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墨小栗

1、坠落 坠落

　　失重的感觉蔓延全身，从高空坠落的时候，身边似乎只有风的声音了，还有道路边听不清的声音。
　　言书勤伸手抓了一下，但却什么都抓不到，像是落在冰冷的水里，四肢无力，睁不开眼，恍惚中似乎听到了那个人，他在喊她的名字。
　　她努力睁开眼睛，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白茫茫的天空，一切像是错觉……
　　林熙—双木林，熙熙攘攘的熙，少年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电光火石间，与那个少年有关的画面，像一张张旧照片，一一划过。
　　她想怎么可能会是他？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脑后一凉，伴随着一股血腥味，她失去了意识。

　　“二线女明星意外坠楼，生死不明”词条还上了热搜，一时间吃瓜群众热烈讨论。
　　“是言xx吗？听说得罪圈里人了”
　　“可能是吧，不过怎么就突然坠楼了？贵圈真乱～”
　　“好可惜，高学历高颜值，希望姐姐没事”
　　人们讨论了几天，热度忽然就降下去了，也不知道是被人压下去了还是怎么的。

　　才10月中旬，国庆节刚放完没几天，南市的天气就转了阴，一阵一阵的冷风直向人衣领里钻，似乎连带着这座城市的人都冰冷了许多。
　　林熙像往常一样，开着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路边的风景依次划过，车里太闷，他打开了车窗。
　　风吹过他的侧脸，他脸上没有太多情绪，一直注视着前方。

　　市中心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瓜子脸，樱桃唇，她的眼睛轻轻的闭着，弯弯的睫毛覆在上方，显得特变恬静。
　　虽然她的脸色过分苍白，确意外有一种清冷、遥远的破碎感，纯白无力，让人怜惜。
　　李熙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给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才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把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手里，他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她的手特别漂亮，骨架很小，手指白嫩细长，指关节处微微泛红。只是冰冰冷冷的，他怎么也捂不热。
　　他心里特別难受，像缺少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绝望又无力。
　　她现在看着好像睡美人，他这样想着。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算我求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换我躺在这里，你照顾我？”
　　“嗯？”
　　“嗯，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小狗，你醒过来我送你一只小狗好不好？”
　　病房里很安静，并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他有些丧气，沉默了一会。
　　“我以前听人说你暗恋我，是不是真的啊？”
　　“你醒过来我答应你行不？或者换我给你表白，其实我更早之前就喜欢你了。你知不知道？”
　　他看着她，难得露出了温柔的笑，脸上虽然有些憔悴，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就等着她答复。
　　又过了一会，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言书勤的手背上。

　　可惜病床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
　　如果此刻她醒着的话，恐怕会大吃一惊，林熙竟然会哭！
　　他竟会为她落泪，她恐怕连想都不敢想，他那样的人啊！怎么可能会哭？
　　不过坦白说，她更希望他笑，他笑起来特好看，他希望他开心，一直开心。

　　有医生护士，从门外路过，大都会瞟一眼。
　　“那个男人又来了”护士小雨和她的同事说着
　　“好像每天都会来，有时待几分钟，有时待上大半天”只是他背对着她们，一心一意只关心床上的人，所以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哎，你记得还挺清楚啊？”小雨笑了一声
　　“我也不想，可是太帅了，忍不住再看一眼”
　　“病床上躺着的应该是她女朋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小雨叹了口气，看了病房一眼。
　　听医院里面的人说，是高空坠落造成的脑损伤，导致的昏迷不醒，意思和植物人差不多。
　　小雨查房的时候，见过她，好像是个女明星，本人比镜头上好看的多，虽然昏迷不醒但是身上的那种气质，难以言说，很吸引人。
　　真心希望她能快点醒过来。

　　林熙走出了医院，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他吸了一口，缓缓放下。
　　医生说，她脑损伤的程度不是很高，有恢复的可能，不能动，但是可以感知到外界的声音。
　　多和她说说话，让她接触熟悉的人，刺激大脑，有利于治疗。
　　他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然后给她以前关系好的同学打了电话，希望她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好”电话那边的人答应的很干脆，然后问了地址。
　　他报了一个地址，挂了电话。
　　看着过往的行人，他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到，他刚到他们班的时候。是高二上学期，午自习的时候，老师带他进到教室里，然后给下面的人说，来了个新同学。
　　走程序一样的做完自我介绍，然后给他指了个座位。
　　是靠近后窗的位置，他走到座位边，看了一眼，是双人桌，外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
　　课桌上的作业还没有合上，上面字迹清秀工整。旁边有一个蓝色星星图案的杯子，课桌里的书也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只是座位上并没有人，看着那个杯子，他想他的同桌可能是个女孩子。
　　他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因为他是突然来的，暂时没有课本，老师让他先和同桌一起看，明天再去领书。
　　于是他就那么干巴巴的坐在那里，支着下巴想睡觉但是睡不着。
　　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来，好心地说：“同学，你闲着没事做，要不我把我的数学卷子分给你做吧？”
　　他嘴角抽了抽：“不用了，谢谢！”他到底也还没有闲到帮人做作业的地步。
　　周泽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后面的新同学不搭理他，眼珠子转了转，又换了个说法：“林熙，你帮我看看这题的第二问怎么做，想半天了做不出来，帮帮忙”
　　他是知道这位降级生的的，据小道消息传，是上一年级很牛逼的人物，倒不是成绩很牛逼，但是好像数学很厉害。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来他们班
　　林熙看了一眼，他也实在没事情做了，接了卷子和草稿纸，开始算题，过了几分钟，把卷子和草稿纸还了回去。
　　“靠，竟然还可以这么算”周泽接了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琦见状也，也歪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自己卷子算。
　　“周琦你别抄我作业啊”周泽转模作样的说了一句
　　周琦翻了个白眼：“要不要face是你做的吗？”
　　周泽不和她理论，转过头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顺便再聊两句。
　　只见新同学已经趴桌子上靠着了，然后只好转过身继续做作业。
　　言书勤是英语课代表，上午自习的时候把假期作业收了给英语老师送去。回来的时候又听到广播喊，各班班长到主席台开会。
　　她们班班长开学请假了没有来，她作为代班长，又急匆匆的赶去了主席台。
　　还好作业做的差不多了，只有最后两个题还没解出来。
　　年级主任从学习问题，说到生活问题，又说到卫生问题，各个问题都细细的说了一遍，快说了一个小时。
　　听到后面，言书勤有些心不在焉，在想着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
　　最后，年级主任终于说完了。言书勤也匆匆回了教室。
　　“新来的同学长的挺帅的”几个女生在一起讨论着
　　“他就是我们学校的，比我们大一届，我以前就见过他，只是他好像经常请假所以不太遇得到”一个短发齐间的女孩说道
　　“不知道，老李是不喜欢收降级生的，但是对他还挺客气的，可能家里有背景吧”
　　言书勤回到教室就直奔位置开始做题做题，脑子里面全是解题思路，根本没有听到其他同学说的话。
　　周琦回头和她说话都被她打断了。
　　“额，等一下哈，我马上做完这题”主要是她思路一被打断，就忘记了，所以要打铁趁热，赶紧做作业。
　　周琦欲言又止，知道她解题的时候是学习狂魔附身，最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林熙上了个厕所，刚回到教室。就看见了他“同桌”，的确是个女生。
　　栗色的长发扎了个高马尾，正在奋笔疾书，下课了，她一个人还在那里做作业。
　　他走过去，站她旁边。
　　“同学，让一下？”他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
　　言书勤刚做完最后一题，冷不防身边响起了一道声音，她抬头愣了一下。
　　“嗯？”
　　她坐着，他站着，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整个侧脸，她侧仰着头，有些惊讶和不解。
　　言书勤的皮肤挺白的，而且是暖白，鼻子嘴巴都很秀气，她的眼睛不是传统的黑色，而是偏琥珀色，圆圆的，脸蛋小小的，特别好看。
　　周琦觉得她就是那种撕漫脸，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感觉，柔弱无害。
　　但是吧！她这人的性格和脸蛋特别不相符，是个学习狂魔不说，基本方方面面都争强好胜不服输，和柔弱半点不沾边。
　　言书勤有点懵，看了一下眼前的人。
　　她又看了周琦一眼，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周琦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他是我们班新同学，老师安排他做你旁边”
　　然后上课铃就响了，她什么也没说，站起来给他让位置，让他进去。
　　这节是语文课，言书勤拿出课本开始听课，她不经意看了一下旁边的人。
　　两只手搭在桌子上，桌子上一本书都没有，丝毫没有上课了的觉悟。她想新同学还挺拽的，上课都不用看书的。
　　她想了一下，万一等会老师看见，免不了又要说几句，他一个新同学，第一天就被老师批评不太好。
　　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书呢？”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换了个坐姿。
　　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没书”
　　言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