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墨小栗

2、新同桌 新同桌

　　晚上，言书勤做完了作业，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她收拾了下东西，打算洗漱睡觉，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又停了一下。
　　她从抽屉里抽出个日记本，在上面写了一段话。
　　今天班上来了个新同学，我和他是同桌。
　　写日记是她的一个习惯，严格来说也不算日记，她通常只写一句话，偶尔想到哪一句写哪一句，有的时候也不写，并且从来不写日期。

　　林熙的书是中午的时候才到的。
　　所以一整个早上，他都是和言书勤看一本书的。
　　她把书放在课桌中间甚至是偏他那边一点的位置。虽然共用一本书但是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过，早读的时候，两人各读各的。

　　其实准确来说，是言书勤自己在那里读着，她同桌侧着肩膀，时不时的瞥一眼书本，更多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本来想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之类的，毕竟是新同学。但看她同桌好像没有这个意思，而且也不太想理人的感觉，她觉得有些尴尬，什么都没说，又闷头继续读书。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抬眸，就和她视线相撞了。
　　只见她飞速收回视线，然后又继续读书。林熙扬了扬眉，也移开了视线。

　　电影里说，长大了最怀念的还是学生时代。然而当你还是个学生，每天坐在教室里学习的时候，你是不会怀念这样的日子的。
　　你只会觉得时间无比漫长，乏味又无聊。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外面的空气都要比学校里面的清新，只要不读书就算是看新闻联播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周五终于结束了，放学的时候言书勤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做了一个星期的同桌，但基本上没有交流。
　　言书勤收拾书包的时候，周泽和她开玩笑：“你是不是不待见你同桌啊，都快一个星期了，你俩就没说过话”
　　她回答的认真：“没有”
　　只是真的没什么说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要不打扰到别人，她觉得说不说话其实无所谓。
　　周泽摇了摇头“受不了，受不了”，对于他这种废话超过文化的人来说，这就是一种变相折磨，他完全无法理解后面这两尊大神。
　　很久以后网络上出现了一个新词叫“社恐”，周泽看到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老同学言书勤。
　　当然其实言书勤并不是社恐，她或许只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是林熙这样的人。
　　说来奇怪，林熙也没有说过什么话或者做过什么事情影响到她。
　　但似乎他本人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存在，或许是因为他的脸？言书勤随意的想着。
　　他很高，身形修长，皮肤很白，鼻梁很高，长相无可挑剔，气质略微清冷。他光坐那里就会无数热烈的目光注视着他。
　　班上好几个女生的目光，总是似有似无，不经意的往他看去，连带着坐他旁边的言书勤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相对于言书勤的不自在，林熙则完全相反，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又或者说毫不在意。
　　言书勤不知道他成绩怎么样，想来应该也还好。
　　有一次，有人来找他解题，他写步骤给人看，表情淡淡的但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然后问人家一句
　　“会了吗？”
　　言书勤不知道问的人会了没有，就是觉得他们点头的样子挺勉强的，像是被人逼迫似的，有点搞笑。

　　一个星期下来，班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名字了，和他打招呼的人挺多的，和他走的最近的是周泽。
　　他有时一个人站在阳台边吹风，有时和班上的男生一帮一帮的进教室。

　　日记本上又多了一句话：今天晚上下了大雨，遇到林熙了，他抱着一只小橘猫，我把伞借给他了。

　　遇到林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言书勤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他。
　　那天是星期天，中午吃完饭的时候，接到了周琦的电话。
　　开头先是一声哀嚎，嚎完了才开口
　　“书书，你作业做了吗？”
　　“做的差不多了，不会做的就空着了”
　　“太好了，有没有时间下午奶茶店见，作业借我看看，顺便给你带了个东西。”周琦兴奋的说着
　　言书勤有点好奇：“什么东西啊？”
　　周琦神神秘秘的“来了就知道了”
　　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言书勤便答应了。
　　“那我几点去找你？”
　　“三点”

　　出门的时候，言妈妈问了一句，言书勤说去找同学做作业。言妈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又给了她50块钱，叫她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点水果回来。
　　言书勤到奶茶店的时候，周琦已经坐在奶茶店里了。
　　看到她，周琦笑着招手，今天言书勤穿了件淡紫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和往常一样扎了个高马尾。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衣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显得特别好看。
　　少女的脸白里透红，一双眼睛，灿如星辰，亮若琥珀，暖色的灯光照在头发上，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跟漫画里面走出来似的。
　　周琦看着她这张脸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这人吃什么长大的啊？脸蛋和正常人简直不在一个次元！

　　言书勤坐下吸了口奶茶，又把作业递给周琦才开口“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周琦拿出了块白色手表，示意她把手伸出来。
　　白色的手表，简单大方。
　　周琦也伸出了手，手上带着一块一样的。
　　“上次你生日没来的及准备礼物，看到这表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你看看怎么样？”
　　“挺好看的，谢谢”言书勤如实回答
　　“谢个鬼，你喜欢就好，以后不用和我说谢谢”你先等我一下，我抄下作业。
　　周琦抄着作业，抄到一半丟下了笔，不抄了。
　　“怎么了？”言书勤愣了一下
　　“没事，还是不抄作业了”
　　反正抄了也看不懂，还不如不浪费时间了。
　　咋俩出去玩吧。
　　言书勤又和周琦去周围转了一下，走到一处台阶，两人坐了下来。
　　周琦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言书勤好笑的问，在她看来周琦就是那种无忧无虑的人，简单，真诚，活泼。她脸上的笑容永远干净明朗，她实在不适合悲伤。
　　“书书，我以后会不会去要饭啊？我成绩又差，人又笨。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什么都不会，就连吵架都超不过周泽那个混蛋”
　　周琦很少会失落难过，但有时候看着自己狗啃一样的成绩，而周围的人，不管是勤奋上进的言书勤还是她那个吊儿郎当的同桌周泽，他们的成绩都很好。
　　如果不是走关系，她最多只能上个普通高中，根本就上不了南阳一中。她不是没努力学习过，她也想要追上他们的脚步，但好像永远赶不上。
　　“不要想那么多，在学校读书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呗，离高考也还早呢，现在认真学也不晚。”言书勤认真的说着
　　见她还是不开心，言书勤侧着头逗她开心“再不济你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业，开奶茶店，天天喝奶茶，我落魄了来投奔你怎么样？收不收留我啊？”
　　言书勤笑着拽了一下她胳膊，大眼睛眨巴着“周姐姐，大美女，行不行啊？”
　　周琦笑开了花“你就扯吧，那我不成啃老的了，我还是去要饭吧”
　　言书勤拍了拍她的肩“那你来啃我吧，我愿意让你啃，我努力赚钱养你行吧？”
　　“不行也得行，我讹上你了。”周琦靠她肩膀上，闭着眼睛笑了。
　　周琦又接着说“书书，你知不知道你平时总低着头看书，班上的人都觉得你特高冷，只喜欢读书，都不敢过来和你说话了。但她们不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特别好的人吗？言书勤想了一下开口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啊？”
　　言书勤轻轻弯了弯唇“那你现在知道了了”
　　周琦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开口说
　　“林熙长的挺帅的，下课还有其他班女生装路过我们班，特地看他呢”
　　言书勤倒是没太注意看，不过他的确是挺帅的，随即开口“好像是吧”
　　周琦坏笑着问“你看着他那张脸一点想法都没有吗？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言书勤淡定的摇头“没有”，这不关她的事。
　　随即默念了一句
　　我爱读书，我爱学习。读书使我进步，学习使我快乐！
　　不过她想新同桌还真是招女孩子喜欢，把她们班女生迷的神魂颠倒的不说，就连其他班的也斗虎视眈眈的看着。
　　周琦撇了撇嘴“没意思，我还以为你俩会发生点故事”
　　看天色也不早了，言书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顺手把周琦也拉起来。
　　“故事是没有了，不过要是你的作业明天交不出来，你大概是要出事故了。”
　　周琦：“我的命真是比咖啡还苦啊！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拜拜”
　　天上阴沉沉的，随时要下大雨的样子。

　　言书勤也赶快回了家，快到家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妈妈让买的水果忘记了。正好附近有摆摊卖水果的，她又折回去看了看。
　　在橘子摊边停了下来，黄黄的橘子，又大又好看。
　　“小姑娘要不要买橘子，不甜不要钱”老板热情的招呼着
　　说着撕开了一个橘子递给她
　　她尝了一下，挺甜的，刚抬起头准备要一个塑料袋买一些。
　　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穿了件白外套，只有一个背影。
　　虽然她和他没说过几句话，但还是认出来了，是林熙。
　　她想其实也不太熟，也没说过几句话，而且他是背对着她的，就当没看见，想买完橘子就走了。
　　言书勤和老板说要两斤橘子，老板正装着橘子递给她，林熙就措不及防的站起来转过身了，正好向这边看来。
　　言书勤愣了一下，想装都装不了了，错开视线，连忙把钱付了，又接过橘子，才抬起头。
　　倒是他先走过来开口说话
　　“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言书勤：“我买橘子，吃橘子吗？”说着拿了一个橘子递给他。
　　“不吃了”他手里抱着猫，也不方便拿，言书勤也没有强求。
　　“这是你的猫吗？”她顺口问道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猫
　　“不是，是流浪猫，受伤了，带它回家处理一下”
　　言书勤看了一下小橘猫，前腿那里，不知道怎么弄的，流血了。可能是因为痛，它喵呜喵呜的叫着，看着怪可怜的。
　　他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抚它，模样十分温柔，言书勤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灰蒙蒙的天下起了雨，雨点啪嗒啪嗒的砸在地面上，眼看就快下大了。
　　言书勤连忙从书包里拿出雨伞，递给他。
　　“快走吧，要下雨了”她对他说
　　他愣了一下没接，她直接把伞撑开，然后遮在他上方，递给他。
　　他比她要高许多，她撑伞的时候要使劲够，离他也近了些，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隐约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可能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她说：“赶快回去吧，小猫淋雨的话，要生病了”
　　“那你呢？”
　　“我家就在这附近，我跑回去就行了，你快走吧”说着她就冒着雨跑开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走了，他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抱着猫，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