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屋里,三个男人站在客厅地上,谁都不肯先开口。
刑嘉木刚从公安局里放出来饿得要命,犹豫再三后,他举着一大摞袋装方便面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问:“我有点儿饿,你们吃吗?”
刑禾没说话,刑立楚也没说话,他的眼神一直在盯着刑禾看,刑嘉木识趣地闭上了嘴,走到微波炉前打算给自己泡个面。
“哥,我也要。”刑禾站在客厅地上,冲他喊。
“好。”刑嘉木应了一声,默默地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碗。
十分钟后,三人围在餐桌前,刑嘉木最后还是泡了三碗面,三个人一人一碗,但刑立楚却始终不肯动筷子。
“吃吧,不吃一会儿凉了。”刑禾边吃边对刑立楚说。
“我再问你一次,他们到底在哪儿?”刑立楚的拳头砸在了餐桌上,刑嘉木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筷子没拿稳卷着一坨面条滚去了桌子下面,汤溅了自己一身。
刑禾抬起脑袋看着刑嘉木的衣服,皱了皱眉起身去卫生间扯了条毛巾出来,边给刑嘉木擦衣服边说:“你把你做的那些事当着我哥的面亲口说一遍,我就告诉你刑天阳在哪儿。”
刑立楚暴怒,他伸手将桌上的泡面扫到地上,随后,坚硬的拳头落在了刑禾脸上,“你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要不是看着天阳的份儿上,我一定杀了你。”
“你干什么?”刑嘉木大吼一声,立刻冲到了刑禾身边,一只手伸在半空中,他想摸刑禾的脸但又怕他疼。
刑禾侧着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将嘴里的血沫啐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无比病态的笑出现在他微微有些红肿的脸上。
“好啊,来啊,你来杀我啊,反正我妈已经被你杀了,再多杀我一个也不算什么,来啊。”
刑立楚不说话了,他的眼神定在了刑嘉木身上,但刑嘉木没看他,他在看刑禾,他不确定刚刚自己听到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你不是跟我说妈是病死的吗?可为什么你刚才又说是爸杀了妈?”
刑嘉木的嘴唇有些颤抖,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在通过刑禾的表情确定他刚刚那句话的真假一样。
“哥,你还不明白吗?就是这个人,是他杀了妈,是他为了能娶那个外国□□,杀死了妈。”
刑禾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他握着刑嘉木的手,说出了那句让刑嘉木死都不愿意相信的话。
“你胡说。”刑立楚暴喝一声,“我没杀她,她不是我杀的,就算是,你们为什么要在乎?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那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你妈。”
“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杀死她?你口口声声说那不是我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将我跟我哥从小养到大的人会不是我妈,你敢说吗?你敢说出来吗?”
刑禾揪着刑立楚的衣领疯狂地质问着,他的眼睛在流泪,但他的脸却是笑着的。
“你不敢说是不是?好,我来帮你说,因为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当初你背着我妈搞外遇,跟那个姓张的女人搞在了一起,被我妈发现的时候我跟我哥已经要生出来了,本来妈都已经想好了要跟你离婚了,但你呢?你做了什么?”
“你哄着她,骗着她,让她将我们两个抱了回去,你说你会一辈子对她好,结果呢?结果你喂她吃毒药,刑立楚,你说我不是人,那你呢?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胡说。”
刑立楚大力推开刑禾,他疯狂地摇着头,“不是的,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跟她之间的事很复杂,你他妈知道个屁。”
“刑立楚。”刑禾吼了一声,“事到如今了,你还要接着讲那些你编好的荒唐故事吗?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刑禾吗?你错了,我他妈什么都知道了。”
刑禾的哭声,刑立楚的狡辩声,不断地传进刑嘉木耳朵里,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了,他伸出手想去扶茶几但扶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沙发前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咚的一声,刑嘉木跌坐在客厅地上,他呆呆地望着刑立楚的脸,这次重逢,五年来他在心里期盼过无数次,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刑禾。”刑嘉木低低的叫了一声,这短短的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他身体里的所有力气。
刑禾回过头,那张沾满泪水的脸看向刑嘉木,他很想走过去,很想把刑嘉木扶起来,但他做不到,他的腿甚至没办法迈出一步。
“妈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刑嘉木盯着刑立楚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不,小河,你听我说,真的不是刑禾说的那样,你妈她就是病死的,我都送她去医院了医生也给她做了检查,她就是病死的。”刑立楚上前一步,眼里竟然还带着一丝无辜,他看着刑嘉木,似乎想让刑嘉木相信他。
“你放屁,好,你说妈是病死的是吧,那这些呢?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这些是怎么回事?”
刑禾从风衣内衬里掏出一沓纸,对着刑立楚的脸摔了过去。
“刑立楚,你他妈最好能解释得清楚。”
客厅的门半开着,那些纸顺着刑禾站的地方一路被风吹到了刑嘉木脚边,他甚至都不用捡起来细看,白纸上,死者死于长期中毒几个字就深深地刺进了他眼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你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妈的事,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她,你就那么恨她吗?”刑嘉木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捏着那张纸,将它举到了刑立楚面前不可置信地质问着。
刑立楚的表情很狰狞,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真的是自己杀死了妻子,但那层酸苦药片外面薄如蝉翼的糖衣也仅仅只维持了片刻。
很快,他的真实嘴脸就露出来了,他抽走了刑嘉木手里的纸反复地看着上面的字,他在笑,刑嘉木简直怀疑自己看到的,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好,那我就告诉你们,你们的母亲,哦,不,是养母,她简直就是一个魔鬼,魔鬼你们知道吗?”
“她试图控制我,她试图将我囚禁在她的世界里,她不允许我跟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人有所往来,但怎么可能?我生来就是自由的人,就凭她,怎么可能控制得了我?”
“很快,很快我就挣脱了她的控制,我在外面有了你们两个不小心被她知道了,她居然就要跟我离婚,呵,我怎么能就那么跟她离婚呢?当时我的工作正处于上升期,她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不可能会同意离婚的。”
“最后她妥协了,那个蠢女人,她居然主动提出来要收养你们两个,哈哈哈,那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我巴不得她能替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刑嘉木闭着眼睛,慢慢地走到了刑禾身后,刑禾的身子抖得简直不像话,垂在两侧的拳头被他握的咔咔直响。
“她都已经能为了你替别人养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杀她?”刑嘉木掰开了刑禾紧握的拳头将自己的手强行塞了进去,他的头抵在刑禾肩膀上,绝望地问。
“是啊,为什么要杀她?”刑立楚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一双深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刑禾。
“因为他,因为你的这个好弟弟,要是没有他我还下不了那个决心呢,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你这个累赘,本来以为出国之后能随便找个机会甩掉他们娘俩儿,结果你猜怎么着?你这个弟弟每天就跟盯贼一样盯着我。”
“我甩不掉他们,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喜欢南希,我爱南希,南希和那个蠢女人完全不一样,她也爱我,她永远不会试图控制我,跟她在一起我是自由的,所以我没办法,我只能杀了那个蠢女人。”
“刑立楚。”
刑禾痛苦地吼了一声,他甩开刑嘉木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几乎是瞬间的事,刑立楚的喉咙就被那把匕首割开了。
血,到处都是血,刑嘉木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按着刑立楚的脖子,惊恐的叫喊声盖过了刑禾的笑声,盖过了匕首落在地上的咣当声。
刑立楚躺在血泊中,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抽搐着,他沾满血的手死死地拉着刑嘉木的衣服,喉咙里试图发出声音,但换来的,只是从伤口处涌出的更多的血水而已。
“天阳……”
两个含糊不清的字从刑立楚带着血泡的嘴里吐了出来,刑嘉木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按在他伤口上,但无济于事,很快,他就不动了。
刑禾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但随着刑立楚的断气,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演变成了一种解脱,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天阳,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刑立楚的心里也只有刑天阳,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再也见不到刑天阳了,活着不会,死了更不会。
刑禾从地上捡起割开刑立楚脖子的那把匕首,那是他偷偷藏在刑嘉木家餐桌下的一把匕首,就是这把匕首,他就是用这把匕首,杀掉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刑禾疯了,他对着那把带血的匕首又哭又笑,刑嘉木将自己满是血污的外套盖在了刑立楚身上,他刚想起身去找刑禾,就见刑禾举着那把匕首,果断地刺向了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