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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哗啦的一声,疏月从梦中惊醒,匆忙穿好衣裳跑出去。不过是清早,雨后初霁,天刚放晴,靠近她卧房那一头,明月斋与慕宁宅中间隔着的那堵墙竟然塌了。

      碎石堆的后面站了一个人,慕霁一身黑衣,沐浴在日光里,瞧见疏月惊讶的眼神时,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姐姐,墙塌了。”
      他竟然在笑?墙塌了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喜事。踌躇之际,清明从卧房走出来,瞧见那堵塌了的墙时,目光瞥向慕霁,便已了然。

      “想来是昨日下了一天的雨,这墙又有些年头了,回头叫两个工匠修一修。”
      “怎好麻烦清明公子,这墙既是塌向您那头,必定是我这头的石头欠修理,该由慕宁宅来修。”慕霁回道,既然是修墙,本该是一件麻烦事,疏月却觉得他心情过分愉悦了。她瞧了那墙一眼,幸而没砸到台阶下的那株松树,便没做理会,兀自回了房。

      不过晌午,慕霁果然叫人来修墙了,疏月调配好药草出门的时候,柳芳生正指挥着几个小厮清理明月斋这头的石头,因而整个人也跨墙而过,就站在明月斋的院子里。

      疏月端着个杵臼坐在松树下的石桌旁研磨药草,正和手下顽固的药根子较劲之时,就听柳芳生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月姑娘可有心上人?”

      本不过是一句家常闲话,疏月的手一顿,兀自停了片刻,抬头瞧见柳芳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公子何出此言?”
      “若有冒犯还请见谅,只是忽然好奇,像月姑娘这么出众的女子,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柳芳生眼中的探究不加掩饰,好像得不到答案,那眼神就收不回去了。

      疏月避开他的眼神,又填了味药草进去细细研磨,就在柳芳生以为自己找了个没趣,准备收回目光时,却又听疏月道:“或许是有吧。”
      这话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疏月抬头,慕霁正站在墙另一侧定定地看着她,神情莫测。

      “芳生,过来一趟。”他说完,移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转身进了卧房。
      柳芳生轻叹一口气,拍了拍本就没搬石头却好像沾了灰的手,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头,三两步跨进慕宁宅。

      那几个小厮手脚还算利落,赶在太阳落山前,明月斋的石头已清理完毕。等到天色暗下来,疏月的祛疤药已经制好,隔壁的墙也已砌好了一半,垒得整整齐齐,中间留了一道拱门的宽度,砌墙的工匠提前下了工。

      晚膳后,疏月正拿着手中的祛疤药犹豫不决,赶巧瞧见墙另一侧的柳芳生,便对他招招手。
      “月姑娘有何吩咐?”柳芳生面露疑惑地看着她。
      “劳烦把这个交给你家公子。”疏月将手中的祛疤药递过去,柳芳生犹豫着,却没有接,“月姑娘若能亲自送去,公子应该会很高兴,况且这咫尺的距离,姑娘稍走两步就到了。”

      见疏月犹豫,柳芳生赶忙退后了两步,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急事似的道了句:“夫人还在家里等我,告辞了。”
      说罢,人已一溜烟地消失在慕宁宅。

      清明端了个水盆出来,瞧见正站在院子里的疏月,又看向那堵没砌完的墙道了句:“想去就去,你何时这般婆婆妈妈的了。”
      他将水倒掉后,重新回了卧房,顺手把门带上。

      疏月愣了会,什么叫想去?她不过是见慕霁满身伤痕心生不忍……罢了,她是医者,不该和他们一般见识。如此想来,疏月心里没那么别扭,穿过那堵没砌完的墙走到慕霁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里面人道:“进来。”

      疏月推门而入,外室仍不见人影,她索性掀了帘子进了内室,慕霁还靠在昨日的那方榻上,翻着同一本书,方桌上也像昨日那般摆好了点心与茶水,只是今日穿戴的还算整齐。

      “姐姐怎么才来?”他揉了揉额头,示意疏月在对面坐下,听他话中的意思,显然已等候多时了。
      “头疼?”疏月见他放在额头上的手,上前一步探向他的额头,慕霁捉住她的手,“无碍。”他的目光瞥见疏月手里拿着的小药瓶,“那是为我准备的?”

      “新制的祛疤药,看看效果。”疏月抽回手,将药瓶放到桌子上,见他并无大碍,便准备离去。
      “姐姐昨日答应了什么?”慕霁的话让她想起来昨日应下的,她还得帮他上药。疏月遂重新走到他的面前,拿起药瓶,瞥见他的衣衫,“把衣服脱了。”

      “姐姐帮我。”他放下手里的书,坐直了身子,双手摊开。
      今昔不同往日,在那么多次亲密接触后,她无法平心静气地拿他当少爷侍奉,因而并没有动手。
      “姐姐可是害羞了?以前每日为我宽衣解带,也不似这般扭捏。”慕霁唇边挑起一个笑。疏月轻叹一声,他总能找到办法激她。

      “站起来。”
      听了她的话,他起身下榻,站在地上。疏月放下药瓶,如往常在慕府那样将他的腰带解下来,并脱掉外面的罩衫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将他的中衣褪到一半,露出前胸与后背。

      胸前的那道剑伤结了痂,她从袖袋里摸出另一个药瓶,沾了点药膏涂上,慕霁未动,就那样低头瞧着她,目光如箭,凌厉而灼人。

      “转过身去。”疏月自始至终没敢抬头。闻言,他倒是收回目光,配合地转了过去。后背那片斑驳的疤痕入眼,即便已经看过一次,疏月还是没忍住抽了一口气。
      “坐回到榻上吧,我够不到。”

      慕霁相当听话,迈步跨到榻上坐下,整个后背对着她。疏月拿起方桌上的祛疤药,沾了药膏,指腹点在那一道道伤疤上。
      “痛么?”她不知道他承受这些鞭子时想的是什么,但这鞭子打在身上,必定会很痛。

      “不痛,已经结疤了,又怎么会痛。”慕霁言语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像这一身疤痕与他无关。
      “我是说当时。”
      慕霁身子一顿,没再说话。

      痛,怎么不会痛,但失去她更痛。以前她日日跟在身旁,没觉得有什么,但她消失的那一刻,他的天好像塌了,整个胸口都被掏空,就好像生生地被人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割走。

      上完药,药膏还没干,疏月没有着急为他穿衣裳,而是放下药瓶,在方桌的另一侧坐下。慕霁微微侧头,见她面色不太好看,便知她又在为他伤心,遂捏了一块红枣桂花糕。

      “姐姐。”
      “嗯?”
      他趁她不备,把糕点塞进她的嘴里。

      “做什么。”疏月轻咬了一口,倒是有几分在慕府时吃的那般味道。
      “不必有愧,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心甘情愿。”慕霁瞧着她说。

      疏月赧然,就是因为他这般心甘情愿,才让她更觉得愧疚。他若是对她不好,或没那么上心,她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这药两日一次,回头我再拿些过来。”
      “听姐姐的,左右都是你为我涂,你说了算。”
      受不住他总盯着她,疏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回了明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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