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原来是橡子

35、超大型社死现场

　　自从秦姝出去工作，几乎都是吴姐或者公公来学校接孩子。这天，球球看见是妈妈来接，老远就乐颠颠地跑过来。一下子扑到秦姝身上：“妈妈，今天怎么是你接？”还有点小腼腆。
　　“妈妈接开心嘛？”
　　“开心，我想妈妈以后每天都来接我。”球球一蹦一跳地说。
　　“那可不行。球球要上学，妈妈要上班。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球球的任务是学习好，妈妈的任务是工作好。咱们俩都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儿，好不好？”
　　“嗯！”球球点点头。
　　“妈妈，那你的工作是卖保险吗？保险是什么？”
　　“保险呀，是一种看不见的产品。举个例子，比如你花100块买了一个新篮球，你非常喜欢它。但是你很担心篮球会坏，就还得再花100块。这时，你可以选择花10块钱买份保险，如果坏了呢，保险公司就赔你一个新篮球。但是如果没坏的话，你已经支付的10元钱也不会还给你了。这就是保险，懂了吗？”
　　“10块钱换一个100块的篮球，小的换大的。那，那为什么奶奶说卖保险不好，是丢人的呢，还不让我和别人说妈妈在卖保险。”
　　秦姝放慢脚步，转身看着球球说：“以前有些卖保险的人，没学好什么是保险便卖给不需要的人，这样大家买的都不是自己所需要的，就会觉得被骗了。但是你看妈妈每天都在学习，还问你借铅笔和本子记笔记，妈妈把知识学好后，把最合适的产品卖给最需要的人，这样就不是骗，是在帮别人。”秦姝一字一句地讲，她觉得球球能够理解。
　　球球大眼睛眨了眨，若有所思的样子。
　　“妈妈，我觉得你不是骗子，下次奶奶再说的时候，我要告诉她。”球球说。
　　秦姝摸摸球球的头。小孩子比大人更愿意选择相信美好的东西。秦姝曾经看到过一个报道，说的是一位妈妈从来不让孩子听童话故事。她觉得童话故事没逻辑，都是毒鸡汤，会误导她的孩子。其实孩子远比大人要高明，他们愿意相信童话的真实，愿意因为得到一个结局而去努力，也愿意去克服看似漫长的艰辛过程。终有一天，他们会长大成人走入社会，知道童话世界很多人物是不存在的，但美好的信念会保留下来，也依然会愿意把美好传承给他们自己的孩子。

　　周末，林先生发来语音消息：“秦小姐，上次说的保险，我们当面聊下吧。”
　　林先生和秦姝约了周二下午在秦姝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秦姝觉得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吴蓓蓓，如果他们还有缓和的余地，说不定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制造一次邂逅。
　　“蓓蓓姐，周二老林约我见面，他还是想聊聊保险的事儿。你看要不要来个偶遇，说不定大家把话讲清楚了，你们俩还能再续前缘。”
　　吴蓓蓓犹豫了片刻，回复好的，然后问了具体的时间、地点。
　　爱情这东西，任何地域、任何年龄、任何条件的女人都渴望，中年女人也不例外。她们渴望的爱情不再是甜言蜜语你侬我侬，而是能够化解内心孤独，聊到一起的伴侣，当然她们也很享受重温爱情的浪漫。吴蓓蓓和老林两个人看上去很般配，不论是年龄、样貌、阅历与品味。
　　周二，秦姝提前打印了上次做好的方案和备用方案，早早地来到咖啡厅抢占有利地形。这家咖啡厅几乎一半的生意都是安心保险代理人带来的。有时候，咖啡上的拉花甚至可以选择公司的logo，营销创意让人佩服。
　　快到两点半的时候，秦姝看见老林推门而入。她刚要招手，只见老林后面还跟了一位妙龄女子，这女孩子穿了一身纯白色连体裤，愈加衬托出了身材的高挑；一头栗色及腰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墨镜。
　　“秦小姐，好久不见。”林先生坐下说。
　　“林先生，好久不见。”秦姝缓了缓神儿。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
　　“来一杯冰美式，给她来一杯水果茶吧，谢谢。”林先生说。
　　“噢，对了，秦小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莎莎。”
　　这时女孩摘下墨镜，对着秦姝笑了笑：“你好！”
　　秦姝不需要怎么观察这个女孩儿便一眼记住了她：一双带着美瞳却依然吊着眼白的大眼睛，一个恨天高的鼻子，外加一对馒头一样的苹果肌。最熟悉的陌生人，满大街都是的那种。
　　秦姝理了理思绪，和女孩打了个招呼。
　　“秦小姐，上次的方案里，我看你还提到了两种备选产品，我也想都了解下。”林先生说。
　　“林先生，是这样的。对于像您这种有资产传承需求的客户，可以买寿险也可以买年金险。寿险简单说就是被保险人去世后把资产指定给受益人，寿险的收益率一般是固定写在合同里的，它解决的是身后传承问题；年金险通俗点说就是投保人投保后，被保险人按照约定期限定期领钱。如果暂时不想领，这笔钱会在附加的账户里由保险公司代为投资保值增值，收益可以给自己也可以给其他指定的受益人，它解决的是身前传承。”
　　“懂了，我觉得还是投你推荐的那款增额终身寿吧，但是有一个地方可能要调一下，要在方案里加上我们的新Baby。”说完林先生摸了摸莎莎的小腹，两个人相视而笑。
　　“这么快，就怀上了？才分手多久呀？”秦姝脑子里打出了一连串的问号，但脸上故作镇定。
　　“噢，恭喜，林先生。因为孩子现在未出生，正常的终身寿没办法添加，我们可以结合信托做一个保险金信托，这样就可以加上小宝贝了。”秦姝说。
　　“好的，那辛苦你设计一下吧。”林先生说。
　　这时，莎莎起身说要去厕所。
　　“孕妇就是爱去厕所，小心点，需要我陪你嘛？”林先生温柔地说。
　　莎莎娇嗔地说不用。
　　“林先生，想不到您这么快就找到新的幸福了。”秦姝实在忍不住调侃一下。
　　“嗨，难得遇上个好姑娘，就别犹豫了。我告诉你啊，这年轻女孩儿，就是事儿少、单纯，没那么多这啊那啊的顾虑。你怎么说，她怎么听，少了很多麻烦。”
　　说到这，秦姝才想起来要赶紧通知下吴蓓蓓才好，不然接下来的场面就不可控了。秦姝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吴蓓蓓：“蓓蓓姐，临时有变，先别来了，回头说。”
　　说巧不巧，就在信息刚刚发出去的一瞬，咖啡厅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吴蓓蓓。
　　简直就是情景再现，和莎莎一样，吴蓓蓓带着一副大墨镜走进咖啡厅，摘下墨镜径直朝秦姝这桌走过来。
　　“秦姝，这么巧？”吴蓓蓓佯装偶遇。
　　“蓓蓓？”林先生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站了起来。
　　“你也在？”吴蓓蓓说完不等别人让，直接在林先生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你们还是在聊那个保险吗？其实我后来想了想，父母确实应该给孩子买一份。”说完，吴蓓蓓拿起桌上的水果茶喝掉一半。
　　此时的秦姝和老林都仿佛被点了死穴一样，呆若木鸡，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蓓蓓姐，是这样，林先生今天确实是来沟通保险方案的，但是……”不等秦姝把话说完，莎莎撩着头发从洗手间一步一扭地走过来，站在老林旁边，瞪大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问：“这位是？”
　　吴蓓蓓也扭过头来，说：“你是谁？”
　　秦姝和老林几乎同时低下头，过了几秒钟，老林站起来说：“我来介绍，蓓蓓，这是莎莎；莎莎，这是蓓蓓。”
　　莎莎和蓓蓓一起看向老林，超大型的社死现场。
　　秦姝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挽着吴蓓蓓的胳膊说：“莎莎，蓓蓓是我的亲戚，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方案回头我发给林先生，你们再坐一会儿，慢慢聊。”
　　说完拿起包，拉着吴蓓蓓的胳膊就往外走。吴蓓蓓还没缓过神儿，使劲地看着莎莎。
　　“什么情况呀？那个网红脸和老林什么关系呀？”刚一走出咖啡厅吴蓓蓓就忍不住大声地问。
　　“蓓蓓姐，不好意思，怪我，怪我！我也没想到，这个老林，和你才分手多久就找了个网红脸，而且还，还……”秦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新女朋友？就那个翻白眼的女孩儿？还什么，还什么？”吴蓓蓓近乎咆哮。
　　“那女孩儿都怀上老林的孩子了，今天就是要我在方案里加上这个新孩子。”秦姝说。
　　吴蓓蓓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个渣男，我要问个清楚。”说完就要重新冲回咖啡厅。
　　秦姝拼尽全力一把抱住她：“蓓蓓姐，你别这样，他不值。”
　　吴蓓蓓气得就地蹲下大哭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站在一旁的秦姝不知所措，心想索性让吴蓓蓓哭个痛快。秦姝也蹲下，递给吴蓓蓓一张纸巾。吴蓓蓓接过来，使劲儿撸了下鼻子，然后猛地站起来。
　　“这个渣男！秦姝你不要给他做方案。”转瞬又说：“不对，要做，做个最差的方案给他。”
　　“放心吧，等我赚到他的钱咱们吃大餐，shopping。蓓蓓姐，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长久，他找他的丑八怪，你找你的白富帅。”
　　秦姝刚说完，吴蓓蓓一下子上来抱住了她，像个孩子样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秦姝晚上给妮妮发信息，叫她最近多陪陪妈妈，说妈妈也很不容易。
　　秦姝一边做方案，一边在群里和大家说着今天发生的狗血剧情。群里整晚的基调都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自发开展了描写渣男的成语接龙：朝三暮四、沾花惹草、忘恩负义，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群里弥漫着不接受任何反驳的氛围，只要老徐和其他男生尝试辩解一丢丢，顷刻就被碾压。

　　安安在办公室让大家帮她想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客户。
　　“这位客户在你这投保了什么？”小北问。
　　“她是位单亲妈妈，给孩子买了教育金。”
　　“你想送什么？”
　　“就是不知道呢，送包吧，太贵，送香水吧，怕不喜欢……”
　　“给客户送礼物重在用心，并不是贵的就是好的。要是我，会定制一个漂亮的好妈妈奖杯送给她。”
　　“这个好，这个好，要是我收到这礼物，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秦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