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第一偶像坍塌背后》着调

3、伏香别哭，有上神在！ 寰佑走

　　寰佑走进落尘的寝殿躬身道：“上神，檀香燃尽了，小仙来给您添香。”

　　“是谁允许你进来的？”落尘灵识匆忙附体，转身冷冷道：“本神说过，未经允许不准擅入，你是忘了吗？”

　　“小仙不敢忘，青勉上仙有事出去了，小仙是怕香燃烬了不能及时添香，才擅自进来的，求上神原谅，求上神原谅。”

　　寰佑见落尘一脸不悦之色，才知道自己犯了错，慌忙跪地，哀声祈求。

　　他原本就是个莽撞的性子，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这些年在无煜上神身边时刻感受上神的威慑，他已经在竭力压抑本性了，一着不慎，还是触怒了神颜。他其实是想取悦上神的，但他好像永远也把握不好分寸。

　　早知要受这鸟气，还不如回妖界做一个逍遥王子呢！都怪他的父亲，那个一心想着拉拢关系的妖界之王，硬生生把自己的亲儿子送到这法度深严的牢笼里来！

　　“自己去戒台领十记戒鞭，再有下次，你就不必留在天界了。”落尘回过身去，连看都懒得再他一眼。

　　在这庭渊宫中，他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只有青勉，眼下也只有青勉和蓝颜婆婆知晓伏香的存在。

　　寰佑是协助青勉一起打理庭渊宫大小事务的上仙，青勉很信任他。然而落尘总隐隐觉得，寰佑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他瞧着神影镜，幸好已经息影，没有让寰佑瞧见什么。

　　寰佑虽然不忿，可也不敢表露出半分，对着落尘磕了个头，乖乖领罚去了。

　　二百年后，天界。

　　伏香踩在高高的木梯上归置藏经阁书架上的典籍。

　　她飞升天界已有百年，这百年间，她仙力毫无长进，知识却异常渊博，因为她差不多将天界的所有典籍都看了个遍。

　　照理说，像她这种勤奋好学的孩子，也是会勤于修炼的，可她原本不属于这里，根本就没长灵根那种东西，叫她如何修炼？至于她为何偶尔还能使出点仙法来，她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被这里的灵气生生熏出来的也未可知。

　　“伏香，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剪浓拿着一本典籍闪到她面前。

　　“《神陨录》，上面记载了十一位陨落上神的情史，你是想说这个吧？”伏香只匆匆扫了一眼那书，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这本典籍我看了不下十遍。”

　　剪浓同伏香一样，是管理藏经阁典籍的小仙，也是伏香在天界最好的伙伴。

　　“那你跟我说说，无曦上神动情后，神力足足消散了五千年才陨落，而无羁上神与他身边的茗鹿仙子只相恋了五百年就神陨了，这又是为何？”剪浓一脸期待地等着伏香答疑解惑。

　　“因为无羁上神用情过深，神力折损过甚啊。”伏香摆出魅惑妖娆的姿态对剪浓抛了个媚眼。

　　“我怎么没看到哪里说这个了？”剪浓捧着厚厚的典籍，随手翻了翻。

　　伏香一边继续整理典籍一边随口说道：“因为典籍里根本就没记载这个。”

　　“讨厌的家伙！你又在胡说八道哄我玩是不是？”剪浓撅着嘴巴摇晃她脚下的梯子。

　　“喂喂！姐姐，饶了我吧！”伏香弯着细腰将上身靠在木梯子，嘻嘻地笑，“这回我可没有哄你，这是我看过众多典籍后总结出来的结论。”

　　“说说看？说不清楚就让你摔下来。”她摆出架势威胁伏香。

　　“无羁上神对茗鹿仙子的情明显与其他上神不同啊！别的不说，就单说这部典籍里有一处，小鹿仙子受到众仙非议，负气私自离开天界，无羁上神伤心到吐血，之后他带领天兵天将去平梵妖之乱时明显神力大减。那段你看到了吗？还有这部，”她又从木架上取下了一部典籍，“你再看看，一定可以从中揣摩出一二的。”

　　“呃……好吧，我再仔细看看。”剪浓接过她手中的书捧着走了。

　　朝晖走进藏经阁，伸着脖子朝里面喊：“伏香，伏香，伏香……”

　　“在呢在呢在呢！”伏香从木梯上爬下来，拖着无奈的声气说道：“我说朝晖仙官，能不能跟你打个商量，如果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能别这样喊人了吗？”

　　朝晖是看管藏经阁的仙官，但如果你问他典籍如何分类，分别归置在了哪一处，他一定是答不上来的。与其说他的职责是看管藏经阁，倒不如说他是看管伏香和剪浓的，有事没用，总盯着她们两个，老妈子一样的嘘寒问暖。两人若是有个身体不适，缺东少西，抑或是在哪里受了气，找他就对了，他都会尽力去帮忙解决，但若是藏经阁的事，他一概不管。

　　朝晖一脸凝重，“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他交握的双手隐在宽大的袍袖间，神情严肃地看着已来至面前的人，“伏香，灵池禁地看守的总领传信说，你阿婆她，她受了重伤，恐怕……”

　　灵池禁地

　　蓝颜婆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好像就是为了等她回来，才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婆，是谁伤了你？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给你报仇！”伏香趴在阿婆身上大哭，恨不得即刻杀了那个恶徒。她完全忘了阿婆的修为要高出自己多少个层次，连阿婆都能打伤的人分分钟就能灭了她。

　　“阿婆不要，阿囡，报仇，阿婆，只要阿囡，好好的。”蓝颜婆婆气息微弱，微睁的眼睛留恋地看着伏香，眼神里充满希冀。

　　伏香的眼泪落在阿婆的衣襟上，滴滴答答落个不停。阿婆穿的是蓝色的衣裳，衣料是由浅至深的渐变色，那是伏香亲手调的颜料，染的料子，亲手为阿婆缝制的。

　　可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能分辨很少的颜色，在阿婆眼里，渐变色就是一种颜色，她喜欢五颜六色的衣裳。这件衣裳的色彩有多么绚丽、多么好看，阿婆根本体会不到。

　　“阿婆不喜欢这衣裳的颜色，为什么还要穿？”伏香哽咽着，声音走了调。

　　“阿囡喜欢……阿婆……穿给……阿囡看。”她好像有些累了，闭了闭眼睛。

　　伏香哭得更凶了，“阿婆，灵池禁地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有坏人闯进来？你告诉我吧！”

　　蓝颜婆婆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伏香身后。

　　伏香也顺着阿婆的视线转过头去看，可什么都没有啊？！

　　落尘的灵识端然立在伏香身后不远处，对着蓝颜婆婆轻轻摇了摇头。

　　蓝颜婆婆会意。

　　她最怕阿囡问这些叫她为难的问题，最怕阿囡追着她问为什么。她舍不得阿囡，但这一刻……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苍天大地啊！还是让她立刻消失吧！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总，有，一，日……”

　　总有一日，又是总有一日。

　　最终，阿婆带着若干个尚未解答的“总有一日”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伏香看着空荡荡的床，呆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扑到床上痛哭了起来。

　　从这一刻起，她是孤儿了。

　　陪伴她两百年的阿婆，关心她，照顾他，给她爱与温暖的阿婆就这样消失得了无踪迹，连一具尸身也没留下，太残忍了。

　　伏香升仙后每年都会下界来探望阿婆，为她带来天界的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她不知道蓝颜婆婆照顾她前原本就是天界之人。

　　“没有了你，灵池禁地还是我的家吗？没有你，我回来看望谁呢？”

　　伏香的哭声惊天动地，震动四野，把密林里的鸟儿都惊飞了。

　　这三百年间，落尘只见过她笑，却还没见她这样哭过，哭得如此伤心。

　　落尘一直觉得伏香的笑是这世间最美的景色，朝霞一般绚烂，旭日一般明亮，鲜花一般甜美。

　　她的笑容有很强的感染力，看过后心里会愉悦会满足，可没想到，她哭起来杀伤力也如此之大，震动得他心口很疼很疼，心好像随时要碎裂。

　　她哭了三天三夜，落尘就僵着身子在那里站了三天三夜，一动未动。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如果有，他是一定要让蓝颜婆婆活过来的。

　　三天后，伏香不再哭了。她取出百岁生辰时阿婆送她的箜篌，带到了密林里，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坐了下来，架起箜篌，试了试音，随即美妙的旋律流淌了出来。

　　其实她一直不懂，阿婆明明不喜音律的，为什么还要送一架箜篌给她？如今更加迷惑，这世间的生灵都不喜音律，连刚刚围绕在她身边与她腻歪的牙梗兽见了那挂着十几根弦的大家伙都迅速逃开了。在他们耳中，优美的曲子等同于噪音，很扰人很讨厌。那么，问题来了，这箜篌是哪来的？

　　但不论怎么说，她看到箜篌的那一刻真是欢喜极了。她从前可是艺术学院的高材生，精通十几种乐器，这箜篌，她只需试一试音变可上手。

　　一个个音符在林中跳动着，带来阵阵回响，叮叮咚咚好似流水的声音，时而急切，时而轻缓，醉人的旋律如梦似幻。

　　落尘从的曲调中体会到了她的情绪，读懂了的心声。

　　他送出这架箜篌时认为伏香一定和他一样，是听得懂音律的，而第一次听到她的演奏时还是意外了，惊呆了。

　　当优美的旋律从她白皙纤柔的指尖流泻而出的时候，他产生了错觉，他觉得她那灵动的手指一定是沾染过上神之力的。

　　伏香此刻落寞极了，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懂得欣赏音乐的人，她也不觉得未来会有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