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第一偶像坍塌背后》着调

2、第1章 圈养伏香 落尘回

　　伏香两只耳朵嗡嗡作响。

　　黑暗中，她使劲摇了摇头，睁大眼睛努力辨认四周的景物，然而她什么也看不到，她好像被黑暗包裹在了一个凝固的空间里。

　　她试着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下手脚，查看自己有没有受伤。

　　哪里都不疼，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缓了好一会儿，耳朵才安静下来，这时她才惊觉，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真的是悄无声息，落针可闻的地步。

　　她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请，请问一下，大家还好吗？”她对着暗黑，试探着问出这一句，可要命的是，根本没有人回答她。

　　两个小时前，伏香乘坐的飞机在途中遇到了难得一遇的极端天气。

　　飞机在寒流中冲撞，九死一生，艰险异常。

　　就在刚刚，空姐还在安慰乘客飞机已经顺利抵达机场上空，可以安全着路。她感慨自己仅仅二十岁的大好年华终于得以保全，可吊在心口的一口气还没喘完，整个人就在极度失重的状态下，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飞机是怎么着路的，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只知道整个飞机内，机组人员加上乘客少说也得有一百多号人，此刻，竟一个回答她的人都没有。

　　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恐惧像一张网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脏，带了一阵窒息。

　　“还有人吗？有没有人活着？请回答我——”她几乎哭了出来，声音颤抖，语不成调。

　　但，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她在黑暗中一边摸索前行，一边满面泪水地喊：“有没有人啊？请回答我！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奇怪的是，她一具属于人类的身体都没有摸到，只摸到了脚下一些冰凉的石块和沙土。

　　不知走出去多远，她眼前渐渐出现了一线微光，她顺着微光的方向快步前行，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飞机的残骸，而是一个山洞。

　　她朝着山洞的出口奔跑，执着地、不顾一切地奔跑。

　　她越跑越吃力，身体里的力量在逐渐消失，步子也越迈越小。

　　她没发现，她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小。

　　等到她终于抵达山洞出口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躺在地上，抬起手臂挥舞，猛然发现眼前的手已经如同婴儿的一般。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苍老而沉寂的声音从天际、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姑娘，你乘坐的飞机已经坠毁，是我及时把你拉到了这个世界，救了你一命，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感激我？是不是很想报恩呀？”

　　这个世界？？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她偏头环顾四周，这山洞的出口在一个密林里，周围生长着形状各异的树木，葱茏的植物绿意盎然，散发着阵阵幽香。

　　的确，她从没见过这些植物。

　　她好不容易，历尽千辛万苦才考入了理想中的艺术学院，怎么才读了一个学期就要肄业了？她要成为音乐家的梦想还没有开始就要破灭了？为了培养她成才，全心全意付出所有的父母就这样眼睁睁的血本无归了？

　　她想问问你是谁？然而她开口却只听到自己婴儿一般的哭声。

　　她现在是婴儿，她不会说话！

　　“我是神祖，是我创造了这个世界，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可不起？”

　　这位神祖既然可以读她的心声？！

　　她继续了几声婴儿的啼哭。

　　“把你拉到这个世界是因为……呃……我救了你一命，你总该要报答我的吧！”

　　接着又是几声婴儿的哭声。

　　“报恩的方式很简单……你要在这个世界濒临毁灭时扭转乾坤，拯救并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

　　？？

　　她不哭了，变得异常安静。

　　这神祖怕不是拉错了人吧？他原本要拉过来的是奥特曼或者蝙蝠侠吧？

　　那个苍老的声音不在了，她正在困惑，猛一抬头，撞上一只口流涎水的动物的头。

　　野猪？犀牛？河马？不不不，都不是！

　　它长着野猪的獠牙，犀牛的角，河马的嘴，身形硕大无比，至少以她婴儿的目光看，是大的。

　　这是什么怪兽啊！救命啊！

　　她吓得肝胆欲裂！想爬起来逃跑，可她此刻的身体根本就连翻身都不会。

　　她闭上眼睛等死，腰部清晰地感受着被怪兽含在嘴里的热腾腾的灼热感，骨头被它的一排利齿硌得生疼。

　　想象中的巨疼并没有袭来，身体被抛了出去，飞上了天！

　　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又被怪兽的大嘴接住，紧接着再次被抛出去。

　　她吓得大叫。

　　被这样反复抛了几次后，她心念电转，这是几个意思？不急着吃她，要玩够了才吃是吧？

　　这怪兽太邪恶了！

　　伏香一直认为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濒死前的挣扎，那才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折磨，比如现在。

　　她拼了命的呼喊，但那都只是出于本能。

　　她没奢望此刻会出现什么人来救她，不曾想她那属于婴儿的惊天动地的啼哭穿过了云霄，飞入天宫，震动了庭渊宫里的一位上神。

　　无煜上神·落尘正在流光殿里批阅公文，突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击中心扉。

　　他额上的上神印记光华流转，斜飞入鬓的长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搁下手中的笔，轻轻合目，神识朝着那股奇异的力量追索而去。

　　蓦然睁开双眼，那清澈明净的眼眸一亮：“好奇异的生灵！”

　　他心念一转，蓬勃的神力在周身旋转萦绕，那抹洁白出尘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书案前。

　　落尘来到灵池上空，远远瞧见一个人形的幼崽被一只梗牙兽抛来抛去，抛着玩。

　　他之前已经探过这个幼崽的五内，她竟然没有灵根。

　　他诧异极了，活了十几万年，他从没见过失去灵根还能活命的生灵，这是第一次。

　　况且，六界之内所有生灵的幼崽降生后都是原本的形态，要经过多年修炼才会化成人形。

　　炼化人形的过程极其艰苦，毫无捷径，这个过程大多都需要三五百年，要仙法达到一定程度才行，更有甚者终生无法修成人形。

　　所以，这个人形的、没有灵根，根本无法修出灵力的幼崽是从哪来的？

　　牙梗兽是不会吃没有灵力的生灵的，所以它只是抛着玩。

　　落尘化作一股急流朝人形的幼崽席卷而去。

　　在被怪兽抛出去几十次后，伏香感到一股奇怪的气流在半空中截住了她。

　　她躺在气流上，就像躺在无法下沉的水面。她感受着后背波涛一般的涌动，被他带着飞走了。

　　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片草地上。

　　怪兽不见了，那股气流也不见了。

　　她那属于婴儿的身体又累又困，渐渐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老婆婆。这老婆婆身穿奇装异服，将她抱在怀里，满脸慈爱地对她笑，嘴里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她努力分辨，这语言绝对不属于她曾听过的任何一种。

　　她认真听着这位老婆婆说话，那语言悦耳动听，即便听不懂她也喜欢听。

　　没过多久，伏香就基本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她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第二，这位老婆婆收养了她。

　　密林里有一处清池，叫灵池，而这个密林所处范围叫做灵池禁地。

　　小伏香站在灵池岸边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有百年了。一百年唉！这要是换做她从前的家园，她可是百岁老人了。然而，她看着自己的倒影，才堪堪有七八岁的模样。

　　阿婆说……噢！当然，此时的她早已掌握了阿婆的语言。

　　阿婆说自己已经有八千多岁了，她在百岁的时候还只是一只灵兽的幼崽，根本无法化成人形。所以，她第一眼看到阿囡的时候别提有多惊喜，她活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形的幼崽。

　　伏香原本就是一个勤奋好学，成绩优异的好学生，来到这里后也没有懈怠，她要拼命吸收知识，毕竟，她还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任务呢不是？

　　她一直想问问那位神祖，她要如何拯救世界，然而那位神祖再没出现过。

　　她不放过任何捕捉这个世界信息的机会，当然，她的信息来源大多都是阿婆。

　　她问阿婆，既然这世间的所有生灵原本都不是人形，为什么一定要锲而不舍地追求那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外形呢？

　　阿婆显然被她问住了，这么深奥的问题，她要好好想一想。阿婆想了好久，最后对她说，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她恐怕得从头说起。

　　在远古时期有一位祖神，他用自己的血肉躯体和神力创造了这个世界，并将这个世界划分成六界。同这个世界一起诞生的还有十二位上神。十二位上神生活在天界，共同执掌天界以外的妖，魔，梵，灵，冥五界。他们制订法度和秩序，维护六界和平。

　　十二位上神拥有着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任何生灵可以与之抗衡。然而，他们虽然神力天生，生命永恒不灭，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不能动情，一但动情，神力就会溃散，最终陨落。

　　在第十一位上神神力消散殆尽而陨落后，天界只剩下了最后一位上神，无煜上神。

　　六界公务繁杂且多，无煜上神无法独自执掌六界，便会每百年在下五界内选拔灵力强盛的生灵飞升天界协助他处理公务。

　　上神自现世起便是人形，从前，上神之间都是以人的形态相处相伴，处理各种事务，突然让他与形态各异的生灵在一起，他必然是不习惯，也不太便宜，所以，他将飞升天界的所有生灵都化为了人形。

　　飞升成仙是下五界所有生灵的向往与追求，但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化成人形就相较容易得多，所以下五界的生灵即便无法飞升，也会努力将自己化为人形，并以此视为荣耀。

　　阿婆解释得很好，她听懂了，但不是每个问题阿婆都愿意为她解释，就比如——

　　“阿婆，灵池禁地常年有天兵天将把守，不允许任何人私闯，为什么我和你就可以生活在这里呢？”

　　这时，阿婆的回答就变成了：“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可为什么你可以离开灵池禁地，到外面去，我就不可以？”

　　“这个嘛……”阿婆面露难色，“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伏香有些生气。要知道，她也是有秘密的，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这个秘密，她也不告诉阿婆。

　　伏香有时会看着灵池的水面发呆，想念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爸妈。一百年了，按常理来说，爸爸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了。

　　因此，她也没了什么牵挂，安安心心地和阿婆生活在这里。

　　伏香问阿婆为什么不准她离开灵池禁地，这个问题，蓝颜婆婆当然不会回答。

　　如果是在伏香从前的家园，灵池禁地相当于动物园，而伏香就是特级保护动物大熊猫。或者也可以这样说，灵池禁地相当于一个实验室，而伏香是养在其中的一只小白鼠。

　　无煜上神·落尘坐在庭渊宫中神影镜前看灵池禁地中的一只牙梗兽将一个小女孩抛上了天。

　　小女孩已经习惯了同这只牙梗兽玩这种游戏，毕竟，这只灵兽是她唯一的玩伴，因为，其它生灵已经全部被落尘赶出了灵池禁地。

　　灵池禁地就是因为伏香的出现，才成为了禁地。

　　小女孩被一次次地抛上了天，她大笑着、惊叫着，娇小柔软的身体在空中飞舞，脸上的笑容灿烂如朝霞。

　　落尘总是会被这笑容打动、感染，不自觉牵起唇角。

　　漫长的神生，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该怎样笑。

　　通过百年观察与探究，他确定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游离在六界之外的另一种生灵。

　　然而，这生灵却与他有着诸多的共通之处。

　　比如，她同自己一样天生便是人形。

　　再比如，她是六界之中唯一一个同自己一样，能够嗅到百花香气，能够感受草木清芬的人。

　　落尘无法形容这个发现给他内心带来的震撼与喜悦。

　　他太寂寞了。

　　三万年了，无羁上神陨落后的这三万年，他与群仙共同生活在天界，可他总觉得，他仍是一个人。

　　没有人懂他。他就那样处在无人可及的高位上，遗世独立，孤芳自赏。高傲的，不可一世地鄙睨着这世间的一切。

　　神影镜中的牙梗兽看着从天而落小女孩，突然停住了脚步，它没有接，而是任由她跌进了一簇花丛。

　　灵池禁地中有上百种花，一簇一簇的花丛连成了片。自从知道她喜欢花后，落尘恨不得将这六界所有种类的花通通撒向这片区域。

　　小女孩隐没在了花丛中。

　　好一会儿，她才从花丛中露出头来，闭着眼睛，深深吸气，脸上洋溢着喜悦又陶醉的笑容，“嗯！好香！”

　　落尘的心也跟着充盈起来，此刻，他们的心意是相通，他的心随着她一起徜徉在了花丛里，感受着四溢的芬芳。

　　于落尘来说，她就是一个迷，神秘又充满诱惑，引着他不断地去关注，去探究，去一层一层地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落尘的灵识一晃，脱离了身体，消失在神影镜前。

　　“我常说她鼻子没用，一点灵气都嗅不出来，她就和我顶嘴，说她可以嗅到花香。我说她胡扯，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年纪就从没听人说过花是有气味的，可你看看她那样子，又好像真的嗅到了什么。”蓝颜婆婆看着在花丛中打滚的小女孩和牙梗兽，大惊小怪地对落尘的灵识道。

　　落尘不以为意，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他懒得解释。

　　蓝颜婆婆来到灵池禁地前曾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几千年，却从不曾了解他。

　　他就是这样，冷漠到不可理喻。

　　落尘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浮，一架古朴的箜篌出现在了眼前，“这是本神送阿囡的百岁生辰礼，婆婆代我送给她吧。”

　　“上神送她这个？我又不懂这个，谁来授艺呢？”

　　“也不指望她精通，随她玩儿去吧。”落尘唇角笑意深了几分，接着又正色说道：“她天生没有灵根，脆弱得很，婆婆一定要小心照料，细心呵护才是。”

　　伏香远远地瞧见阿婆又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瞧见阿婆这样了。她曾问过阿婆，为何她老人家会有自言自语的毛病？而阿婆的回答仍是那句，“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蓝颜婆婆说道：“这个是自然，我老婆子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她的。”然后话锋一转，“阿囡已经百岁，该取名字了。”

　　这是他们这里的习俗，女娃要到百岁才能取正式的名字。

　　落尘看着埋在花丛里的女孩子，沉吟了一瞬：“就叫伏香吧！”

　　落尘突然感到一阵异动，有人接近了他的身体，他瞬间在蓝颜婆婆面前消失，没再留下一句话。

　　“伏香，嗯，好，好，就叫伏香。”蓝颜婆婆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