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原来是橡子

16、职业病

　　晚上，老徐刷到小北的朋友圈：“大扫除完毕，就待明天母亲大人检阅，配图是几张房间的照片。老徐私信问小北“是阿姨要来吗？”
　　“嗯，我妈和弟弟明天下午到北京。”小北回复。
　　“我陪你去接站吧？”
　　“不用了，有人帮忙接，谢谢。”
　　老徐此时的心碎得如同饺子馅一般。他将聊天记录给秦姝看，问她会是谁陪小北去接妈妈。秦姝想了想，觉得很可能是上次送小北参加校庆的老乡齐名，还把齐名家里的情况以及小北妈的态度讲了。
　　傍晚，小北的朋友圈发了个九宫格，是九张看上去十分精致的菜肴照片，老徐默默地点了赞。
　　如果论收入，齐名自是比不过老徐的。论性格，老徐性格开朗，幽默健谈；齐名的性格偏内向，不太爱讲话。这一点，小北妈妈也不是很喜欢，但鉴于齐名是公务员，家庭条件优越，这个缺点也就被忽略了。

　　“小北，你觉得齐名怎么样？”晚上，母女俩躺在一张床上，妈妈问小北。
　　“还行，其实我对他没什么感觉。”小北轻描淡写。
　　“人这一辈子，就是搭伴儿过日子。什么喜欢不喜欢，感觉不感觉的，早晚会被柴米油盐磨没了。妈就希望你找个条件好些的，也不用自己这么辛苦。”妈妈的这些想法，即便不说小北也知道。
　　“妈，谁说女人一定要靠男人。我现在靠自己，薪水是以前的三倍，而且未来我有信心，会越来越好。妈，你就放心吧，我会把你和弟弟照顾好。”小北挽住妈妈的胳膊，坚定地说。

　　小北妈这次来主要是检查身体。在老家体检时，医生发现她有一项肿瘤标志物指标偏高。小北知道了便第一时间订票，安排妈妈来北京进一步检查。
　　小北微信上问齐名是否认识医院的人，想尽快给妈妈挂个专家号。齐名几乎是秒回：“还真不认识，我帮阿姨在114或者京医通上看看吧。”小北随手发了个朋友圈：“万能的朋友圈，哪位朋友有三甲医院消化内科的关系，急需挂个专家号。”
　　老徐想到了公司奖励代理人的增值就医服务。很快，他帮忙约了下周二的专家号，还提出周二早上接小北去医院。
　　周二早上，老徐六点半就到了小北家。小北妈妈一出门，抬头仔细看了看坐在驾驶室的老徐。
　　“阿姨好，我是徐多青，您叫我小徐就行。”老徐从车里出来，恭恭敬敬地为小北妈开车门。
　　“辛苦你了，小徐。一大早的，让你跑一趟。”小北妈说。
　　“您客气了，阿姨。上车吧，咱们趁着还没堵车，早点到医院。”
　　说来也巧，老徐和齐名开的都是特斯拉的车，不同的是，老徐开的是一辆价值30万的特斯拉Model 3，齐名的是一辆上百万的特斯拉Model X 。
　　到了医院，老徐上上下下忙前忙后，取号，分诊，候诊。
　　“小徐，我看你对这医院挺熟悉的。”小北妈问。
　　“阿姨，做我们这行的，带客户来医院检查，复查，复印理赔资料是经常的事。”老徐说。
　　小北妈先是诧异了下，然后看了看小北，又看向老徐：“怎么，你也是做保险的？”
　　“阿姨，我和小北是同事。”老徐说。
　　在这段对话之后，小北妈的话明显减少，几乎和老徐就没再直接对过话。
　　医生给小北妈开了一些检查的单子，抽血可以直接做，增强CT需要预约再来做。老徐让小北陪妈妈去抽血，他拿着其它检查的预约单向楼梯走去。
　　“这个小徐对你有意思？”娘俩在排队抽血时，小北妈问。
　　“没有，就是普通朋友。老徐人很热心，这号也是他帮忙挂的。”小北说。
　　老徐把检查约完，来到抽血处和小北娘俩汇合。刚好小北妈也刚抽完血走出来。
　　“阿姨，您还空腹着，咱们在这附近吃个饭再送你们回去吧。”老徐热情地说。
　　“不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小北妈说。
　　“妈，吃点东西吧，你不饿，我还饿呢。”小北说。
　　看女儿吵着饿，小北妈也不再坚持。几个人来到东方广场的一家茶餐厅。老徐把这家茶餐厅的热门菜都点了，三个人总共点了十几道菜。
　　“你点得太多了，咱们三个人肯定吃不完，浪费了。”小北嗔怪地说。
　　“没关系，让阿姨都尝尝，这些都是他们家的人气菜。”老徐说着给小北娘俩倒丝袜奶茶。
　　“阿姨，您尝尝这个丝袜奶茶，他们家的网红奶茶，限量的。”老徐说。
　　“什么奶茶，丝袜？”小北妈问。
　　“嗯，对。丝袜奶茶，是香港很有名的特色饮品。”老徐说。
　　“听这名字都没胃口了……”小北妈说着，把奶茶往旁边一推。
　　“你不喝，我喝。我最爱喝了，平时想喝都喝不到，咱们小区外卖都不送的。”小北把妈妈那杯拉到自己面前。
　　“小徐啊，当初小北是和老板娘赌气不干了，来做保险。那你是为什么干保险的？”席间，小北妈问。
　　“妈，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和你说过了，是我自己要来做代理人的，和别人没关系。我告诉你，老徐可是几年的COT，年收入在六七十万呢！”对于妈妈又提起这个话题，小北有些不耐烦。
　　“卖保险能赚这么多钱？那也不是稳定的吧，今年这么多，明年就不一定了……”小北妈说。
　　“阿姨，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的收入确实不稳定，对了，您刚才问我为什么做保险对吧。我研究生毕业进了一家大国企做数据工作，每个月工资10000块，一年不到20万，在那个论资排辈的单位，年轻人只有熬着。
　　我希望能做一份自己可以掌控，付出和收入成正比的工作，就来做保险了。到今年年底，是我做保险的第九个年头了，还记得第一年时我的佣金不到十万，当时好多人都劝我放弃。”老徐说得特别轻松。
　　“所以，你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自己，要不是当时坚持下来，哪有现在的收入。来，干杯！”小北举起杯子。
　　碰杯过后，小北妈没怎么说话，倒是老徐他们俩聊客户、聊产品聊得热络。老徐就是这样一个人，小北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觉得莫名地轻松，舒服。

　　到了周五，小北妈要去做CT的日子，老徐又是一大早等在楼下。才两天工夫儿，小北妈的气色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差了些。
　　到了医院，小北带着妈妈去二楼排队准备做CT。准备工作做好后，小北妈被叫到名字进了检查室。小北坐在家属等候区，老徐起身走出去。
　　一会儿，老徐从楼梯那走过来，递给小北一瓶热的花生露：“喝点东西吧！”
　　“谢谢。”小北接过饮料，并没喝，她把饮料拿在两手中间，来回滚动。
　　“别太担心，不会有大事的。”老徐说。
　　“我上网查了，我妈这个异常指标反应的问题可大可小，小问题是胰腺炎，大问题可能是……我妈这辈子挺可怜的，没享过什么福。我爸去世得早，她一个人带着我和弟弟……”小北欲言又止，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
　　“凡事往好了想，你现在越来越好，阿姨和弟弟以后就要跟着你享福了。”
　　前前后后花了一个上午，小北妈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接下来是回去等结果。
　　从医院出来，老徐送小北母女回家。这次小北妈主动邀请老徐上去喝杯水。老徐稍微犹豫下，答应了。这个小区是一个回迁的塔楼小区，小北租的是一间全朝北的一居室，应该是这个小区里最便宜的一个户型。
　　很多北漂都是这样，背着名牌包包走出家门时光鲜亮丽，回到家很可能就只有一个小房间抑或是一张床而已。这个逼仄的小房子被小北收拾得整洁干净。
　　现在已然是北京的初冬，但小北这个小区由于房龄太老，暖气面积也小，加之又是全朝北，房间里异常阴冷。小北开了空调想让房间暖起来。但空调刚开，她就咳嗽起来。
　　“感冒了？”老徐问。
　　“小北对尘螨过敏，估计是这空调好久没清洗过。”小北妈说。
　　老徐心想怪不得小北去自习室看书。小北的咳嗽声越来越密。老徐拿起遥控器随即把空调关了，又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没多久，两位清洗空调的师傅敲门。这两个人一高一矮，看起来很年轻。高个子把空调断了电，拆掉挡风条和外壳。矮个的把里面的过滤网拿下来用花洒下冲了冲，又拿着清洗剂往空调里面喷了一遍。大概二十几分钟，师傅说空调清洗好了。
　　“这，就完了？”老徐问。
　　“嗯，是，您看看。”矮个的师傅说。
　　“我看你们网上写着好多步骤呢，还有什么蒸汽，也没见你们蒸汽消毒啊？”老徐问。
　　高个的师傅看了同伴一眼，矮个的说：“您这个空调不是很脏，不做也可以的。”
　　“我们家人对尘螨过敏，还是辛苦你们做下蒸汽消毒吧。”老徐客气但坚定地说。
　　两个师傅对视了下，重新打开工具箱。原来蒸汽是需要进一步拆机的，较刚才的操作相比，有些麻烦。过了一会儿，蒸汽消毒做完了。矮个师傅说：“您这个空调缺氟，该补氟了。”
　　“好，那怎么收费？”老徐问。
　　“空调加氟500元，加上清洗一共是800。”矮个师傅说。
　　“什么，加氟500，怎么这么贵？”小北妈高声说。
　　这时旁边的小北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老徐，手机上是一个讲解空调是否需要加氟的内容。大意说空调内的冷媒并不是消耗品，如果安装没有问题，空调是不会漏氟的，也就是说不需要加。
　　老徐瞟了一眼手机，抬头对二位师傅说：“师傅，忙乎这么半天，坐下喝点水，休息休息。”说完递给他们两瓶水。
　　这两位师傅爬上爬下忙乎了半天，倒也没客气，接过水坐在椅子上喝起来。
　　“兄弟俩哪儿人呀？”老徐问。
　　“河北人。”高个说。
　　“干这行多久了？”老徐又问。
　　“没多久，原来的厂子倒闭了，刚开始做这个。”高个又说。
　　“我看你们干这个可不少赚，一个月怎么也得过万吧？”
　　“哪有，一天满北京跑，两人一共挣个五百六百的，去了吃饭租房，剩不下啥。”矮个说。
　　“那可真不多！你们这自己接活的，也没给自己交个社保吧？”
　　“我们哪有社保，这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自己花钱。最怕生病，没法出去接活不说，还得花钱买药。”高个说。
　　“上次阑尾炎，花了我六千多，一个月白干。”矮个的说。
　　“兄弟，如果让你们一年交个三五百块，以后万一生病住院最多能报销一百万，如果是因为意外导致的住院最高报销二百万，你们觉得咋样？”老徐问。
　　“啥？几百块换一百万，有这事儿？”矮个问。
　　“对，觉得怎么样？”老徐说。
　　“那肯定好啊，几百块也就是去一趟医院的钱。大哥，你说的那是啥？”矮个问。
　　“百万医疗险，你俩今年多大？”老徐问。
　　“23。”二人异口同声。
　　“那一年只需要交300多，出了问题在二甲以上的医院住院，都可以报销。这产品简直是为你们俩量身打造，你们没社保，还一天天满北京跑，又辛苦又不安全。”老徐说。
　　哥俩互相对视一下，高个说：“咱买一个？”
　　矮个点点头，说：“上哪儿能买到你说的这个百万险？”
　　“我这就能。”
　　“哥，搞了半天，你是卖保险的？”矮个说。
　　老徐点点头，让他们俩扫了自己的微信，给他们发了投保链接。两个师傅打开链接，准备开始投保时，矮个子突然问：“等等，那要是我们这一年都没住院呢？交的钱给退回来不？”
　　“不退。”老徐说。
　　“那，这，这要是万一没生病咋办？”高个子问。
　　“兄弟，没生病说明你身体好，身体好是好事儿！”老徐拍拍高个子肩膀说。
　　“不退呀，那要是交了好几年都没生病，不是都白交了？”矮个子继续问。
　　“这就跟你们开车总带着备胎一样，这么说吧，如果你是神仙，提前就知道今天车胎肯定不会坏，那你们还会带备胎吗？”
　　兄弟俩整齐划一地摇着头。
　　“那你们为什么要带呢，还不是因为你们不是神仙没办法准确预测。风险也一样，如果你们能预估到肯定不会生病，那确实不该买保险。可问题是谁也无法预估自己会不会病。我帮你们算笔账，也许你交了五年的保费都没住院，五年一共交了一千多块，但是只要住一次住院至少要花个几千上万吧，你想想里外里划不划算？”老徐说。
　　两个师傅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调动全部脑细胞使劲地琢磨，过了几分钟，矮个子说：“嗯，是这么个理儿。”
　　“大哥，你介绍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今天弄空调的费用免了。”高个子说，旁边的矮个子咬着牙看了看他。
　　眼前的这一切，让一旁的小北母女瞠目结舌，就连小北妈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佩服老徐。
　　就这样，不仅空调被免费清洗，老徐还多了两位医疗险客户。临走时，老徐送二位师傅出门，对他们说：“你们这样单干的师傅最需要这个保险，不然就相当于钱袋子下面有个洞，赚再多的钱都可能漏下去。回头儿，给你们身边干活的兄弟们都讲讲这个保险，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今天算是见识了大绩优是怎么展业的，现在连我妈都佩服你了！” 小北看着老徐，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让你们见笑了，一不小心，职业病犯了。在我眼里，就没有不需要保险的人……”老徐有点不好意思。
　　“真有你的，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越是低收入人群越是需要配上百万医疗，早晚有一天，这哥俩得感谢你！”小北说。
　　“咱中国现在的情况恰恰是反过来的，越是中产阶级保险意识越好。好多低收入者意识不到几百块钱的商业医疗险就可以解决上百万的医疗费，宁可去网络筹款，筹来筹去几万块，杯水车薪。”老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