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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是夜,谢府。自上次谢家家主被关,又经过与官兵对抗一事之后,谢府较往常冷清许多。天入了秋,院子里的落叶堆了满地。
      疏月与慕霁在小厮的指引下前往谢照所住的园子,还未进门,便听见左思思的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近日在哪鬼混?你外面藏的人若被我找出来,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小声点,你现下有孕在身,不便动怒。”谢照语气中是服软之意。
      左思思似乎还想说什么,便被小厮的敲门声打断,“少爷,少夫人,慕少爷和慕少夫人来访。”
      里面传来脚步声,没过一会儿,谢照打开门,见站于门口的慕霁和疏月时,嬉笑道:“不知表弟携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说罢,便将人请进了屋,那头,左思思挺着身子走过来。

      “前日府中发生一些事,一直想找时间来看看你,如今才得了功夫。”慕霁客套应道。
      疏月的目光却落在左思思的身上,当日她的喜脉还是她号的,没想到眼下已过了数月。
      左思思见疏月来,面色缓和了不少,拉过她的手将她带到椅子旁,“快请坐,没想到我与医仙还有这样的缘分。”

      疏月笑笑,转而看向她的腹部问道:“几个月了?”
      “已经六个多月了。”左思思单手摸向腹部,眼中慈爱,却也带了一丝苦涩。
      疏月瞧了一眼正与慕霁寒暄的谢照,便已知晓这苦涩的来源。

      “表嫂成亲已有些时日,怎么还没动静。”左思思若有所指。
      疏月赧然,低头回道:“不急。”
      她暂且还没往这方面想,却瞧见慕霁朝这头看了一眼,“我倒是想要个孩儿。”

      疏月微愣,他从未这样说过,她也只以为他还年轻,便没做多想。
      谢照瞧见他们两个此番模样便打趣道:“看样子我们慕少爷要加把劲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同表哥说。”
      慕霁收回放在疏月脸上的目光,摇摇头:“表哥的心意领了,我夫人就是医仙,自是不缺什么方子,倒是……的确需要加把劲。”说到这,慕霁又侧过头看着她。

      疏月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脸涨的通红,便同左思思拉开话茬,“最近身子可有不适?怀胎不易,切莫动气。”
      左思思眸子垂了下去,“我知晓,只是表哥与表嫂这样的感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疏月了然,慕霁这样的人才是可遇不可求。

      二人同左思思寒暄了几句,疏月嘱咐她多休息,借着去看谢家主的缘由带谢照一同出去。
      才出了园子,疏月便忍不住问:“谢公子可认得无忧阁的头牌烟花姑娘?”
      听见烟花的名字,谢照的面色微变,忙否认道:“月姑娘这是哪里的话,自成了亲,我已洁身自好,那无忧阁连去都没去过了,又哪里认得什么烟花、烟霞的。”

      疏月与慕霁对视一眼,随后笑道:“谢公子连左小姐都骗不过,何必要对我二人说谎。无忧阁是谢家的产业,你又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怎有不去之理,更何况这烟花姑娘当无忧阁的头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谢公子现在说不认识,未免太不可信。”
      谢照揉了揉鼻尖,没有说话。

      见他不言,疏月继续道:“前几日无忧阁被查封,烟花姑娘不知所踪,谢公子可有耳闻?”
      “查封的事我知道,但人就不晓得了。”谢照避开她的目光,瞧着地面。

      “如果谢公子知道还请如实禀告,这烟花可不止是无忧阁的头牌,还绑架了侍郎大人,犯了大罪,若是被查出来难免要掉脑袋,包庇罪犯恐怕也得受牵连。谢府前几日被官兵闯入便因烟花而起,想来谢公子还有印象。”疏月步步紧逼。

      谢照脑门上已渗满了汗,遂抬起衣袖擦拭,“我当真不知这女子竟犯了这么大的事,这也太可怕了。”
      疏月猜想他或许知道烟花在哪,却不知她犯了这样的事,眼下许是怕被牵连,并不打算说出实情。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到了谢家家主所在的园子,慕霁和疏月被带到宴客堂,没过片刻,便瞧见谢家家主和夫人走进来。
      经府衙那一趟,谢家家主憔悴了几分,鬓间甚至还生了几丝白发。

      “是霁儿和医仙姑娘,来人,上茶,”家主夫人招呼道。
      “上次在县衙多亏了医仙姑娘解毒。”谢家家主对疏月拱手,以示感谢。
      “不敢,举手之劳。”
      “不知舅舅近来身体可好一些了?”慕霁询问道。

      “虽大不如前,但也恢复了七八分。”谢家主应道,过了片刻后又摆摆手:“经过府衙一事,我也算在地府走一遭的人了。”
      “哪里的话,舅舅正当年。”

      “比不上你这样的年轻人了,你的事我多少有听说,照儿只晓得花天酒地,不成器,今后这三大家族的接班人,还得是你。”
      “舅舅客气了。”慕霁敷衍道。

      说到这,谢家家主看向疏月,似是想起了什么,方才道:“你当初眼光的确不错,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回去看看吧,你母亲她很后悔。”
      提起当年的事,慕霁的面色终究是冷了下来,连谢家家主的话也不愿搭理,转而对站在一旁的谢照道:“舅舅年纪大了,表哥应该体恤,估计很快就会收心了。”

      自始至终,疏月话不多,一来家人叙旧她插不上话,二来,她想问的事都已经问过了。
      从谢府出来,慕霁和疏月上马车后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拐到谢府墙头一侧隐蔽起来,果然,没等片刻,谢照便出门上了一辆马车。

      “司骁,跟上。”
      “是。”
      马车开往城北的一处宅子,这宅子与普通人家看起来无异,一点都不起眼,谢照下了马车,敲了敲大门,见没人应便推门而入。

      慕霁和疏月紧跟过去,门没关,等他们进屋之后,瞧见谢照正跪在地上,而屋内的梁上悬着一个女子,正是消失已久的无忧阁头牌烟花姑娘。
      慕霁伸手挡住疏月的眼睛,谢照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瞧见他们后,慌乱起身解释道:“我、我和她没关系。”

      慕霁带着疏月出来,对司骁吩咐道:“去衙门叫侍郎大人带仵作过来验尸。”
      谢照匆匆从屋里跑出来,拽着慕霁的袖子祈求道:“别报官。”
      “表哥若是不想被牵连趁早离开。”

      慕霁的话音刚落,谢照拔腿就跑了,疏月瞧见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又瞥了一眼屋里,不禁感慨道:“浪子无情。”
      慕霁将她搂在怀里,凑到她耳边道:“我不会那样。”
      疏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

      并非所有的男人都如慕霁这般痴情,能遇上慕霁,到底是她的幸运。
      没过一刻钟,白面书生便带着一群人马匆匆赶来,冲进屋去交待了句:“放下来,验尸。”待交代完毕,又走出来,目光在慕霁和疏月的脸上扫过,随后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无意间碰到的。”慕霁满不在乎道。
      疏月上前一步,看着白面书生说:“侍郎大人是在怀疑我们?没记错的话,当日救侍郎大人出来的就是我二人。”
      白面书生讪笑道:“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怀疑自家人。”

      “若是无其他事,我们便先告辞了。”疏月冷冷道。
      “请便。”
      走到门口的时候,疏月转过头看向白面书生又叮嘱了一句:“若是有了线索,还请大人通告一声。”
      “那是自然。”

      回去的马车上,天已经很晚了,这两日连续遭遇死人之事,疏月心有不适,便靠在马车一侧一言不发,慕霁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两次了,你每次都不肯靠向我。”

      疏月方意识到慕霁说的是坐马车的事,以前她经常和清明一道坐马车,习惯性地会靠向车身,到现在也没改过来。想到这,她环住慕霁的腰,低声道:“怕你累着。”
      “相公就是用来依靠的,下次不准与我见外。”
      “好。”

      回了慕宁宅,疏月便迫不及待地赶往明月斋,清明正坐在松树下的石桌上,旁边摆了一壶热茶。
      见桔梗刚从厨房出来,疏月走过去问道:“师父用过晚膳了?”
      “吃过了。”
      如此疏月方安下心来走到石桌旁,“师父,天凉了,早些回屋里吧。”

      “无碍。”清明摆摆手,似是没什么心思理她。
      疏月见他衣着单薄,便进屋取了斗篷出来,拿斗篷的时候忽然闻到一种熟悉的香味,又以为是错觉,便摇摇头出了门走到清明身旁,将斗篷给他披上,等靠近清明的时候,却再次闻到那香味,一时失了神。

      “怎么了?”清明见人还站在他身后,侧头问。
      疏月忙起身离开,叮嘱了两句:“夜里凉,这斗篷也扛不住寒意,师父早些歇息。”
      “嗯。”

      得到清明的回答,疏月方返回慕宁宅,慕霁正等在拱门那,见她来牵过她的手,“夫人何时也对我那般体贴?”
      疏月与他一同进屋,待关上房门后,方踮起脚尖捏住他的脸颊威胁道:“平心而论,我何时对你不体贴?”

      慕霁笑着将她的手拿下来,“才想起来,阿月待我向来是极好的。”
      疏月将手抽回,兀自回了内室,拿起衣衫去后院竹寮沐浴,谁料才下了池子,慕霁便跟过来。

      “你不要乱想,我今日沾染了太多逝者的气息,想要洗一洗。”疏月警告道。
      “我难道不需要洗么?还是夫人在期待些什么?”慕霁脱了衣衫下来,凑到她身边问。

      “是我误会了。”疏月赧然,泡在热水里,鼻翼间还弥漫着清明身上的香味,恍然想起来,那味道不就是那日再无忧阁烟花抚琴时,她靠近那会儿闻到的吗?
      “在想什么?”慕霁顺手将她揽在怀里。

      感觉到身后人的温度,疏月伸手推了他一把,见他没有放开的意思,便也不再挣扎,遂背对着他道:“刚刚靠近师父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沾了烟花身上的味道。”
      疏月无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清明向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定不会去那烟花之地狎妓,可她更不愿意把那一场阴谋同他联系在一起,虽然已经有不少苗头指向他。

      “你怀疑他?”慕霁松开环着她的手臂,让她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问。
      “他是我师父,我不想那样做,但……”疏月停顿,对清明不利的话她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但他有那个嫌疑。”慕霁将她未说完的话说出来。
      疏月点点头。

      的确是太巧了,从山里的那句万事俱备,到后来将她捧为医仙,又到接近三大家族,乃至和慕霁成婚,每一处似乎都少不了他的参与,尤其是当白面书生知晓她是他妹妹的时候。

      她身上的疤严格来讲只有清明知道,慕霁是她亲口告诉的,想必清明同白面书生私下见过,而见面的地点就在白面书生当日居住的无忧阁,如此想来,那烟花与他相识也说得过去。

      此外还有一事,昔日游船上那一月白色的衣角,也让她怀疑是他。可说不过去的是,清明为什么这样做?翁老忽然离世又是因为什么?太多的困惑令人猜不透。

      在池子里泡的有些发晕,疏月出去穿好衣裳,方躺回到床榻,慕霁随后又跟过来,就躺在她身侧。
      “其实我有叫柳芳生查过他。”慕霁看着她的眼睛说。
      疏月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

      “你身份暴露的时候。”
      “如何?”疏月有几分好奇,她以前从未关注过清明的来历,可前两日当他抱着骨灰坛子哭诉的时候,提过母妃两个字,便知晓他有些不同,至少这两个字不会从一个普通百姓口中说出,连他身上的病都有些蹊跷。

      慕霁摇摇头,“他太谨慎了,几乎在临江城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不过——”他顿了顿,方才继续道:“你的太师父,那位翁老倒是大有来头。”
      疏月忽然来了精神,靠他近些问道:“太师父怎么了?”

      “据柳芳生搜集来的消息,你这位太师父来自北方,是朝堂太医院的人,至少是其中的一把手,不过听说九年前叛逃出了宫。”慕霁直言不讳。
      疏月不禁皱紧了眉头,又想起清明抱着翁老骨灰时说的那些话,当下有了一个猜测:“所以,我师父也有可能是那里面的人?”

      慕霁点点头,随后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看着疏月,她难得见他有如此讶异的神情,忍不住催促道:“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想到其他什么?”
      “我当初北上寻你的时候,曾听过一则流言,说当今的圣上本不是太子,而是先皇驾崩之后篡改遗诏上位。”

      “那又如何?”疏月想不通远在朝堂的那位与他们有何关系。
      “我若是把话说完,你就不会这样问了。”慕霁还在卖关子。
      疏月当即握住他的手腕催促道:“你倒是快说。”

      慕霁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听说理应即位的那个小太子被下了毒,连同这位太子的亲娘淑贵妃一并被毒死了。可有人说,太医院的院士妙手回春,将那小太子抢救过来,连夜带着逃出了皇宫,之后便人间蒸发了。”

      疏月骇然,对清明的身份已有了一个猜测,不仅压低声音问:“你的意思是,太师父便是那位太医院院士,师父就是那个太子?”
      “我也是刚刚才想通,目前这一切还只是猜测。”

      若这猜测是真的,局势倒是清楚了,清明身患旧疾隐居山林这件事便也说得过去,但有些事还是说不通,比如他为什么要刻意制造一场洪水和霍乱。
      “若是想不明白便不要想了,早些睡吧。”慕霁见她想得出神,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将她拉在怀里。

      “若是真的,师父也太可怜了。”疏月忍不住感慨道。
      慕霁低头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好一会儿,方才松开,“在我怀里,不要想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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