆眼疾手快，立刻转了半面身子挡住，“还没揉好，你边上看着去。”
“我碰下都不行吗？”
“还没到你能碰的时候。”外婆全心都在面粉上，袖子晚到手肘的地方去，两个圆胖胖的手速度地翻转着，那面粉在外婆的手里，像是只贪吃的白毛儿狗狗，伸着个大舌头，将面盆里散落在各方的白色面粉舔了个干干净净，夏橘灿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个过程，像是心里所有不开心的胡思乱想都跟着这面团一起，也被清理完毕了。
外婆抬头看看她一脸认真地盯着面粉团，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今天穿得真好看呀小橘。”
夏橘灿乖乖的，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环，“今天除夕啊外婆。”
“这么好看你啥时候也领个男朋友回来，给外婆看看。”
夏橘灿上一秒还乖巧的笑容，这一秒已经收回了一半，看看外婆正在揉面的手，再看看正在外面收拾水果的妈妈，心里想着真是真真的母女啊，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想想真是汗颜，“外婆怎么你也这一套？”
外婆还是笑嘻嘻的，仿佛一尊慈眉善目弥勒佛，“什么这一套那一套的，女大当婚当嫁，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面团已经揉成一个胖乎乎的小胖子，外婆支起身子来，两手拍了又拍将手上的面粉拍了个感觉，又凑过来和夏橘灿说，“外婆和你说啊，你现在年岁也差不多啦，以前是你还在读书年纪小，你妈不让你谈男生，现在快去谈。”
夏橘灿正在抬手拿指头去戳，就被外婆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她嘟起个嘴巴，“外婆，哪有那么容易啊，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年岁一到，姻缘就到了，都21世纪了，你要主动点。”灶台上放着提前炒好的内馅料，有米饭，也有甜口的绿豆馅，全都香喷喷的往夏橘灿鼻子里头钻，她一边帮忙外婆把炒饭拿过来放在面粉盆边，一边回答说，“外婆，你当年和外公也是年岁一到姻缘就到了吗？”说着就好奇起来，“那你主动了吗？”
外婆嫁进来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据说才满二十岁，跟外公才见过两次面就结婚了，“我们那个时候哪来那么多规矩啊，媒婆一说，两人一见，就结婚了。”说完发现自己被诓了，话题怎么就跑到自己身上来了，“我听你妈妈说，给你介绍了个好小伙你不要，回头就和人家认识啦？”
“我妈怎么还乱说啊？”话才说了一半，就听外面风风火火的一连串叫喊，“莲婶子莲婶子，我家的香菇用完了，想要问你借一点，哎，悦珺回家啦，晚上在这里吃饭吗？”
夏橘灿正要回头去看到底是谁，就见外婆已经站起身来，声量也提高了不少，“有有，你进来我拿些给你。”
这下不用猜了，大概也知道了谁了，肯定就是外婆那个嘴碎的邻居，夏橘灿正准备站起来，就见那个婶子已经小碎步进来了，年岁看起来是比外婆小了一些，穿着一件玫红色的针织衫，外头搭了一件背心羽绒马甲，袖子挽到手肘处，两只手上都是白色的面粉。夏橘灿顾着看她了，外婆先开口，“叫人呀小橘。”
夏橘灿微微奴起嘴角，一副乖巧的模样，“婶婶好。”
“小橘呀，好些日子没见啦，竟然长得这么漂亮啦。”上次见确实是很久了，但是每次都是雷打不动的口头禅，夏橘灿也只好满脸堆笑地应付着，还没等笑意落到那婶子眼睛里，她就已经开始问了，要不是她自己手上还有满手的面粉，估计已经上手过来摸夏橘灿的手了，“真是有福气啊莲婶子，对了，有谈对象了吗？”
夏橘灿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笑都要僵住了，只是不动声色地摇摇脑袋，外婆已经坐回原来的小板凳上了，便回答说，“没有呢，年纪还小。”
“几岁啦？我记得已经大学毕业好几年啦？不小啦，是时候该处处对象啦。”那婶子笑嘻嘻地，好歹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夏橘灿心里开始有些烦了，那婶子倒是说得激昂，“女孩子就是要早处对象早嫁人，再长几岁就没市场了。”
夏橘灿手里攥着那小袋香菇，想回嘴却又不太礼貌，只好眼神往外婆身上去，脸上只将将地笑着。外婆虽然不抬头，也是心有灵犀地感应道，“我们小橘还小，孩子自己有心要处自然就会处了，不是我们嘴上逼逼就有结果的。”
接着就抬头去看夏橘灿，“哎，小橘，香菇找到了吗？”
抬头就看到夏橘灿如获至宝一样把手里的香菇举起来扬了扬，听外婆说“你拿了快回去吧，再耽误些你面团子不用出粿了。”便赶紧将手里的香菇递到那个婶子手里去，接着乐呵呵地不再多话，转了身去灶台边洗手，那人见着无趣，也转身回去了。
夏橘灿正甩甩手上的水，就听到她走到门外的时候还在和夏橘灿的妈妈拉家常，但是家里墙壁也薄，加上厨房的房门也没关，说的什么外面听的都是一清二楚，夏妈妈没两句就是逐客令上口，那婶子硬是挂着笑，边说着回头聊啊回头聊就出去了。
夏橘灿心里一阵快活，自家妈妈和外婆，虽然平日里都是很爱说嘴说自己年纪到这里了怎么也不着急。可是说嘴归说嘴，最好的一点就是，外人一旦敢说一句，这两个人就立刻高墙树立起来，一整个歪在夏橘灿这边。她笑得去外婆边上撒娇，“既然外婆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多玩几年好了。”
“小猴子，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外婆捏了一团小面团，在手掌心里慢慢揉平开，往里面舀了一勺炒饭，“别让外婆等太久，看到好的人，带回来给外婆看看。”
“知道了，外婆。”
外婆摇摇头，看她那副模样，毕竟还是孩子心性，“别嘟嘴了，快和你妈和你舅舅去买菜吧，等晚上回来就有饭粿吃了。”
被外婆赶出来之后就被妈妈带去市场，这么看来，好像无论长了多少岁，永远还是小孩子一样地被对待。夏橘灿坐在摩托车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刚刚外婆说的那句话，“悦珺女士，我觉得你很是妈宝。”
“没大没小。”夏妈妈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我是妈宝你不是？”
“我是那也是受你影响。”
“不想受我影响啊？早点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嫁出去吧？”
摩托车在路上缓缓而行，风吹得头发往后吹散去，夏橘灿将被风吹得贴在自己脸上的妈妈的头发拿开，“越扯越远了哈！你怎么能在外婆跟前胡说呢？说我不认你的好，转头就和别人好上了？你听听你说的总共两句话没一句是真话，不行哈。”
“哪句不是现实？都是。”摩托车忽然一个猛停，夏妈妈伸手拍拍夏橘灿的大腿，“行了，到地方了，下车。”
等到夏橘灿下了车，才发现自家妈妈根本就没有停车的意思，“我刚刚在微信上和沈伯说过了，两条白鳗，四条鱿鱼。听清楚了吗？”
“清楚，收到！”
夏妈妈将车转了一个头，往另外一个方向，“我去前头和你舅舅汇合，说是今晚要做牛肉火锅，我去看看他买的哪家人的。”
“知道了。”应过之后就自己往市集里去，因为是过年时节，所以市集与往常相比人更多，也有很多外来的摊子摆到了这边，穿插在往常原有的摊子中间，看起来更加密集了。不仅是摊子变多了，人也跟着变多了——因为要采集年货，所以许多婶婶妈妈不仅自己两手提满了袋子，身后还要带着一个年轻人帮忙，夏橘灿好不容易挤了半天才走到了沈伯的摊子前。
沈伯的摊子前面也是人头济济，这时候夏橘灿心里才感叹着，还是妈妈有见识，知道要提前预定，否则就这情况，可能小虾米都捞不着。便挥舞着手和沈伯打招呼，沈伯一见是她，还穿得漂漂亮亮的，于是赶紧招呼她，“你坐到我后边来吧，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好呀。”夏橘灿也不见外，拿了椅子就往沈伯身后上了一个台阶坐下。
菜市场里是摊子背靠背，中间隔了一小撮平地的设计，所以夏橘灿往身后一坐，“沈伯，你给我妈留了吗？”
“留了，等我处理完这个，就轮到你妈妈下的单了。”
夏橘灿看他抓起小篮子里的虾，手起刀落开了虾背，“这个是谁的呀？这么多虾？”
沈伯将处理完的虾扔进袋子里，又捞起新的虾，“送你草莓的那个，你的小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