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墨小栗

6、总在下雨天 总在下雨天

　　两人吃完饭，又出去逛了一会，在一个商场里看到一条白色渐变裙子，脖子下面是是镂空的，刚好能看到锁骨，收腰设计，长度至脚踝的地方。
　　言书勤看一了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喜欢吗？去试试合不合身”言书勤摇了摇头“可能不太适合我”裙子的确是挺好看的，无袖露肩的设计，但她猜想它的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售货员笑着说：“这是这个月刚进的货，面料和上身效果都很好，而且你皮肤白穿上肯定好看，还有小一码的，你喜欢我可以拿来给你试试？”
　　言爸也觉得这裙子不错，随即让售货员带她去试衣服。
　　“谢谢”言书勤接过裙子，进了试衣间。

　　白色的衣裙穿在少女身上，美得恰到好处，纤细的天鹅颈下面衣裙镂空的设计刚好能看到精致的锁骨，白嫩的肩膀和细长的手臂完全露了出来，皮肤本来就白，整个人像是遗落人间的精灵。
　　言书勤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这裙子真的很好看。
　　售货员在旁边笑着夸人，能把人夸出朵花来，说从来没有见到穿裙子这么好看的人，言书勤虽然觉得她说的过于夸张，但是的确很喜欢这条裙子。
　　言爸痛快地付了钱，言书勤手里提着裙子，
　　时间一晃没过多久，就到了傍晚，言爸临走时说等到放假的时候，喜欢去北城看看，那冬天边会下很大的雪，如果她去带她去吃好吃的东西。
　　北城，那对言书勤来说是很陌生遥远的地方，她从小生在南阳，没见过多大的雪，南阳是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冬天也很少下雪，即使偶尔飘一点雪，太阳一照也很快就化了，从未见过真正见过书上所描绘的的北国风光。
　　这对她来说倒是挺新奇的，有机会她真想去看看，但暂时不会去，她点点头说：“好，有机会去北城看你。”然后嘱咐他注意身体之类的，再无其他。
　　言爸离开了。
　　言书勤找个凳子坐了一会，发呆，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情感丰富的人，甚至是冷漠的。
　　言爸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不会有多么想念他，但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是高兴的，这会他离开了，她觉得自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闷闷的。
　　坐了一会，她站起来走路回家。
　　南城的天气变得快，言书勤觉得有一点雨星子落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加快步伐赶路了，过了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今天出门没带伞，雨势来的太急，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些，头发也湿了一点，她连忙找边上能躲雨的地方。
　　边上有个网吧，她走了进去，看着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她干脆开了台机子，打算玩玩慢慢回家。
　　付了钱，她顺着往里走，找自己电脑的机号，她的是6号机，左边的位置是空的，右边7号机有人坐着打游戏。
　　那人带了个鸭舌帽，耳机挂在脖子上，穿着件白衬衫，外套随意的放在座椅上，头微微低着，眼睛漆黑如墨注视着游戏界面，鼻梁高挺，嘴里咬着根烟，猩红的点忽明忽暗。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鼠标操控着游戏人物。
　　是林熙，她看见他了，但好像和在学校见到的他有些不一样。
　　她知道学校里面有男生抽烟，虽然学校严令禁止，但学生们根本就不当回事，只要不被老师抓到就行了，她没见过他抽烟，也从来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他玩着游戏，脸上却看不出什么高兴的样子，还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像是为了打发时间。
　　她在旁边的6号机前坐下，按下电脑上的开机键开机，电脑亮了起来，旁边的人好像终于知道旁边有人了。
　　侧过头，懒懒散散的看了一眼，看到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把嘴里的烟捏在指缝。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言书勤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好巧，你在玩游戏吗？”说完就觉得好蠢，人可不就是在打游戏吗？都看到了，还明知故问。
　　“嗯”他应了一声，可能是抽烟的原因，少年清冽的嗓音比平时要低沉带着点说不出的嘶哑，他又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也在这？”
　　“外面雨下的太大，我进来躲雨。”她低着头开口解释了一句，
　　他抬了抬手里的烟问：“介意吗？”
　　言书勤轻轻摇头：“你随意”，她对烟味没什么感觉。
　　他转回了视线，手指轻弹了一下烟灰，吸了几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一般女生都不怎么喜欢烟味，除非是会抽烟的，或者身边的人经常抽烟，习惯了烟味，所以不介意，他不知道她属于哪一种。

　　两人就坐着，不说话了。
　　昏暗的灯光下，他继续打着游戏，看不出多热情，网吧里的其他打游戏的人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声的咒骂或者兴奋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
　　他瞟了一眼她电脑，开始和她说话“你玩什么？”
　　“听音乐”她看着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或者打游戏”
　　“会玩这个游戏吗？”他看着他电脑问她
　　言书勤看了一眼回道：“还行”虽然很久没有玩过了，但是之前玩的还可以。
　　“要不要一起玩？”
　　“好”
　　“那你先等一下”
　　言书勤点点头，开始带着耳机听音乐。
　　十多分钟之后，他手指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轻敲了两下，就像在学校里面一样。
　　言书勤摘下耳机，点开游戏界面，输入密码登录上去，才发现好友列表里没有他。
　　言书勤在键盘上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我没有你微信。”
　　“那先加一个？”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里的二维码。
　　言书勤扫了一下，发送好友验证。

　　玩了一会，林熙发现言书勤游戏竟然玩的很好，和游戏好友的配合度很高，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跑，一点都不含糊，一颗人头都没送，还拿了好几个人头和辅助，买什么装备也很熟悉，经济很高，完完全全的熟手，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这个同桌，标准的三好学生，在学校里上课下课一个样，坐在凳子上背总是挺的很直，垂着眼，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写字，话也不多，不怎么搭理人。
　　而现在她打游戏的样子，比起课堂上一丝不苟的样子，她身上多了几分懒散，眉眼却生动了起来，不再是呆板和漠不关心的模样。
　　打游戏时眼睛里带了点不怎么明显的笑意，里面写满了志在必得，和学校里面安静平和的样子半点都不相同。
　　果然，很快他们就赢了。
　　她抿了抿嘴唇：“再开一局吗？”
　　“好”
　　两人又接着玩了起来，因为配合默契，基本上都都是赢。
　　林熙操控着鼠标，无意的说了一句：“你游戏玩的挺好的”
　　言书勤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垂着眼回了一句：“你玩的也挺好的”
　　玩的挺好吗？还行吧
　　事实上，在中考之后的一个暑假里，她每天从睡醒开始玩，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余时间都是自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打游戏，一直玩到累了睡觉，这种状态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奇怪的是她的视力还是很好，不用带眼镜。
　　现在想想她虽然也玩游戏，但远远没有到沉迷上瘾的地步，之所以那样毫无节制的玩更多的是因为无聊和烦躁。
　　单纯地想找点事情做，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赢，不停的玩，不停的练，玩到赢为止。
　　之后从上高中开始她就不再玩游戏了，没时间玩也不想玩，直到今天，因为下雨，碰巧走进这家网吧，碰巧遇到他。
　　言书勤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渴，正想去前台买瓶水。
　　他就站起来了走了，也没说话，言书勤顺着看过去看到他到前台买了两瓶水。
　　他扭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她，言书勤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接过水喝了两口。
　　看了眼时间，已经玩了两个小时了，外面的雨也停了，该回家了。

　　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街道两边的商铺都亮起了灯，一场大雨过后，潮湿的空气中带着泥土草木的味道飘散在人的的周围，被大雨洗刷过的城市又热闹起来。
　　脚踩在地上会带起点水渍，为避免水渍撩但腿上把裤子弄脏，言书勤走的有些慢，像散步一样，旁边的人也是漫不经心的走着，他带着帽子，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言书勤低头，就看见两道斜斜的影子并肩而行。
　　说起来也巧，她遇到他的时候似乎总是下雨天。碰巧出来的时候他也正要回家，顺口问了他一句，发现是同路，两人便一起走了。
　　路过一个红灯口时停了下来，过去左转走几分钟言书勤就差不多要到家了，见他还没有分道扬镳的意思，她歪过头问了一句：“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嗯，我也住这附近”他低头看她回道
　　言书勤眼皮跳了跳，据她所知，这边就只有一个大一点的东川小区，还是之前的菜市场和后面的街道拆了建起来的，周边有些小商铺和学校。
　　倒是有很多家长为了学生读书方便，在这租房子的，言书勤愣了一下，难道他也住东川小区？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他开口解释：“我住东川小区9栋305，应该和你一个小区，上次你接伞给我的时候，我看见你往里面跑。”
　　这么说来，她倒是想起来了，她当时还以为他就是碰巧路过，没想到他也住这里。
　　9栋305言书勤想了一下位置，距离她住的3栋402也没有多远，巧的是没想到两人隔的那么近，不巧的是她竟然在小区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你捡的猫怎么样了，伤口好了吗？”
　　“嗯，有空可以来看看它”小猫被捡回去已经快一个月了，伤口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也很粘人。
　　过了马路，朝东川小区走去，很快就到了，言书勤停在楼下指了指，我到了，和他说再见！
　　他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她进去，然后离开，3栋和9栋之间还有段距离，他还要往前走一段距离。
　　言书勤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笔直修长，像一颗挺拔的青松不折不弯，正渐渐远去，她回过头上了电梯。
　　洗了个澡，言书勤在房间坐着擦头发，胡乱的想着第一次觉得好像有缘分这回事，看见桌子上的那瓶水，感觉脸上有些烧，还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言书勤随便擦了擦头发，躺在床上，不在胡思乱想，过了一会关了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