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之路》钢瓶

4、第 4 章

　　然沐听着她一遍遍重复着“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受害者”，心里并未升起多少怜惜，这个世界说到底不过是个小说，这里的人怎样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环顾四周，对今晚的居住环境很满意，干净，一尘不染的干净。

　　不太对，余离是个妓子，妓子的屋里即使再怎么干净也会留下男人的痕迹，或者说人的痕迹，而
　　这间屋子太干净了，她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被子无异味，也无某些液体的痕迹。

　　果然，漂亮女人说的话都不可信，张无忌他妈说得是真的，越漂亮越会骗人。
　　然沐合衣躺倒在床上，突然不想解释误会了，她倒是想看看余离究竟想干什么？

　　“脱吧。”

　　然沐侧头看着依旧坐在桌边的余离，在她这个角度，看不到余离的脸，只能看到她瘦削的背，虽然高，但是却清瘦的厉害。

　　余离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甜腻的笑，在烛火的映衬下，形如鬼魅，一步一步向然沐走来。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修长的指节从然沐的唇滑到她的锁骨处，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她腰上的腰带。

　　然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像是毒蛇在她肌肤上爬过，她猛然推开余离，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你还没过门，等你过了门再来伺候我。”

　　又菜又爱玩，估计说得就是然沐自己，虽然被打的丢盔弃甲，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余离是专业的……

　　这也是一项重要的发现不是。

　　余离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满，但是还是去衣柜里拿了一套新的被子，放在了然沐的身边，“嘤嘤嘤，公子，你可要记得今日说的话，来日可要娶我过门。”

　　“嗯嗯。”然沐连人带被子往墙边挤了挤，给余离留下足够的空间。

　　余离熄了灯，她闭上眼，在黑暗里听到宽衣解带的声音，身边的被褥被掀开，身边传来一股冷香。

　　她嗅了嗅，是栀子花的香味，月色清如水，旁边人淡淡的香气竟然让她久违的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就像是一种安眠药，她渐渐陷入沉睡。

　　很难想象，她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睡得如此之沉，她看着已经升上半空的太阳，思考着要不要去问问余离身上的冷香是不是一种迷汗药，如果是的话，她很需要。

　　三月底的天气，虽然有春的迹象，但是还未脱寒凉，九十点的太阳正好驱散了寒气，让人全身都懒洋洋的。

　　她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她看着余离端着碗馄饨向她走过来，馄饨冒着热气，里面卧着两根小青菜，上面撒着一把小葱花，她的唾液腺开始工作，她咽了口口水，饿了。

　　然沐也不矫情，接过碗，吹了吹气，喝一口汤，鲜香可口，青葱白玉般的手拿着陶瓷制的勺，赏心悦目。

　　“好吃，没想到你还会下厨？”
　　“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不会下厨会饿死的。”

　　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没有为食物困苦过的经历，即使有，她也会觉得没什么，对于一个不想活的人来说，她没法共情。

　　吃完早午饭，她想起了昨晚上的约定，她睥了眼余离，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我今天要去赎青韶花魁，你要与我一起吗？”

　　余离瞬间就变了脸色，咬着手帕，“呵，男人，昨晚还和我情意绵绵，今日就要找别的女人了。”

　　然沐没理她，自顾自的出了门，“要不要和我一起？”

　　余离跺了跺脚，跟了上来。

　　谁知刚到海棠苑，就被那个赵妈妈告知，她晚了一步，青韶已经被安定城的城主赎走了。

　　看来她昨晚的打草惊蛇之举还是有作用的，不过这又牵扯出来了一个城主府。

　　她叹了一口气，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本书的男、女主是谁，她完全丧失了穿书的优越性，也就是预知未来剧情的能力。

　　余离看她叹气，语气凉凉的道：“怎么，没赎到美人心里难过了？”

　　赵妈妈看着吃味的余离，看向然沐的眼神里写着两个字，金主，还是酷爱妓子的金主。

　　连忙上来推销她旗下的其他妓子，“公子，青韶没那个福气没跟您在一起，我这海棠苑里的其他妹妹也是一顶一的貌美如花。”

　　余离拉着然沐的手，“有我美吗？有我高吗？”

　　“……”
　　赵妈妈确实没看见过这么高的美人，而且其美貌比起青韶来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想把她拉到海棠苑做新花魁啊。

　　“木然，你看看人家，你是不是瞎啊，人家长得这么美，你竟然还要出来寻欢作乐？”

　　然沐木着脸把她巴拉下来，“我瞎。”

　　“我不信，你又骗我，我要你陪我出去买东西来补偿我。”

　　赵妈妈眼睛放光，这女人简直是天生做花魁的料啊，将男人掌握在股掌之中。

　　刚想上去撬墙角，然沐就被余离拉走了，然沐试着挣脱，发现余离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劲是真大呀……
　　扒不开。

　　每逛一条街，她的手上就多一包东西，她叹了口气，思量着自己要不要逃跑算了，看她这个劲头，大有不把这条街搬空就不回去的意思。

　　“木然，看，古芳斋，我们进去看看。”

　　然沐被拉着往店铺里走，古芳斋是一家饰品店，金钗玉石，耳环手镯应有应有，其中不乏雕刻精美、鬼斧神工之作。

　　她逛累了，就坐在店里的桌子上休息，这店里的生意很好，时常有三三两两的女子来逛，但是男子倒是没见多少，然沐这个“男人”在这儿多少有些突兀。

　　“木然，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寻声看去，只见余离手里拿着个暖玉做成的玉钗，玉钗上精细的雕刻着一直蝴蝶，翩跹起舞，栩栩如生。

　　“嗯。”她兴致缺缺。
　　“那我们买下它好不好？”

　　然沐还没说话，一名女仆装扮的丫鬟便出了声，语气中带着鄙夷，“掌柜的，这玉钗我们小姐要了，包起来，海棠街的妓子也敢到这种地方来碍眼了。”

　　然沐看过去，一名衣着华贵的小姐带着一个丫鬟正要和余离抢那个玉钗，小姐脸上带着面纱，眼神倨傲，连小丫头的眼里都充斥着一股人上人的高傲感。

　　余离笑的眯起眼睛，“哦，你也要？想要的话，不如竞价，对双方都公平。”

　　对方还没说话，余离又接着道：“不会是不敢吧，毕竟穿的也是个穷酸样。”

　　穷酸样？然沐左看右看，很想告诉余离，你穿的更穷酸，但是她忍住了。

　　那丫鬟瞬间就被激怒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出的了多少钱？”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看向小姐，发现自家小姐脸色未变，又有了底气。

　　然沐正在看戏，意识海里一直沉默的零却突然开口了，“买下它。”

　　哦，看来这个玉钗倒是不简单，然沐戏谑的看着余离，这个人也绝对不简单，她不相信，随便一个人随手看中的东西就是上品，除非她是主角。

　　掌柜的倒是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大着胆子伸出五个手指，“两位姑娘，五两起卖。”

　　那小姐给那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哼了一声，阔气的说道：“二十两。”

　　余离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纠结一件很重要的事，丫鬟看到她的神色，就知道她买不起，伸手就要拿。

　　余离右手拿着簪子后退了一步，随之笑了起来，“区区二十两就想买下这只簪子？”
　　“二百两。”

　　丫鬟瞪大眼睛，“你疯了？”随即又不相信的说道：“你有这么多钱吗？”

　　余离眉眼弯弯，笑着过来环住然沐的手臂，“我们败家子有的是钱，你说是吧木然？”

　　然沐突然觉得自己飞出去的回旋镖扎中了自己的膝盖，膝盖有点痛，“嗯。”

　　丫鬟面露难色，“小姐，我们要不然就让给她吧，反正这簪子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百三十两。”小姐出声，沉稳中却带有一丝不甘。
　　然沐摇头，这价一出便失了气势，看出囊中没多少钱了，顶多二百四五十两便是极限，这小姐输了。

　　“哟，小姐真是大气呢，那我们也浅浅加一点吧，二百四十九两。”

　　余离坐下给然沐倒了一杯茶，柔声道：“木然，喝水。”
　　……

　　然沐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水，这价出的，明里暗里讽刺这小姐是个二百五，还是个穷的二百五。

　　“小姐，要不要也喝一杯？”
　　“不必。”

　　小姐一拂袖子，走出了古芳斋的门，“哼，我家小姐今日出来未带足银两，等它日有你们好受的。”

　　余离逡巡了一下丫鬟的腰肢，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们家小姐确实是好瘦的，你就看不出来了。”

　　丫鬟愣了一下，然后才想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脸红着跑了出去。

　　谐音梗……
　　然沐没想到穿越过来也能听到谐音梗，李诞震怒。

　　余离把玩着手中的玉簪子，眸子抬也未抬道：“别看了，人家小姐都走远了，负心汉，给钱。”

　　然沐倒是也没在意她的语气，美人嘛，多点要求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沐给了钱，从她手中拿过了簪子，玉脂莹润是个好物件，美中不足的是玉里有杂质，这就失了价钱，不过左看右看，也没窥探出这玉中的乾坤。

　　余离饶有兴味的看着然沐，似乎已经是料定了然沐会把簪子抢走一样，没想到，然沐却将玉簪戴到了她的头上，还调整了一下位置。

　　她有些愕然，似乎是没想到然沐会这样做。

　　“戴着还挺好看的。”

　　余离的眼睛亮亮的，似有星光在里面晕染开来，嘴角勾起，“这就是败家子的快乐。”

　　然沐：“……”

　　咱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然沐将余离送回去后回了客栈，可到客栈刚坐下没多久竟然有人找来了。

　　“公子，我家城主有请，请您和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