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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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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跋扈,作恶多端,人面兽心,笑里藏刀等词一直以来都是人们口中黎洛的代名词。
更有甚者,直接说:她的那一头红发,绝对是黎洛手中的冤魂心有不甘,化为鲜艳的红,时刻警醒着她的恶端,还有她的银白色泡袖衬衫和黑色宽裤,裤子宽的像裙子一样,长到了脚踝,那么宽的裤子绝对是想要掩盖自己裤腿下堆成山的白骨与血河!还有本是腰饰的流苏珍珠却被黎洛斜挂在右边,那流苏珍珠上的每一颗珍珠必是冤魂们的泪水凝聚成的!就连她那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黑色长外衣,都要被他们嘴几句……
她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在他们眼中都是错误,每件都被他们说的有理有据,黎洛听着差点自己都要信了。
反正,他们所说的总结成一句话来讲就是……
群众:“黎洛完全不是人呐!!!”
这些她完全听腻了,即使自己现在在装一个乖巧可爱的八岁孩童。但一大早,万年不变的骂声源源不断的传入她耳中。
“不是都说讨伐成功了吗?怎么还在骂,真闲啊他们。”黎洛很早就被他们吵醒,她倚在窗头,往下望,眼中尽是鄙夷与不屑,甚至还萌动了想动手的心。
要是自然醒,黎洛一般都会无视这种话,但这次是被吵醒,心情不意外的糟糕。
“小崽种,你长能耐了,还敢反锁房间!给我开了!”克葛斯的嘈杂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敲打房门的声音,显得更加嘈杂。
黎洛转头看向门口,调正好了身子,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右手托着腮,左手朝门一勾,拴住的门锁便落了下来,那个锁链则在空中摇摇晃晃的,被克葛斯这么一推,门锁止不住的摇了起来。
梨立小脚悬在空中,一前一后的,带给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她扣着木桌上的缝隙,嘴巴一张一合,“克葛斯院长,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可安稳?”
克葛斯看的很生气,但这次没有对梨立发火,他压制住心中的怒气,一语未发的走到梨立身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你,跟我来!”
“没必要抓着我我又不会跑,我跟你去就是。”梨立很快将手拽了回去,扭动了一会手腕,便放下手,眼中含笑的看着他,“克葛斯院长,赶紧走吧,我好跟着你。”
克葛斯轻哼一声,将她领到了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克葛斯走上前,寻了半天,最后在一个满是灰尘的箱子前停了下来,他蹲在箱前许久,从里面掏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就直接扔给她,并命令道:“穿上!”
梨立瞅了眼衣服,沉默了一会,便拿起那个衣服便回了自己房间,等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那套红白相间的连衣裙。
克葛斯二话不说,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杵着拐杖,悠悠的走到大厅上。
“小梨立~我来看你啦!”
梨立刚走出来,便听到前面有人喊,这声音熟悉的很,她抬起头看去,发现钟弃摆着手,热情的朝她打招呼。
“梨立,跟哥哥说说,在这里又没有人欺负你呀?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钟弃走向梨立,一走近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克葛斯听罢,则是朝下恶狠狠的看向梨立,似乎在警告她不准乱说话。
这一点,梨立不用看克葛斯就知道他的意思是啥了。
梨立熟练的甩开了克葛斯的手,小跑到钟弃身边,摇头笑道:“梨立没有被欺负哦,梨立过得很好,谢谢钟哥哥关心!”
钟弃听完,松了一口气,瞟了一眼慈眉善目的克葛斯。
“那就行,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梨立乖,先去旁边坐着,我跟院长交代些事情。”
“嗯嗯!”梨立很是乖巧的坐在了一旁,看着他们二人走到一旁小声说着什么。
“克葛斯院长,我们队长让我告诉你,梨立寄养在你这,你定要好好善待好她,若是被我们发现她有何不测……”
“咯噔——”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东西摔碎的声音,钟弃与克葛斯齐齐看向后面。
梨立低眸看着摔碎的茶杯,表情恐慌,迅速爬下凳子,从地上捡起碎片:“对、对不起……”
“你!”克葛斯刚要发怒,钟弃便抢着说道:“梨立,你没伤着吧?”
“没有,只是这茶杯……碎了。”梨立看着茶杯的碎片,小心翼翼的看向克葛斯,见他脸色阴戾,梨立害怕的将身体往椅子里缩。她背靠着椅,试图借椅子寻找安全感。
“一个茶杯而已,不打紧,你没伤着就行。”钟弃安慰了梨立一声,便又转头与克葛斯说起话来。
钟弃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队长说了,若是发现她有何不测,你的小命就不保了,知道了吗?”
钟弃对于[小命不保]这个词说的很绝对,给人一种人命握在他们手中,可以任由他们肆意摆玩,就算他日克葛斯真栽到他们手中,在这个世间化为泡影,也无人敢提一嘴。
他心中一惊,现在这年代,谁还敢轻易在王国杀人?
他想着,这位钟大人到底是何来头,还有他口中的队长……应该就是上次来这里的那位女子了。
据克葛斯所知道的女队,其实就只有一人,便是近日刚凯旋而归的楚骑楚尚念了。
楚尚念很少回来,几乎都是走的匆忙,回的时候也很匆忙,因此王国内很少有人知道楚尚念的相貌如何。
但这次若不是国王要求他们应该还是会走之前的小道,回来的悄无声息,风平浪静。
克葛斯心中有了底,不敢往下猜,他越往下猜测他心中就越惊慌,连忙点头哈腰的迎合着,“是是是,那位大人所说的我必牢记于心,我一定好好善待梨立,还请钟大人转告那位大人,克葛斯必不负她的嘱托!”
钟弃点了点头,看起来对他所说的很是满意,他转身走向梨立,拍了拍梨立的脑袋:“梨立在这乖乖的,我下次带姐姐来看你好不好呀?”
梨立重重点了头,笑道:“嗯!哥哥和姐姐最好了!”
钟弃轻笑一声,连忙走了出去,步伐很是迅速,几乎是小跑出孤儿院的,简直让人感觉他后面有死神在追一样。
“滚回去,把你这身衣服给换下来。”
钟弃一走,克葛斯就换了一股面孔,即使心中已经知道梨立背后的人大有来头,但还是觉得那位那么忙,绝对来不了几回,要真来了,也在她面前装一会就行,反正也待不了多久。
梨立脸色也一改乖巧,表情逐渐傲慢起来。
之前在房间一闻这衣服满满的臭味,也不知道这件衣服被搁置了几年。
虽然看着崭新,但仔细看,还是有几个破洞,一看便是被老鼠咬出来的。
梨立当场便将衣服脱下,里面套着一件自己的连衣裙 。
她很是嫌弃的将衣服甩给了他:“这种货色的衣服还藏的这么深,这孤儿院是有多贫瘠?赶紧拿走,臭死了。”
克葛斯被气的手抖,几乎都有要打死她的冲动,忍不住怒骂道:“小贱种,你别以为你有靠山便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孤儿院,我一手创建的,在这里我就是王!谁来都没有用!就算是魔女黎洛来了,我也可以当场杀了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灭了你的嚣张气焰!”
梨立听到“魔女黎洛”这四字,整个人兴奋起来,在这个王国,黎洛、魔女这两个词是禁忌,她是没想到有人会拿她名号说事。
梨立心中萌生一坏计要是在他面前显真身他会不会被吓尿?
可惜,克葛斯只是用拐杖重重敲了地面,气哄哄的转身带着那条裙子回房间里了。
梨立站在原地许久,目送着克葛斯走后,才转过头,看向所在角落里的小孩:“别藏了,院长都走了,话说,我可是帮了你一把,准备怎么报答我呢,小贼?”
“……”梨立所注视的钟摆后方依旧没有人做出回应。
“切,懒得管你。”梨立动作很干脆利落,转身便回了自己房间。
而那缩着身子藏在钟摆后方的人则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的冷馒头,抱着三四个,一路慌张的跑回自己房间,与在房间里等待的其他的伙伴们同享。
三四个冷馒头,被他们掰了又掰,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口的量,房间里的人很多,全都是今天被克葛斯罚的孩子。
他倒是懂得节省,十几个小朋友被他罚,食堂便少煮了十几个孩子的饭,一顿下来,不知道能省多少菜钱。
克葛斯心中盘着如意,回到房间美滋滋的数着今天钟弃交给他的托管费。
而这一幕,钟弃完全看不见,他走到外边就上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外观普通的很,大街上随便一辆就能够找到同款,可马车上坐着的人,就算是找遍全国,都找不到一个。
“队长,我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克葛斯孤儿院真是阴冷阴冷的,这还没入冬,就已经冷成这样了,到冬天还不得了,下次来我觉得得买些厚衣服给梨立穿,顺便凑个钱资助一下克葛斯孤儿院,让克葛斯去外边买些取暖用的东西,其他小朋友要是冻着了也不好玩。”钟弃一屁股就坐到了马车内,朝楚尚念吐槽着克葛斯孤儿院的温度。
说真的,克葛斯孤儿院真是又黑又冷,真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待下去的。
“行了,走吧。”楚尚念这次出来时穿的是私服,白色宽松上衣,和棕色紧身裤。
钟弃从她眼中没有看到有任何波澜,脸色平淡,便松了一口气。
今日清早,钟弃便寻了人打听到了楚尚念今个儿便被叫到了国王面前,而且又再次见到了他讨厌的人——利希尔,不仅如此国王还在殿前给她定了一项罪名[伤害皇室]。
这一项罪名是重的,要是一般人得了这罪名早早便被拉去绞刑了,可这次犯罪的人身份非同寻常,国王也不好处置。
要是罚重了,他良心过意不去,楚尚念这些年都在为国效力,荣获功奖无数,立下屡屡战功,有十几次都不要嘉奖,如今要是重罚,她的队员们必是不服气。
可要是罚轻了,利希尔在将来几月必会纠缠不休 ,国王很讨厌吵闹,巧的是,利希尔便是这个么个人。
国王很是头疼,脸色看起来糟糕透顶,看来昨晚没少被利希尔折腾。
利希尔在旁得意的笑着,完全看不到国王现在的脸色。
国王轻缓口气,只好装装样子,小施惩戒,罚了楚尚念禁足整整10月。
禁足十月,就代表了楚尚念这十月不到,她就出不了宫殿。
利希尔虽然是个废物但很擅长抓住别人讨厌的事物,就比如禁足,其实是利希尔提议的,而这种惩罚正是楚尚念所讨厌的事。
虽然他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反倒自己还沾了一身泥,不仅签了契约,还被国王罚去扫马厩,但他还是很高兴,一看到楚尚念吃瘪,高兴的快要跳起来欢呼,真想跑出王宫大声宣告自己赢了楚尚念。
被罚后的楚尚念一回来,先是跟着钟弃去看梨立,虽然没有见到,但听他嘴上说一下也足够了,到了明日,她就要去禁足了。
表面上的她,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但内心压抑着一种不爽,想要跑去马厩揍利希尔一顿,毕竟是她讨厌的事,说不高兴绝对是假的。
“之后的十月我管不着你们了,你们绝对不可因此懈怠若是有人跟我说你们偷懒,待到十月后,我再来教训你们。”楚尚念嘱托道。
钟弃听完立马复刻出了前面克葛斯的诚恳,“是,队长,我们绝对好好训练!”
到了明日,楚尚念被关进了宫殿,门外驻守着四个士兵,宫殿内的她穿着白色长款到脚的宽衣,中间绑着红绳,肩上披着轻薄黑色外衣,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虽然看起来悠闲,但她的眉头却是放不下。
她不知道就以钟弃那个性子,到底会不会遵守约定,好好带领他们训练,她其他队员也是很皮,只要她一离开,那些队员便会放飞自我,根本不听管教。
这十个月她不在,她不知道她的队员会浪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嘱托给钟弃的管不管用,只希望十月后还有人能够在她手中活下来……
“呼~楚尚念吹掉茶中冒出的热气,小酌一口,看向窗外的树林。
说起来,楚尚念的宫殿是国王特地为她所建造的,此地风景最佳,国王还特地在她宫殿附近栽了一整片树林,可谓是用心良苦,虽然楚尚念几乎不在王国内便是了。
此次楚尚念被罚十月,国王心安了一半,只因楚尚念是这个王国里面最强的人,虽是女儿身,却可以一人单挑40个资深将军,在战场上几乎都是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但只有一人是她一直的心头患,她们战了好几次,屡次楚尚念都败在了她的手中,那便是样样术法精通的黎洛。
黎洛本人也不疲,与她交战了几次,摸透了她的弱处,便每次都戳着她弱处来打,打伤却不死,这一点,楚尚念就认定了她是奇葩。
“队长,队长!”门外钟弃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将楚尚念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走到门口,看到钟弃那一副努力憋着笑的模样,便问道:“怎么了?”
“队长,我跟你说个笑话,利希尔他不是被罚去扫马厩了吗?你猜他被罚的地方是哪?”
楚尚念眉头微皱:“哪?”
“我们骑团,他被罚到我们这了!”钟弃说完便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只要一想到利希尔那嫌恶的嘴脸,便觉得好笑极了。
“呵,是嘛?”楚尚念听完后轻笑了一声,心中想揍利希尔的心情消了一半。
那在门外驻守的士兵没有多加阻拦,听着他们闲谈,反倒挺直着身体站在门前,直视着前方,将钟弃视作空气般。
他在楚尚念宫殿中来去自如,士兵一直都是视若无睹,而且就算是楚尚念之后大摇大摆的出来了,士兵也许拦都不会拦一下。
楚尚念与钟弃闲谈了一会,便老妈子附身,嘱咐起来,“钟弃,今日队内的队员们没有懒散吧,你得转告他们,不能怠慢了……”
“队长,队内还有事情没办完,我、我先撤了!”这次钟弃没给楚尚念说完的机会,便连忙跑开了,楚尚念站在门口看着钟弃匆匆离开的身影,轻叹一口气,重新将门给关上。
待在宫殿里的楚尚念本以为钟弃这一走,没个十几天见不到他,结果十五日过去,楚尚念宫殿里的仆人,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些什么。
“听说了吗?据说钟弃大人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好像是群众斗殴,据说楚骑团的队员们都去帮架了!”
“哇,真哒?是谁惹了他们?!”
“嘘,你小点声,楚大人还在房间里面呢!”
“噢噢,对不起……”
他们离得很远说话,楚尚念也只能听到一星半点,但还是抓住了重点。
“钟……打,斗殴,骑团、帮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