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阖昙

30、第 30 章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在床上，波蒂娅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床边空荡荡的，顿时无比的失落，伸手触及仍然带有余温的床单，她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笑，“埃德蒙···埃德蒙···”她默默地念着埃德蒙的名字。
　　无意中波蒂娅的手指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张硬纸片，她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十分钟后，波蒂娅穿上衣服，悄然离开了埃德蒙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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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大巴车停在了庄园内，这次参与行动的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了。
　　小山坡上，埃德蒙和克莱门特目送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一个个登上了大巴车。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早我跟艾琳通电话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已经怀孕了。等回去后，我要跟她结婚。”克莱门特兴奋地说道。
　　埃德蒙看了一眼身旁的好友，真挚地祝贺道：“恭喜你了。”
　　“你应该把她留下来。”克莱门特看着山下，对埃德蒙说，“我认为她比米夏更适合你。”
　　埃德蒙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睛一直看着不远处的大巴车。
　　克莱门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背着简单的行囊的波蒂娅爬上了小山坡，埃德蒙和克莱门特都看向了她。
　　波蒂娅将行囊放在地上，她没有看埃德蒙，而是面对克莱门特说道：“能让我私下跟他说几句话吗？”
　　克莱门特立即微笑着摊了摊手，做出请随意的表情，然后很识趣地离开了。
　　波蒂娅似乎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沉默了好久，这才开口说道：“你能送我一样东西留作纪念吗？”
　　埃德蒙点了点头。
　　波蒂娅指了指埃德蒙的口袋，“我想要你的蝴蝶刀。”
　　稍稍迟疑了下，埃德蒙掏出了口袋里的蝴蝶刀郑重地交到了波蒂娅的手中，“不要直接用它练习，先找把道具，等练熟练了再使用它。”
　　波蒂娅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背起了行囊，向埃德蒙挥了挥手，“再见了，埃德蒙！”径直走下了小山坡。
　　埃德蒙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钻进了大巴车，随着车子启动，越离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遥远的公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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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里，玛瑞大道街尾的老式公寓楼。
　　楼上亮着一盏孤独的灯，在这间唯一有人的房间内，沙哑的声音反复地唱着一首流传于洛伦佐尼州的民间童谣。
　　“···那森林里的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黑暗的森林里？没有人陪你作伴吗？我想做你的朋友，牵着你的手，走出这片森林···”
　　此刻躺在父亲床上的埃德蒙早已经泪流满面，他想念着祖父、想念着父亲、甚至还想念着抚养自己长大的蒂姆和琳娜，但他最最想念的还是那张清澈的脸庞，那个可以给他带来欢乐、忘记仇恨的精灵——莉娜！
　　呜咽的声音缓缓响起，埃德蒙把脸埋在枕头上，肆无忌惮地痛哭起来。
　　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进屋内。
　　埃德蒙止住了哭泣，同时他听出熟悉的脚步声。
　　对方坐在了客厅里，没有进来。
　　过了好一会，埃德蒙调整好心情，走出了房间。
　　克莱门特朝埃德蒙咧嘴笑了笑，“嗨，兄弟，需要酒吗？我把附近的酒都买来了。”
　　桌上放着很多各式各样的酒，他真的把附近的酒都买来了。
　　埃德蒙苦笑了下，他拿起一瓶威士忌，打开后直接一顿猛灌。
　　克莱门特也打开了一瓶酒，跟埃德蒙一起喝了起来。
　　埃德蒙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我从不曾如此热切地想要你站在我的面前，我总以为，我总以为···我总以为可以再次看到你···”
　　“你还是忘不了她。”克莱门特在一旁扶着兄弟的肩膀，感同身受地说道。
　　埃德蒙将第二瓶酒全喝光了，他双手扶着脸颊，良久，呜咽声再次响起······
　　“···那森林里的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黑暗的森林里？没有人陪你作伴吗？我想做你的朋友，牵着你的手，走出这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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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拉德利用古尼亚亚国内粮食紧缺的问题，答应给予援助。作为交换，古尼亚亚也同意了跟拜拉斯合作，一起开采国内的石油和天然气。
　　10月9日，经过漫长的谈判，拜拉斯和古尼亚亚终于达成了共识，随后两国再次建立了邦交关系。
　　回国后，杰拉德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他再次获得了民众的支持。
　　然而随着副总统门德萨突然暴毙给这场隆重的盛事蒙上了一层阴影。最后杰拉德提名了自由党的元老罗伊.波尔特为新的副总统，此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几天后，前总统夫人凯瑟琳.哈特曼想要在临死前跟杰拉德见上最后一面。杰拉德得知消息后，放下一切政务，和夫人詹尼一起匆匆赶回了安茹市。
　　十月中旬的天气还感觉不到寒冷，总统夫妇在新任安保组组长鲁本.皮尔斯的护送下，来到了鹈鹕大道。
　　在健硕的女管家引领下，总统夫妇来到二楼凯瑟琳的卧室。
　　走进舒适而又简单的房间，杰拉德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凯瑟琳病容憔悴，再也不见往昔的风采，他不由得百感交集。
　　“嗨，维尔伯!詹尼，你也来了。”凯瑟琳挣扎着坐起身子。
　　杰拉德连忙将凯瑟琳扶了起来，并将枕头垫在了她的身后，“凯瑟琳，你还好吗？”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蠢，明眼人都知道她显然已经快不行了。
　　詹尼握了握凯瑟琳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凯瑟琳已经看淡了生死，她早就不在意什么了。寒暄了一阵，她对詹尼说道：“詹尼，我能单独跟你丈夫说会话吗？”
　　詹尼点点头答应了，她随即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杰拉德和凯瑟琳了，一时静悄悄的。
　　这一刻，杰拉德想起了许多往事。二十五年前，在宴会中与凯瑟琳巧遇，得到她的赏识和推荐，杰拉德得以在她丈夫托马斯.哈特曼麾下效力，最后历经种种波折终于将托马斯推上了总统的宝座。然而六年后，在托马斯成功连任后，他变得多疑冲动，在政敌的挑拨下，他跟杰拉德分道扬镳。失去杰拉德帮助的托马斯由于接连犯错，任期中途被民众和国会赶下了台，继任的副总统贝多亚能力有限，在任期结束后，杰拉德趁势而起，夺得了总统宝座。
　　要不是当初凯瑟琳慧眼识珠，也就没有今天的杰拉德了。对于凯瑟琳，杰拉德一直对她抱有特殊的情感。
　　“维尔伯，你在想什么？”凯瑟琳看到杰拉德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杰拉德如梦初醒，他看着凯瑟琳笑了笑，“我忽然想起了与你初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我随拉宾先生去参加宴会，由于不善交际，我躲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呵呵···”凯瑟琳随即笑了起来，跟着咳嗽了两声，她怀着无限美好的憧憬回忆起往事，“我当时正为工作上的事情发愁，也躲到了阳台上。”
　　杰拉德的脸上流露出对往事的留恋，“我至今还记得你当时身穿雪白色的斜肩晚礼服，黑色的长卷发随意披散着，你靠在阳台的石栏上，左手捏着一根香烟，就这么吸了一口，然后对着夜空缓缓吐出来···”似乎有些舍不得如此美好的画面，他的声音轻缓，充满了温柔，一点都不像坐在枫叶宫中掌握无数人生死的政客。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静。
　　“维尔伯，”凯瑟琳的面色忽然苍白了几分，“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杰拉德握着凯瑟琳的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凯瑟琳伸出骨瘦如柴的右手，无力地抚摸着杰拉德的脸庞，恳切地说道：“放过亚伦吧。”
　　稍稍迟疑了下，杰拉德再次点了点头。在前几天他就已经得知了亚伦被击毙的消息，但他还是选择了欺瞒。
　　凯瑟琳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微闭着眼睛，最后说道：“维尔伯，吻我。”
　　杰拉德附身在凯瑟琳的额头上留下了深深的一吻。
　　凯瑟琳了无遗憾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
　　杰拉德没有松手，他感觉到凯瑟琳的手正逐渐冰冷、肌肉也随即变得僵硬。他的眼睛里噙着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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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里奥克教授在讲台上娓娓而谈，课堂上的学生却寥寥无几。很快，教授结束了自己枯燥乏味的课程，剩下的没几个学生迅速离开了课堂，只留下坐在角落里的埃德蒙。
　　教授旁若无人地收拾着讲台，埃德蒙起身缓缓走下一级级台阶，来到加里奥克教授讲台前，他坐在第一排座椅上，耐心地看着教授收拾讲台，整理教学黑板。
　　“虽然遇到了点麻烦，但看来你做的还不错。”背对埃德蒙的加里奥克教授整理完教学黑板，拍了拍身上的粉尘。
　　埃德蒙看着转过身来的加里奥克教授，淡淡地说道：“死了几十条人命，你说是遇到了点麻烦，你的口气还真不小啊。”
　　“嘿嘿，”加里奥克教授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着眼镜片，“这就是游戏，包括战争，那是政客的游戏。”
　　埃德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讲台前，将一把手枪放在了讲台上，眼睛死死盯着加里奥克教授。
　　“噢，柯尔特手枪。”教授的语气中依然充满了不屑，“这是一把不错的手枪，历经考验，经久不衰。可是它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课堂上。”
　　埃德蒙没有说话，他在看着眼前这头老狐狸的表演。
　　加里奥克教授戴上眼睛，仿佛刚刚察觉到埃德蒙异样的眼神，但他还是笑了笑，“你是要用它来杀死我吗？”
　　“或许是吧？但要听听你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是吗？那我得想想。”教授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你没有亲人，毫无牵绊，我好像威胁不到你。”
　　埃德蒙面部的肌肉抽搐了下。
　　“啊，我想起来了，克莱门特的女朋友是不是怀孕了？”加里奥克教授狡黠地望着埃德蒙，眼角犹带着几分笑意。
　　埃德蒙收起了手枪，“你赢了。”
　　加里奥克教授露出欣赏的神情，“你也不错，能屈能伸，懂得忍让。”
　　对于教授的夸赞，埃德蒙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在加里奥克教授的带领下，两人再次来到了之前的小花园。
　　加里奥克教授指了指一旁的藤椅。
　　埃德蒙坐在了藤椅上，“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但你还是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最新情况，”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除了安全局，枫叶宫是不是也有你的人？”
　　“组织里的人都叫我‘导师’。组织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在这个组织里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如果我出事了，自然有人替代我。”加里奥克教授躺在藤椅上，摘下了眼镜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午后的阳光，“至于枫叶宫，这么跟你说吧，总统每天看的简报我这里同一时间也能看到。”
　　埃德蒙心底不由得冒起一阵寒意。
　　“害怕了？”加里奥克教授仍然闭着眼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沉默了一阵。
　　“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重新调整好心理状态的埃德蒙问道。
　　“不需要做什么，就等着你在糖枫城重新站稳脚跟。”
　　“然后呢？”
　　“然后？到时候再说吧。”加里奥克教授说话声音微弱，似乎睡着了。
　　埃德蒙看着这位高深莫测的老人，脑子里尽可能地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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