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谁》李清

4、第四章 十一月份，

　　十一月份，明艳和丽娅都忙得不可开交。学校要举办第十三届艺术文化节，丽娅的戏剧社有份参与，他们表演莎士比亚的其中一部作品《第十二夜》短剧，不过某些内容会适当删减。明艳曾经问过丽娅，她在剧中饰演什么角色，可她闭口不说，只是神秘地笑笑。
　　而明艳的篮球社则在文化节之前举行学院间的友谊赛，她“理所当然”地当上篮球社的经理。所谓经理，其实跟打杂没两样。她要在比赛前准备球服，矿泉水和毛巾，还要对社团的工具借出进行登记之类，说得上比较正式的是记分。无论平时练习或正式比赛都要记分。由于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一有空成轩就会教导她。
　　终于挨到最后的决赛，明艳精疲力竭地坐在折叠椅上，艰难地牵起眼皮瞧了一眼看台，各院校的同学都来观赛，人数之多，令人不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好多人呢！”成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说。
　　明艳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睛依然闭着。她这一整天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成轩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很累吗？”
　　“。。。恩。”
　　“该不会是昨晚闹得太晚，你没睡好？”
　　明艳抬起头，向他投来“知道就好”的眼神。
　　为了庆祝进入决赛，他们社团决定到市区唱K，本想拒绝的明艳硬是被成轩拉了过去，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罢休。明艳回到家后以最快速度冲凉，吹头，睡觉。天知道明天早上还有课。
　　第二天回到社团，看见队员们个个精神饱满，明艳不禁想，他们铁做的吗？她还记得昨晚她走之前，他们还在一边狂唱！
　　如果决赛赢了的话，岂不是更疯？！明艳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但愿他们打输了，只要别输得太难看就行。
　　“睡还睡，别记错分了哦！”成轩突然这样说，“这对我们很重要！”
　　“知道了。”明艳说着，眼睛不经意瞥见他颈脖上的项链，“你带了项链。。。”
　　打算集队的成轩闻言，转头对她微微一笑，“它是我的护身符！”
　　是他女朋友送给他的吧。明艳想起相片中的女生。

　　决赛开始，经济学院VS理工学院。
　　明艳想起昨晚队长权哥说的话，他咬牙切齿地向其他队员喊，“今年一定要打败理工学院那群家伙！”那气势好似他们和工学院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到三分钟，球证吹了一声口哨。
　　明艳抬眼望去，只见球证把手一挥，指向她方。明艳惊讶了，是她方犯规。
　　难道连老天爷也想帮她？！
　　双方队员在自己的位置站好，准备在对方投篮后进行抢球。就在这时，明艳的目光定住了，她看见张永良也在其中，对方也看见了她，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一年多了，还念高中的明艳一直对他避而不见，连填报志愿学校也特意报考本区的，因为她知道张永良的志愿是区外的院校。
　　他是故意还是偶然？！
　　原本处于迷糊状态的明艳一下子清醒了，她努力让自己不注意他，无奈她要记分，只好把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球员。
　　中场休息时，权哥怒气冲冲地说：“那群家伙，又是这样！”
　　明艳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成轩走到她身旁小声说：“听说工学院那些人总在球证看不到的地方耍手段，以此得到更多的罚球，增加分数。”然后他看着对面，“权哥和对方的队长是死对头，总为一些小事争个鸡飞蛋打，所以他特别看重这场比赛。”
　　“不过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输！”成轩望着分数牌，脸上露出少有的苦恼表情。
　　明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对面球队。永良知道这些情况吗？
　　很快她又摇摇头，她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担心他干嘛？！她再次抬头看了成轩一眼。李成轩的球技令人赞叹不已，尤其是抢篮板和投三分球。难怪队长不理会他是新生，爽快地让他成为正式球员，而其他早入社团的学长也没有异议，毕竟他人缘很好。
　　想到这里，明艳突然灵机一触，拉拉成轩的衣角。
　　“怎么了？”成轩问。
　　“你在下半场比赛，尽量抢篮板和投球。”
　　成轩一愣，“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了对方是用耍手段来取得分数吗？”
　　成轩点点头。
　　明艳继续说：“他们只专注于耍手段，而忽略用正当方法取得分数。我发现他们在抢球和投三分球方面较为薄弱，而你在这两方面是全队中最好的，所以下半场你只要专注于这两方面就行。”
　　成轩赞同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明艳说：“可是他们会在我投球时阻拦我，我很难在投球和防守两方面兼顾。”
　　“防守就交给权哥他们吧！你只管投球和抢篮板就行。”
　　“又为什么呢？”
　　明艳瞪着他不客气地说：“因为你的防守在整队中是最差的！”
　　成轩怔了怔，然后笑着拍了明艳的肩膀，“你眼光真敏锐，不愧是我选中的经理。”
　　明艳冷冷地拨开他的手，“你别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你们输在那些卑劣的手段上，这样的话我脸上也无光。”
　　成轩露出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是为了面子？！”然后摇摇头向权哥方向走去。
　　正如她所料，工学院被守得严严密密，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成轩的投球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分数直线上升，局势急速扭转。
　　全场的气氛瞬间沸腾不已，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在最后两分钟，成轩打算投下最后一个三分球，取得绝对的胜利。不料被身后的人把球打了下来，明艳定睛一看，是张永良。他不知怎样摆脱严密的防守，直扑到成轩身后。
　　眼看篮球要滚出场外，双方跑了过去极力挽球，哪知球证突地吹了一声口哨，他打了一个犯规的手势，接着他手臂一挥，指向工学院。
　　明艳诧异地望着场内，永良犯规？她有点不敢相信。
　　成轩投出漂亮的罚球，为这场比赛落下完美的帷幕。场内一片欢呼。

　　“明艳你真厉害，竟然想到以守为攻的方法，不愧是我们的经理！哈！哈！哈！”权哥高兴得连拍明艳的背三下，痛得她呲牙列齿。
　　这时远处传来不服气的声音：“陈志权，你有种，竟然用这招！”一个四方脸，同样长得很壮实的男人冲了过来，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权哥无比得意地向对方嘲讽：“你有本事也可以这样啊！”
　　“你。。。。。。”只见那个男人脸容扭曲，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哼的一声走远了。
　　权哥哈哈大笑起来：“今天真的太爽了，兄弟们，今晚到K房玩通宵，我请客！”其他队员一片唏嘘。
　　“明艳，你也要来啊，不能拒绝哦！”权哥冷不丁地对正在思索拒绝的理由的明艳。
　　听到这话，她嘴角抽搐，望着体育馆的天花板，老天爷根本不是站在她这边的！
　　肩膀被拍了一下，转头望去，只见成轩微笑着对她说：“你一定要去哦！你是我们这场比赛中的大功臣！”
　　明艳无奈，明天刚好是双休，那就算了。
　　成轩又说：“你的观察力挺强的，连我防守能力弱也看得出。”
　　明艳翻白眼，说了一句，“旁观者清！”就往体育馆门口走去。
　　成轩看着她的背影不禁笑了。
　　经济学园唯一让明艳喜欢的是，后山的校道两旁都种满白玉兰树，花期一到，一阵阵花香扑鼻而来，十分清香。
　　明艳沿着校道慢慢走着，顺便舒缓刚才的紧张情绪。她抬头向上望，惊喜地发现有几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挂在枝头上。
　　再过一两天应该会开了！明艳开心地望着它们，乳白色的花瓣包裹里面的花蕊，就像保护重要的爱人一样。
　　“明艳？”
　　她闻言转过头，看见来人不禁吃了一惊。
　　“原来当时我没看错！”张永良走上前说。
　　明艳一语不发。她想离开，但脚像被钉钉住似的走不动。
　　“你加入篮球队了？你。。。”
　　“别误会了，我加入篮球队并不是为了你。”明艳迅速打断他，斩钉截铁地说。
　　沉默了一会，她说：“我先走了。”就头也不回地往回走，经过他身边时，他说：“我和少莹分手了。”
　　这话并没有让她停下脚步，反而加快步伐。她害怕再面对下去，眼泪会泄露她的感情。
　　她想念他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想念他的。。。。。。
　　明艳边否认边擦眼泪，低头急走的她转弯时撞到了别人。
　　她连忙道歉，正准备离开时，被对方拉住。她惊异地转过头。
　　“你怎么了？”成轩奇怪地看着她。
　　“我。。。没事。”她避开他的目光。
　　“你哭了呀。。。”
　　“刚才风大，有沙子入眼而已。”
　　“通常为了掩饰自己的哭泣，都会用这种理由。”
　　“你爱信不信！”明艳忍无可忍，对他大喊，“如果再问，我就不跟你们去唱K！”
　　“好好，我不问就是了。”成轩举手投降。
　　他看了她一眼，掏出纸巾递给她，“擦干眼泪吧！被权哥看到，会以为是我欺负你，干掉我也有份。”
　　明艳没作声，接过纸巾，默默地擦眼睛。

　　自那次见面后，永良一直没有找明艳，这让她松了口气。那天他说的话仍然徘徊在脑里，‘我已经和少莹分手了’，这意味这什么呢？是他对她的一种道歉方式，还是他想和她破镜重圆，再续未了缘？无论出于什么意图，她都无法原谅他，他不但欺骗她，也欺骗了自己，试问连自己都欺骗的人，值得去爱吗？
　　既然已经这样想，就不要再期盼什么了。
　　明艳拿着简章坐在较后的位置，之前也查阅过关于《第十二夜》的资料，是一部爱情喜剧。故事内容大概是西巴斯辛和薇奥拉是相貌相同的孪生兄妹。在一次航海事故中失散。薇奥拉以为哥哥身遭不幸，便女扮男装，化名西萨里奥，投到当地奥西诺公爵的门下当侍童。奥西诺公爵派薇奥拉替他向年轻貌美而富有的伯爵小姐奥丽维娅求婚。可是，这时薇奥拉已经暗暗地爱上了主人奥西诺。而奥丽维娅却对代主求婚的薇奥拉一见钟情。。。。。。
　　丽娅应该饰演薇奥拉吧？！明艳不期然地想着，眼睛在四周张望，无意间看见成轩站在观众席的一角，神情好像在寻找什么。他好像也看到了她，正往她的方向走去。
　　“你也来了！”他坐在她旁边，眼睛盯着舞台。
　　“丽娅有份演出，我来看她。”她简单地应了一句。
　　“她演什么角色？”
　　“她没告诉我。”
　　半响，他又说：“丽娅很亲近你！”
　　“恩。。。她说我像她过世的姐姐。”
　　“你好像总是回避男生，你讨厌男生？”
　　“。。。是吗？我不觉得。”
　　“。。。那个人是你喜欢的人？”
　　明艳一惊，瞪着他，只见他露出无辜的神情，“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看见。。。”她转过头，说：“你不必知道。”
　　“可是。。。。。。”
　　“你究竟怎么了？”明艳有点激动地说，“这些事有必要向你交代吗？”
　　一段爵士乐响起，戏剧社的演出即将开始。
　　成轩定定地看着她，她察觉自己的失态，平复情绪后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他张开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听到明艳说：“你有时间关心别人，不如多练习自己的防守吧！都过了两个礼拜，一点进步也没有。”
　　成轩不服气地说：“下次比赛，我一定表现得更好，让你刮目相看！”
　　“到时再说！”她说着，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不知不觉，舞台上已经演到第三幕，明艳看见丽娅套着头纱和另一个女扮男装的女生出场。那女生对丽娅说：“好小姐，让我瞧瞧您的脸！”
　　丽娅抬起手，拽住自己的头纱说“贵主人有什么事要差你来跟我的脸接洽的吗？你现在岔开你的正文了。。。。。。”
　　“她饰演奥丽维娅？我还以为她会演薇奥拉！”成轩显然有点惊奇。
　　“这话这么说呢？”虽然明艳也这样认为，可她想知道他的看法。
　　“她长得好看，很有女主角的感觉！”他想也不想地说。
　　明艳不语。她听到丽娅疑惑地问：
　　“他怎样爱着我呢？”
　　“用崇拜、大量的眼泪，震响着爱情的呻吟，吞吐着烈火的叹息！”
　　“你的主人知道我的意思，我不能爱他。虽然我知道他品格很高，他很尊贵，很多身份，年轻而纯洁。。。。。。”
　　丽娅纯熟地念着台词。明艳看了一会儿，突然问成轩：“你会喜欢丽娅吗？”
　　成轩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不答就算了。”
　　成轩不解地看了看她，然后转过头望向舞台，轻轻地说：“我不会喜欢其他女孩，除了。。。。。。”
　　观众席一片掌声，淹没了他的声音，她听不到后面的话。
　　戏剧完满结束，欢愉的音乐过后，是一片柔和的舞曲，台上的演员跑到观众席，把同学拉到台上跳起交谊舞。主持人说这是即兴节目，以此结束一年一度的文化节。
　　只见丽娅穿着戏服跑到明艳身边，兴奋地问：“我表演得怎样，好看吗？”
　　明艳笑着点点头，成轩在一旁说：“没想到你是配角，还以为你主角呢！”
　　丽娅撅撅嘴巴，说：“社长本来也让我做主角的，可又想到我刚进社团，没经验，只好让我做配角，积累经验。”
　　“你和明艳一起来的吗？”她问成轩。
　　“不是。”明艳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又懊悔自己急于辩护。
　　丽娅哦的一声又对成轩说：“恭喜你们篮球赛取得胜利，那段时间我要排练都没时间去看了。”
　　成轩笑了：“没关系的！其实我们也是全靠明艳提供的策略才能取得胜利。”
　　“真的吗？”丽娅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明艳，“原来明艳那么厉害的，还做了球队的军师！”
　　“也没什么，巧合而已！”明艳盯着跳舞的同学，淡淡地说。
　　丽娅看了一眼明艳，就两手一挽抱着明艳的手笑道：“我们去跳舞吧！你去吗？”
　　后一句是问成轩，他无所谓地点点头。
　　“可是我不会跳舞。。。”
　　“我可以教你的，高中时我学过一点基本步。”成轩笑着对明艳说。
　　“那太好了，其实我也不会跳舞！”丽娅在一边附和。她看上去很高兴，那套平凡的戏服穿在她身上，都变得不平凡了。漂亮的女孩即使穿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也会给人一种独特的味道，这叫天生丽质吧！
　　看着丽娅的笑容，明艳不禁会想：她为什么不认真地找一个男朋友呢？以她的条件应该不乏男生的追求，难道她也曾经被男友背叛。。。。。。
　　想着想着，脚不自觉地往前一踩。
　　“痛！”成轩停住脚步，皱着眉头问明艳，“你想什么了？跳舞的时候不要想其他事情。”
　　“对不起。。。”明艳抱歉地收起踏出的脚。
　　初时是成轩教她们两个跳舞，丽娅不多一会就学会了，但是明艳总是跟不上节拍，所以丽娅只好找其他同学做她的舞伴，成轩继续教明艳基本步，期间还踩了他几脚。
　　“你脑袋装什么的，总是想别的事。”他抱怨。
　　“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
　　“可你也要考虑对方的感受。。。痛！”
　　这一脚很明显是故意的。明艳看着他吃痛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唠叨的男人没女人喜欢的！”说完就走下舞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