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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次日一早,隔壁过来递了拜帖,只是来者并非慕霁本人,而是已见过多次的柳芳生。清明将人带到宴客堂,疏月为其烹了一杯新得的雨前龙井。

      “月姑娘,这是我家公子为清明先生和你准备的礼物,以后我们互为邻里,还需要多帮衬。”柳芳生将拜帖和两个包装得当的礼盒送过来,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又因已有了家室,待人更为随和。

      “柳公子客气。”疏月顺手接过,拜帖的落款是慕霁,这上面的字也是他亲手写的,较往年略有长进。两个礼盒中一盒是为清明准备的茶叶,另一盒是红枣桂花糕,还热着,慕霁心知她喜欢这糕点,也算是投其所好。

      “代我谢过慕公子。”清明接过茶叶放到一旁,言语间尽是客套。
      “那我便不再叨饶二位,府中事杂,先行告退。”
      “柳公子慢走。”

      疏月将柳芳生送至大门口,出了明月斋没走几步,便瞧见隔壁的宅子牌匾,上面写着慕宁宅三个大字。竟不是慕府?疏月心生诧异,想到这临江城中已有一个赫赫有名的慕府,慕霁有意做区别,便也不足为奇了。

      三日后,谢家公子谢照和左家小姐左思思的大喜日子正式来临,奈何天公不作美,一大早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尽管如此,仍没能抵挡得住临江城百姓看热闹的兴致。

      “师父,走吧,别误了吉时。”疏月催促道,一手撑着油纸伞,另一手抱着贺礼朝明月斋的大门走去,待出了门方才发现原本叫的马车竟不见了踪影,反倒是隔壁宅子门口停了辆宽敞的马车。

      疏月伫立在屋檐下,一时间犯了难。此时,慕宁宅门口一个人撑着伞朝这头走来,是柳芳生,他身量较高,步子飞快,没几步便走到了疏月面前:“月姑娘也准备去谢府喝喜酒?”
      “是。”疏月赧然。

      “既如此不如一道去吧。”柳芳生提议,疏月瞧了眼他身后的马车,看起来够宽敞,坐下四五个人不成问题,考虑到可能会碰见慕霁,她有所踌躇。这几日,慕霁再没露过面,尽管如此,想到那夜发生的事,疏月仍心有余悸。

      见她犹豫,柳芳生继续道:“我家公子不随我们一起,月姑娘大可放心。”
      这话虽是打消了她的疑虑,可在疏月听来似是有几分别扭,好像慕霁成了什么生猛野兽,她故意躲着她似的。

      说话的功夫,柳芳生打了个手势,那马车便调了个头,朝明月斋这头过来,赶巧清明撑了纸伞出来,见二人伫立在雨中,疑惑道:“怎么还不走?”
      疏月将眼下的困境同清明交代一遍,清明未发言,似是在思考。

      “公子,姑娘,上马车吧,再耽误下去怕会错过送贺礼的时辰。”柳芳生接过疏月手中的贺礼递与马车上的人,那人接过将贺礼放进马车。疏月抬头才瞧见那驾车的人也是个脸熟的,是前几日龙舟赛上受轻伤的少年。

      “走吧。”清明松口,在柳芳生的搀扶下已先一步上了马车,疏月见师父已上车,紧跟其后,柳芳生最后上来的,就坐在马车门口。
      “司骁,出发。”
      “驾。”马车前的少年策马,马车便开始缓慢走着。

      疏月与清明相对坐于马车里侧,身旁便是柳芳生,他倒是空着手,也不知准备了什么贺礼。清明似是身体不适,方一坐进马车便靠在一旁小憩,倒是柳芳生,目光时不时地会瞧上她一眼。被这样突兀注视着,疏月心有不适,便开口道:“不知柳夫人身体如何了?”

      提起夫人,柳芳生面上挂了一抹温柔之色,回道:“自用了月姑娘开的方子,身心已大好,眼下随我来了这临江城,平日无时,偶尔出门看看风景。”
      “那便好。”疏月应着,车内再次陷入一片安宁,她心下埋怨那车夫不靠谱,一头又想着慕霁,怎么说今日成亲这两个人均与他有亲缘,又从小一同长大,该不会缺席这样的场合才是。

      正沉吟着,一直闭目养神的清明睁开眼睛,目光自疏月的面上扫过,转而看向柳芳生问:“今日这样的场合,慕少爷不去凑个热闹?”
      柳芳生面上含笑,无奈道:“慕家家主正派人四处寻我家公子,他不便露面。”

      疏月想起昔日在林子里慕霁躲避的应该就是家主派来的人,他是因她才和慕家闹翻的,心有愧疚,不敢抬头。外面锣鼓喧天,喧哗声入耳,马车停了下来,少年在外禀报道:“公子,我们到了。”

      柳芳生一个纵身跃下马车,将贺礼取下来,递与清明和疏月,“二位先进,在下还有要事要办。”
      疏月点点头,递了请帖,与清明一同入内,接待的小厮过来撑伞,将其送至长廊后,又由其他小厮将他们引致赏心园,这赏心园以前疏月也随慕霁来过,是谢家举办宴会的地方。

      才至宴会厅门口,有三个管事的人在门口,一人负责接收贺礼,一人负责记账,还有一人……正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道:“明月斋赠琉璃盏两盏、绸缎十匹、黄金一百两。”
      疏月低下了头,还好她早有准备,这贺礼听起来不至于太寒酸。

      “二位里边请。”报完贺礼后,那人恭敬地将他们请进室内。
      这宴客室纵使宽敞,也抵不过人多,眼下已坐了四五十人,交相攀谈着,着实过于拥挤。清明方一进门神色微变,疏月见状忙将其引致耳室。这里倒是没有人来,想来外面那些人多半在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互相拉拢关系。

      耳室的窗户开着,正面对长廊,往来宾客看的清楚,还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及那报贺礼的人尖尖的声音。
      清明在椅子上坐下来,侧头看向疏月道:“你对这地方似是很熟络?”
      “来过几次。”以往嫌长辈唠叨,慕霁便会拉着她躲在耳室,图个清静。

      清明收回目光,不再多问,窗外,柳芳生带领一众小厮抬着贺礼正朝宴客堂走过来。
      “慕宁宅慕霁与医仙月姑娘赠送长明灯两盏,锦缎两百匹,夜明珠十颗,黄金——”感觉到外面的声音停顿,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黄金千两。”

      那人声音刚落,只听外面有人说:“这慕霁不是慕家少爷的名讳吗?怎么医仙月姑娘也在其中,二人莫非相识?”
      “可我听说这医仙乃明月斋之人,怎又变成慕宁宅的了?这慕宁宅又是何地?”

      “你莫非是个呆子不成?人家都曝出了慕少爷的名讳,这慕宁宅自然是慕少爷的府邸,况且方才医仙来坐的就是慕宁宅的马车。”
      “慕少爷何时回来的?还自立了府邸?”
      ……

      一窗之隔,外面议论纷纷,耳室内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清明眸子微抬,看向疏月:“我怎不知你何时出了明月斋?转投了慕宁宅?”
      疏月亦处于震惊中,见师父眼中带着几分愠色,言语逼人,心虚地低下头,“我也不知。”

      心里却将慕霁埋怨个遍,他不是害怕被家主找到吗?赶在这时候出风头,无异于自行跳上了风口浪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你和他多次夜间私会,过于亲近,竟会不知?”

      察觉清明话中的质问,疏月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自慕霁回来,除了在世珍堂众人面前见过那一次之外,私下里她与慕霁统共见过三次,何来多次一说?尤其是这私会二字,听在她耳中异常刺耳,如此想来,慕霁找她来的那两次,他都知晓。

      “不知。”疏月不卑不亢道,说罢兀自起身出了耳室。果然方一现身,便见有人朝她看过来,目光中尽是猜疑。
      “吉时已到,请各位宾客前往喜堂观礼。”

      这一声吆喝,众人方想起来今日来此的目的,纷纷移步礼堂。疏月未动,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浅浅的药草气息沁入鼻翼。
      “我并非在怪你,眼下你年纪不小了,也的确到了婚配的年纪。”清明的声音就在身后。

      疏月没有回头,反讽道:“提及年纪,师父应该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心才是。去观礼吧,莫错过了吉时。”

      等赶到喜堂,正碰上拜高堂,左思思一袭红盖头遮住了面孔,身上大红的喜袍掩盖住身形,谢照面上含笑,看不出喜怒。夫妻对拜后,左思思被送入洞房,小厮们引宾客入宴,清明与疏月也被引到其中一桌。待到新郎官敬酒时,谢照的目光在疏月脸上停顿,表情似是在琢磨着什么,片刻后,伸手指着她道:“你、你……”

      “谢公子莫不是醉了?酒都撒了。”清明挡在谢照身前,替他扶起酒壶。谢照颔首,脑袋清醒了不少,“的确是有些醉了。”
      他敬过酒后,朝下一桌走去。

      疏月没什么胃口,寒暄片刻后起身准备离开,方至长廊,一小厮拦住她道:“月姑娘,家主和夫人有请。”
      疏月以为是有人突发疾病,便跟着人赶过去,到了另一处宴客堂,谁料才进门,却瞧见坐在椅子上的慕家家主慕君虞和夫人谢倩茹,左家家主和夫人也在。

      疏月此时戴了面纱,梳妆打扮也有所改变,遂定了定神,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她微福身,算是行过礼,“不知家主和夫人有何吩咐?”

      谢倩茹起身,上前一步站于她面前细细打量,这一幕有几分面熟,昔日上元节将她选为慕霁的暖床丫鬟时,也是这样瞧她的。想到谢倩茹曾对她下手,疏月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似是打量够了,谢倩茹开口问道:“你便是医仙?”

      “医仙不敢当,只是略懂医术罢了。”疏月坦白接受她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今日你与霁儿打着慕宁宅的名号送来千金贺礼,想必和霁儿很熟络?”

      听谢倩茹这么说,疏月了然,她是为了慕霁才把她叫来的,想必是为了打探慕霁的消息。好不容易得了压制谢倩茹的机会,疏月自是不会放过。
      “回夫人的话,我与令郎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相熟。”

      “那他此举是为何?”谢倩茹咄咄逼人,疏月心生一计,随口胡诌道:“往日曾为慕公子看过诊,想来是为了报恩。”
      此话一出,谢倩茹神情紧张,忙不迭地问道:“霁儿怎么了?为何看诊。”
      如此,疏月如实答道:“公子身体无碍,不过是因为忧思过度,得了癔症。”

      “忧思过度……他果然还念着那个丫头。”谢倩茹气急,一巴掌拍在身侧的桌子上。
      疏月不言,谢倩茹对她积怨已深,她早已知晓,眼下她没能认出她,已是大幸。

      “嫂子何必如此置气,霁儿既已有了消息,回来不过早晚的事。兄长不是被旧疾纠缠许久,眼下趁医仙在此,何不请她为兄长看看?”左萧的夫人慕如意扶谢倩茹坐下,疏月看向慕君虞,自始至终他都坐在椅子上一言未发,她猜不出当日慕霁被他抽了五十鞭子,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察觉到疏月的目光,慕君虞抬头看向她道:“劳烦医仙了。”
      说着他已伸出手来,疏月上前两步,手指探向慕君虞的脉搏。慕君虞的旧疾是年轻时练功腿部落下了寒疾,壮年时并不在意,眼下接近不惑之年,身子骨没那么硬朗,遇特殊天气,便会旧疾复发。

      “家主这寒疾调理不难,若是去根则要花些时日。”
      “不求根治,只求不被这疼痛所折磨。”慕君虞言语间颇为无奈,疏月收回手之际,意外瞧见他鬓间竟生了几丝白发,想来慕霁之事,对他打击不小。

      “我开个方子,家主可先服用一段时日看看效果,待家主方便,可能要结合针灸之术。”
      “如此就麻烦了。”慕君虞起身客套道,许是起身的动作迅猛些,应是牵动了腿部寒疾,眼中微痛。

      话音刚落,已有丫鬟递过纸笔,疏月接过,写下方子,递了过去。
      “按照上面的方式煎服即可。”
      “有劳了。”谢倩茹说着,掏出一锭银子给她,疏月并未接过。

      “家主这病是慢病,日后少不了往府上跑。”她话中之意明显。如此,谢倩茹便不再强求,左夫人慕如意叫丫鬟送疏月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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