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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tory 4 夺命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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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坠入这个深渊
无药可救唯以死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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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那位年轻的护理骗了我,这几张纸头毫无用处,一个字母也看不懂!瞧瞧,这这句话:“Xuod-tellib a eb ylbativeni lliw rettel siht.”哦,我看懂了那个“a”。
直到前天,无意间被安斯艾尔看到,这位高材生说:“这个签名有点古怪,sanoJ?你确定会有人把J放在最后面吗?如果放在前面就顺眼多了。”
我仔细看了看,如果J放在前面,Jsano?Jnosa?Jonas?Jonas!对了,是乔纳斯!我被那个护理误导了,什么“萨诺J”,应该是乔纳斯!
科尔温的畅销惊悚悬疑小说《死而无憾》中的主角,乔纳斯!
“安斯艾尔!你是天才!他全部都是倒着写的!你看这句,其实是‘This letter will inevitably be a billet-doux.’这封信必将成为一封情书!天啊!安斯艾尔,你是谁生出来的天才?”
安斯艾尔优雅的吸了口烟,眯着眼睛说:“为什么你没有发现其实是你太愚蠢了?”
我耸了耸肩,安斯艾尔总是以仰视的姿态看着芸芸众生,可这也没办法,谁叫他有资本鄙视一切呢?
我开始阅读所有科尔温以乔纳斯之名写的东西,这些不像是小说,而是一场场回忆,一封封情书。与科尔温书中那个温文尔雅的睿智的侦探不同,这些书信中走出来的乔纳斯疯狂、执着、情感激烈、无法自控。这是一个全新的人格!而我被其燃烧着生命般浓烈的情感深深吸引!
读完了所有的内容后,我坐立难安,内心有个声音在呼喊,我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科尔温,他身体中共存着的那个名为乔纳斯的人格,究竟是在进行一场场的妄想,还是不停地回忆过去,从睡梦中惊醒,奋笔疾书?
我找到那个地方,拜访了科尔温的邻居。他们对科尔温的印象大多是儒雅、温和、礼貌,也有人说他很冷淡,而其中一个人听到我提到科尔温,立刻关上了门。好奇心被触动,我不厌其烦地敲响那扇门。主人终于打开了门,他瞧了瞧四周,见没有人注意才让我进去。
“你是想问科尔温的事情?”主人搓着手,显得很不安,“你是侦探吗?你是在调查他吗?”
“是的。”为了让他安心,我顺着他的意思回答。
他开始滔滔不绝:“你们终于发现了?科尔温不正常!虽然他是个有名气的作家,大家都说他的好话,可是他肯定不正常!哦,要我看,他写的那些东西正证明了他的不正常!”主人喝了口水,左右踱着步子,接着说:“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他杀了人!我看见他把那个女人推了下去——”
“为什么你不报警呢?”我问。
“他是个作家!一个有名的作家!我是谁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你知道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吗?我甚至连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厕所都不能决定!我拥有什么权力?投票的时候也要看领导脸色,选错了,未来就一片惨淡,哦,你别以为他不知道谁选了谁没有选!……”
“咳,先生,我认为我们在讨论科尔温的事情。”
“哦,抱歉,是的,科尔温。”主人拍了拍头,又喝了口水,“科尔温,那是个可怕的家伙。我看见他杀了那个女人,我立刻躲到了柱子后面,如果他看见了我,一定会杀人灭口!他做得到!”
“也许那个女人只是失足,而科尔温恰恰经过了那个地方——”
“不!是他推的!他甚至在微笑!像是在做一件拯救世界的事情似的,愉快地杀了那个女人!你不相信?好吧,在这里他只是伸出了手而已,后面还有更可怕的。那天我去看望我的姐姐,路上看见了科尔温,他在和一位年轻人说话。那位年轻人相当英俊,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幅画一样——是的,就算他是个疯子,他的长相也是值得恭维的。因为很醒目,于是我停下了看着他们。那时候还很早,路上没有别的人。突然,我看见科尔温拿出了一把枪,在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前,那位年轻人已经倒在地上抽搐,血染红了在白色的礼服,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蔷薇。”
“你依然没有报警?”
“我吓呆了!躲在垃圾箱后面,我一动也不能动。我偷偷看着他们,科尔温把那个年轻人抱在怀里,轻轻吻着年轻人的额头,看他的唇形,似乎是说‘祝你永生’。哦,如果是我,我宁愿不要这样莫名其妙的永生!”
“你知道那位年轻人是谁吗?”
主人喝了大半杯水,说:“哦,我的姐姐知道。到了姐姐家,我立刻问她。那是个相当醒目的年轻人,女人总是喜欢关注英俊的男人,这是她们永远改不了的毛病——当然,同时男人也喜欢关注美丽的女人,我很能理解。”
“他是谁?”主人再次脱离了主题,我不得不提醒他。
“他?哦,那位不幸的年轻人,他叫约瑟夫。”
“干什么的?”
“他总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没人清楚他具体是干什么的。女人总是喜欢有神秘感的男人——”
“他的死没人发现吗?”
“你不会相信!当我中午从姐姐家出来,那个谋杀场所,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那个年轻人本来就打算那天离开,所以没有人关心为什么他消失了。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看见了那个尸体那些鲜血。可是都消失了!科尔温也消失了,他一定是偷偷跑到国外去了!上帝啊,他杀了那么多人——他杀的人一定不止这些!他必须受到制裁!恶魔不能存活于世!……”
“先生,谢谢你提供的消息,我一定会给予他制裁。现在,我必须走了。”
主人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感谢您!您就是正义的化身!”他的手心一片潮湿。
离开这里,我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何尝不是一个疯子?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科尔温,这个神秘的男人,我不想再仰望他,我要拥有他。
畅通无阻地办理了各种手续,我把科尔温接到了家中。
“科尔温,这是你的房间。”我打开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科尔温朝里看了看,说:“您真是个好心人,谢谢你,雷克斯。”
哦,雷克斯,在科尔温的世界里,我拥有了新的名字。在他眼里,我是怎样的存在呢?
“他应该会喜欢。”科尔温说着,他的脸上充满了温柔。
“他?”我觉得奇怪。
“哦,没什么。”科尔温随着我往楼下走,他话锋一转,说“没有土豆牛肉吧?”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库珀精神病院的事情,不禁笑了:“没有,当然没有,我不喜欢。”
“我也是。”科尔温微微一笑,“看来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科尔温一直很安静。他总是在书房里看书,可以看一整天。他一直没有写小说,可以说,他连笔都没有碰过。
科尔温,是一位优雅的绅士。
当我以为科尔温的其他人格已经沉睡时,一个夜晚,我被东西翻动声吵醒。我以为小偷临门,拿了枪下楼,冰箱开着,有人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我轻轻走过去,枪顶着他的脑袋:“你在做什么?”
他回首,灿烂地一笑:“我饿死啦!这破电冰箱里怎么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
是科尔温,或者说,科尔温身体里的某一种人格?
他吃着我拿来的苹果,坐在椅子上摇着腿。看着这由科尔温来做非常不协调的动作,我问道:“你叫什么?或者说,你几岁了?”
他嚼着苹果说得含糊不清:“咕呱呱呱咕咕呱咕——咳,咳!”他呛着了。
我替他拍着背顺气:“慢慢来,东西吃下去再说话。”
解决了苹果,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胃,说:“我叫山迪,今年十五岁。对了,叔叔你是谁?为什么我住在你这里?你是我的新任养父吗?”
从此我多了个大小孩,一个叫着我爸爸的青年。
“爸爸,今天去游泳好不好?”山迪眨着眼睛说。
安斯艾尔的别墅里有泳池,于是我带着山迪去了安斯艾尔的别墅。
一见到泳池,山迪飞快地脱了衣服,就跃进了水里。山迪在泳池里愉快地游着,那身紧致的肌肉看得我心里一紧,力与美的完美结合,上帝是多么眷顾这个男人!
“如果我没有听错,他刚才叫了你爸爸。”安斯艾尔递给我一杯啤酒,看着泳池说道。
这很难解释清楚,我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只能笑了笑,掩盖过去。
“我今天才知道,你有恋童癖。可是这个‘孩子’也太大了吧?”安斯艾尔低笑起来。这算是他的缺点,一旦抓住了他人的什么马脚,乐此不疲地刺探,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若不是他足够强大,早就该被谋杀一百次了。对付他,只能以毒攻毒。恰好安斯艾尔的小情人从窗口皱着眉头看着这里,我笑道:“嘿,看来你和你的小恶魔相处得不太愉快。”
安斯艾尔果然板起了脸,放下啤酒杯,说:“他游够了,你们就自己走吧,恕不接待了,我还有些遗留问题要解决。”语毕,他走进了屋内,伊凡也从窗口消失了。
每个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秘密,这样那样的困扰,大家都一样,真是件好事情。
除了乐衷于游泳,山迪还喜欢打篮球、踢足球、网球、保龄球、桌球——总之对一切体育活动兴致勃勃。
和山迪相处相当容易也相当愉快,他喜欢肆无忌弹地大笑,前仰后合,形象全无。
山迪,是快乐的天使。
一个半月后,山迪打篮球时不小心被球砸中。我问他疼不疼,山迪哈哈一笑:“没事没事,这么点小伤,只有一点头晕,睡一觉就好了。”
一觉睡醒,噼里啪啦的拖鞋声从楼上传来,他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该死的,谁打了我的头?本少爷完美的脸没有被毁容吧?教我抓住他,让他知道下场!”
我放下正在看的报纸,知道山迪离开了,那些欢乐的记忆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男人皱着眉在我的对面坐下,脚抬起来搁在了桌上:“喂,你是谁?”
“泰伦斯,我叫泰伦斯。”
男人眉头更皱了:“我住在这里?”
“目前是的。”
他抓了抓头发,骂了句粗话,说道:“那么你了解我的情况吗?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明白吗?不明白我就不说了,总是对牛弹琴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知道。”
“谢天谢地!”男人拿过我的咖啡杯喝了大半杯,接着说:“这是老毛病了!我总是会到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不自知。今天的情况还不是太糟,记得曾经有一次,我是在一个男人的床上醒过来的,真恶心!我打得他头破血流,竟然打我的主意,那个大肚子猪猡!”
“他应该很后悔。”
“没错!哈哈。”男人打了个哈欠,接着道,“我的房租交了多久?可以在你这住到什么时候?——我想我应该交了吧?”
“哦,您可以住到任何时候。”我说,“您预付了一年的房租。”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我继续睡觉,你可以不用管我。”他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我唤住他:“您怎么称呼?”
“我以为你知道!”男人惊讶地看着我,“西瑞尔,我叫西瑞尔。真见鬼,难道我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你就搬进来住了?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教养的?”西瑞尔嘀咕着上了楼。
时间久了,西瑞尔的特色一点点显现出来,他白天常常大睡不起,晚上总是在夜总会度过。他白天不修边幅,不守规矩,晚上就化身花花浪子,游戏花丛。他喜欢和美女嬉闹,尤其是有着金色长发的,胸部不能太小,“不然像抱着一个男人一样!”这是西瑞尔的原话。
在一次对话中,我得知,西瑞尔曾经有一个女朋友——有着金色的长发,然而,那位女朋友突然离开了他,连为什么都没有说。“恐怕是我的‘老毛病把她吓跑了。”西瑞尔耸耸肩,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如今他已经释然了。
一次西瑞尔回来时,醉醺醺的。那位送他回来的小姐想把他一直扶进屋里,我把她请了出去。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西瑞尔,我伸出了手,抚摸他的脸。他的下巴上冒出了胡子,这在科尔温身上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感受着手下微微的刺痛感,我不得不问自己,为什么,无论是温文尔雅的科尔温,疯狂炙热的乔纳斯,还是活泼开朗的山迪,甚至是眼前放浪形骸的西瑞尔,都如此让我着迷?西瑞尔翻了下身,伸手把我搂到了胸前:“嘉利,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浓重的酒气伴随着语言喷涌而来,我轻声说:“我愿意。”西瑞尔在我唇上吻了一下,说:“我爱你,嘉利。”用手指理着西瑞尔的头发,我笑了。我把他送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西瑞尔,是花心的浪子。
醉酒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甚至第四天,西瑞尔很久没有下来进食。我从不打扰他的生活,但是为什么他再也没有下来过?难道酒精中毒?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离开冲了上去,打开了西瑞尔的房门。他蜷着身体坐在桌前飞快地敲打电脑键盘,一刻也没有停歇,我开门的举动没有引起他的一丝反应。
“西瑞尔?”我试探地问。
他的手指翻飞,对我视若无睹。
我关上了门。西瑞尔,离开了,在我刚刚决定踏出一步的时候。
七天后,我听见了声音。二楼最里间的房间内,响起了对话声,却是同一个声音。
“科尔温,我觉得这样写不太对。”
“艾文,其实你不用过分苛求。”
“不,我要写的不是这种感觉!不是!我抓不住它!它溜走了!溜走了!”
“冷静一下,艾文,你只是太累了,你应该吃点东西,运动一下,睡个觉,一觉醒来,你就能抓住它了,轻而易举。我相信你,你永远是最棒的,艾文。”
“谢谢你,亲爱的科尔温,我这就下去。”
门打开了,而我还来不及离开。
“哦,您是雷克斯吧?科尔温告诉我了。”他腼腆地笑了笑,眼睛四处游移“谢谢您的帮助,这间房间我很喜欢。”他飞快地与我擦身而过,像是逃跑一样奔下了楼。
如果他就是艾文,那么他和刚才大吵大叫的样子是两个极端,而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格可以和科尔温进行交流,这是在山迪与西瑞尔身上都没有出现过的。
相当的有趣。
从此,我常常听见科尔温与艾文的交流声,有时候他们的对话让我移不开脚步。
“科尔温,我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活着?原本我也不知道,自从感觉到你的存在,我就知道了。”
“是什么?”
“遇到你,爱上你,和你相守到老。艾文,你可知道,你是我的一切。”
“科尔温,你是我的一切的一切。”
“我爱你。”
“我也是。”
我终于可以确定,他们是一对恋人。
一对共用身体的恋人,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一种同声同死的默契!
谁能比他们更相爱?
艾文,是不羁的天才。
一如轻轻地来,艾文轻轻地离开了。也许他和他能够在别的什么思维空间相遇,谁知道呢?我爱你们,希望你们幸福。
艾文走后,出现的是一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不需要任何交谈,昼行夜出,来无影去无踪。我甚至还没有知道他的名字,他就这样消失了,暂且称他为孤傲的野狼。
最后,我见到了他,奈哲尔,忧郁的百合,他常常独自落泪,伤春悲秋,心思异常细腻。看到他如此难受,我的心也纠起来。我想靠近他,然而这只会让他缩到墙角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奈哲尔,我不会伤害你,也没有人想伤害你。”我轻柔的说。
他摇了摇头,又后退了一点。
“面包在这里,如果饿了,你可以吃。”我把面包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关门前我回头望了一眼,和奈哲尔四目相接,他惊慌地低下了头。我微笑着关上了门。奈哲尔已经开始接受我了。
时间长了,我终于能够和奈哲尔正常交流。
“是什么在困扰着你?”我试图询问真相。
奈哲尔抓住了我的手,半晌才说:“我有罪,我好像杀了人。我向他开枪,他倒在地上,血,很多血。我不知道这是噩梦还是真实,如果是噩梦,为什么那么真实,我几乎能感觉到血的温度与触感,可如果是现实,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明白,他是谁,为什么我要杀他,我一点也不明白。泰伦斯,我好害怕。”我把他抱进了怀里,抚摸着他的背。可怜的奈哲尔,他受到了乔纳斯的影响,捕捉到了朦朦胧胧的记忆,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要受此折磨。“奈哲尔,这一定是梦,越是真实的往往就是梦,因为现实中痛苦得事情,我们都倾向于遗忘,而不是刻骨铭心。”“泰伦斯,我相信你。”
奈哲尔渐渐敞开心扉。相对于诉说,奈哲尔更喜欢倾听,于是我常常读报纸给他听。他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乖巧而可爱,有时会小声地问一些问题。
那天念完报纸,我看向奈哲尔,他半眯着眼睛,有些困的样子。我靠过去,捏了捏他的鼻子:“上去睡,在这里不舒服,而且会感冒。”
他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神色有些茫然,那双蓝色的眼睛是如此纯净,我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我低下头,轻轻吻着他的嘴唇。奈哲尔有些害怕,紧紧闭上了眼睛,嘴巴也紧紧闭着。我诱导着他:“嘴巴松开。”他摇了摇头。“奈哲尔,晚上想吃什么?”“披萨——唔!”趁他张开嘴巴,我立刻一亲芳泽。
奈哲尔脸色潮红,不太愿意理我,看见我就故意转过身去。
“奈哲尔,只是一个吻而已,更加刺激的事情还没有做呢。”我抚摸着他的脸,勾画着他的轮廓。无论这张脸露出的是冷静的、迷茫的、忧伤的、微笑的、大笑的还是烦躁的表情,都是这么迷人。我知道我是一见钟情,并且每多看到他的一个人格,我对他的热爱就更深一分。
这夜我搂着奈哲尔深深睡去。
第二天,当我从美梦中醒来,看见身边的位置空了。
他不在!
我在屋子里四处寻找,楼上楼下跑了四遍,他不在!
奈哲尔是如此胆小的人,他是不会独自离开的!他一个人哪儿也去不了!
而且,我绝对不允许他离开我!
除非,他消失了!又一个人格代替了他!
奈哲尔,我忧郁的百合,我们才刚刚相爱!
是谁?谁?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科尔温——优雅的绅士;山迪——快乐的天使;西瑞尔——花心的浪子;艾文——不羁的天才,还有一匹孤傲的野狼,少了谁?谁?
乔纳斯!我差点忘了他,这位疯狂的骑士,还没有在我的面前出现过!
他会去的只有一个地方!
我立刻驱车前往那个谋杀现场,远远的,我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果然在这里!
乔纳斯默默地站着,影子拉得很长,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我要带他回去,我不能忍受他离开我!
“乔纳斯。”我唤道。
他微微转头,虽然望向了我,却没有看着我,似乎他眼睛的焦距在无穷远处。
“乔纳斯,请跟我回去。”
“玛利亚说,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却不相信。”乔纳斯喃喃自语,他指着地上说,“看见了吗?血,都是血。”他弯下身体,抚摸着什么也没有的地面,“他的血染红了地面,如地狱烈火,灼烧着我的灵魂。”他站起来,仰望天空,“我想起来了,他死了。伦纳德杀了他。”
伦纳德?难道不是乔纳斯杀的?那个目击者明明说了那天这里只有两个人,乔纳斯和那个乔纳斯的意中人!
不过这一切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要带他回去。无论他是乔纳斯还是奈哲尔,我都要带他回去。他是我的。
“乔纳斯,请跟我回去。”我再次说道。
乔纳斯淡淡看了我一眼,往前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知道他决定永远离开,带着奈哲尔、带着我的爱。
我可以忍受一切,包括他不爱我,但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离开我,彻底地离开我!
我给了他我的爱,我爱着他的每一种面貌,他怎么可以这样离开?无论他是谁,他都不能离开我!
乔纳斯!
我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
乔纳斯歪着头说:“雷克斯,科尔温告诉我了,你爱上了那个哭哭啼啼的奈哲尔。可惜,他被你的爱吓跑了,已经消失了。你留下我有什么用?”乔纳斯扬起了嘴角,“如果你真的想留下我,就杀了我吧。就像我的艾瑞克一样,获得永生。”他又看向了天空,他的眼睛里一片虚无。
他想死!而他要我杀了他!
“胆小鬼,你想陪着你的艾瑞克,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你根本不想死!”
“不。”乔纳斯说,“我只是没有枪。”他看向远方,“我本来准备去跳海。”
“乔纳斯,你不是一个人,怎么可以随便轻生?科尔温和艾文活得很幸福,你要把他们的生活一起葬送吗?”
乔纳斯不以为然:“雷克斯,爱是自私的。现在身体的主宰者是我,主体人格是我,如果我想死,他们没有发言权。”他看向我,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难道你不自私吗?雷克斯,你为了奈哲尔,不顾我的遗愿非要把我留下,让生无可恋的我继续在人间徘徊备受煎熬,这便是你的爱了?啊,这样霸道的爱,也只有奈哲尔可以忍受了,他什么都无法自己决定,和你倒是绝配。但是,我就是要死,你能奈我何?”
乔纳斯挣脱了我的手,继续走起来。
也许我真的只有杀了他?
不!
他死了奈哲尔也不会回来,他们是一体的。
“乔纳斯,我有个主意。”我叫住他。
乔纳斯回过头:“公子哥,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艾瑞克已经等了我太久了。”
“不会耽误你很久。”我掏出手枪,取出了五颗子弹,“一个古老的游戏。这把手枪里,现在只有一颗子弹。我们轮流开枪。如果是我死了,你来去自由,如果是你死了,那么是天不由我,无论如何,对你都是有益的。你觉得呢?”
“你是想说,如果我不愿留下,我和你之间必将死一人,而谁去死由上帝决定?”乔纳斯说。
“不,乔纳斯。”我上了膛,说,“我知道我无法阻止你。但是,如果你要死,我希望你死在我面前,这样我才能永远记住你;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死在你面前,这样你才能永远记住我。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疯子!”乔纳斯笑了,“幸而我喜欢疯子!好!我和你赌!”
我拿起手枪,对准了太阳穴:“乔纳斯,这一生能够遇到你,或者说你们,我不后悔。”卡擦一声,空响。
“雷克斯,科尔温说你和我很像,现在看来,你比我还疯狂。”乔纳斯接过了手枪,卡擦。
“我后悔的是,每一次我都来不及好好把握,你们就已经消失,请允许我说,我爱你。”卡擦。
“也许这一下我就死了。”乔纳斯举着手枪,“如果你能活着,克雷斯,请忘记我们,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不值得。”卡擦。
我举起手枪,微笑:“我已经坠入这个深渊,除了越陷越深,没有任何办法。替我向奈哲尔说,我爱你。”
嘭。
这次终于轮到我离开。
而不是看着你变化万千,置身事外。
“泰伦斯!”
奈哲尔似乎回来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我深深爱着每一个你。
你是否明了,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谁像我一样,用整个生命来爱你。
我已经坠入这个深渊,
无药可救唯以死成全。
Story Continu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