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阖昙

29、第 29 章

　　五分钟后，埃德蒙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两边同时冲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
　　当先冲出电梯的安全局特别行动组的两名成员直接被轰死了。
　　“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大作。
　　行动队加强了进攻。
　　格雷乌克斯公司的人将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顶楼，行动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抵抗。
　　成群的机械犬冲了过来，埃德蒙一方的人扔出无数颗胶水弹制成的手雷，“嘭嘭嘭···”爆炸声不绝于耳，前面一片区域都被染成了蓝色，敌人和机械犬都粘在了一起······
　　战斗还在继续。埃德蒙带了几名队员追逐敌人不停穿梭在走廊和房间之间。
　　在击毙了一名敌人后，埃德蒙的手枪子弹也告罄了，这时波蒂娅冲到了他的面前，帮他解决了一名敌人。埃德蒙突然掏出蝴蝶刀朝波蒂娅的方向射去。波蒂娅大惊失色，仓促间她不明白埃德蒙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身后传来窒息的声音，波蒂娅回头一看，一名正准备偷袭自己的敌人咽喉部位被蝴蝶刀刺穿了，倒在了地上。
　　埃德蒙走到死去的敌人身旁，拔出蝴蝶刀，将刀上的血迹擦掉，然后更换了步枪和□□子弹，他朝波蒂娅眨了眨眼睛，继续搜索敌人去了。
　　波蒂娅愣在原地，一时没有缓过神来，过了数息，她终于恢复了正常，检查了下手中的步枪，然后朝埃德蒙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在五楼深处一间很气派的办公室门口，行动队的剩余队员汇合在了一起。
　　鲁本的左耳被打掉了，他只是简单处理了下。克莱门特品尝到了中弹的滋味，用他的话来说，感觉还不错。还有一部分队员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怎么样？最后谜底谁来打开？”克莱门特兴奋地说道。
　　“呼——”埃德蒙舒了口气，“我来吧。”
　　鲁本抓住埃德蒙的胳膊，正要说话。
　　“没事。”埃德蒙掏出手枪，推开了门。门推开的一刻，埃德蒙脸色变了变，随即镇定下来了。
　　鲁本和克莱门特显然没有做好准备，他们同时惊呆了。
　　波蒂娅举起步枪，食指按在了扳机上。埃德蒙的手搭在了她步枪的枪身上，阻止她开枪。
　　“埃德蒙，埃德蒙，你还是来了。”办公室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很少有人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埃德蒙垂下握枪的手，无力地笑了下，“我真不希望是你。”
　　波蒂娅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埃德蒙，又看了看坐在办公室里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拿起一瓶白兰地往办公桌上的矮脚玻璃杯里倒了一点酒，推到了办公桌的边缘，颓丧地说道：“不想坐下来聊聊吗？”
　　埃德蒙稍稍犹豫了下，对身旁的人说：“你们在外面等我。”他独自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鲁本想要去推开门，伸出一半的手忽然停留在了半空。
　　“等等吧，不会有事的。”克莱门特看着紧闭的大门，显然有些忧心忡忡。
　　波蒂娅茫然地看着他俩，最后将视线转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埃德蒙，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老是不如你？”
　　埃德蒙将步枪随手放在地上，坐在了青年男子对面，他拿起玻璃杯，闻到一阵果香味，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缓缓说道：“亚伦，我可从没有想过跟你竞争什么，所有的事都是你主动挑起来的。”他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我明明比你优秀，无论家世还是才学，那样不比你强，而你，只不过是···”他忽然住嘴了。
　　埃德蒙淡定地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亚伦，“说吧，没什么好顾忌的，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
　　“你这个死黑鬼。”亚伦厉声说道。
　　“我想这次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要有什么话赶紧说清楚吧。”
　　“嘿嘿。”亚伦笑了下，他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口喝干净了。
　　办公室里忽然静默下来。
　　“你既然没什么要说的，那就由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吧，你愿不愿意回答随便你。”
　　亚伦看了看埃德蒙，默不作声。
　　“山姆.罗素是你安排的吧？”
　　亚伦仍旧保持缄默。
　　埃德蒙点了点头，“看来是你安排的，我想关于我的身世也就你最感兴趣了。”顿了顿，“我来猜一下你这样做的目的。你是想我跟杰拉德产生矛盾，让我成为杰拉德身边的定时炸弹，说不定到时候我还会倒向你们。”
　　亚伦恶毒地看了埃德蒙一眼，“你这个无情无义、冷血的家伙，明明知道杰拉德跟你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他身边做事，甚至还拼命保护他。”
　　这次轮到埃德蒙沉默了。
　　“自从我父亲失势后，那些捧高踩低的家伙都围着杰拉德转，连带着竟然还把你送进了参议院。嘿嘿，我真希望我的父亲能活着看到现在的情形。”
　　“你我都知道游戏规则，没什么好抱怨的。”
　　亚伦咬牙切齿地说道：“知道吗？埃德蒙，我就讨厌你现在这种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你所有的行为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埃德蒙终于知道亚伦原来一直生活在妒恨之中，而这种心理是由于他而产生的。
　　“嘿嘿嘿···”亚伦的笑声犹如鬼魅，变得刺耳难听，他凑到埃德蒙面前，得意地说道，“告诉你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你那漂亮的未婚妻是我杀的。”
　　“啊——”埃德蒙怒喝一声，他一把抓住亚伦的衣领，柯尔特□□枪口死死顶在亚伦的额头上。
　　“你为什么不开枪？”亚伦的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迅速冷静下来的埃德蒙放开了亚伦的衣领，“刺杀总统的行动是谁主使的？”
　　亚伦整理了下衣服，轻蔑地说道：“冷血的政客。”
　　埃德蒙死死盯着亚伦，没有反驳。
　　“玩个游戏吧，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怎么个玩法？”
　　“我们以前玩过的，决斗。”亚伦笑着说道。
　　埃德蒙迟疑了下，最终点了下头。
　　亚伦离开座位，脱下外套，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腰间别着枪套，里面是一支半自动手枪，口径达到夸张的十二点七毫米，那是IMI公司生产的手枪，亚伦最钟爱的手枪。
　　埃德蒙跟着离开了座位，他脱掉了避弹衣。
　　两人来到了宽敞的办公室中央，背靠背。
　　这一刻，埃德蒙的记忆很快回到了十九岁的时候。有一天，詹尼带着埃德蒙和亚伦来到了射击场，教导两人如何使用枪支。他们的天赋都异于常人，很快学会了操作各类枪支。好胜的亚伦经常缠着埃德蒙玩决斗的游戏，然而最后被空包弹击中的基本上都是埃德蒙，因为亚伦拔枪速度实在太快了。
　　“一、二、三···”两人同时数数，并向各自的前方走去。
　　在连续输了好几次后，詹尼私底下跟埃德蒙说，亚伦拔枪速度确实很快，但准头不行，而你的射击准头却比他强多了，只要你敢拼着受伤的危险，接他一枪，最后赢的必定是你。
　　“···七、八、九···”
　　埃德蒙深吸了一口气。
　　“十！”
　　“砰——”
　　子弹从埃德蒙左臂边缘擦过，打在了身后的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埃德蒙冷静瞄准射击。“砰——”
　　亚伦看着鲜血不断从胸口涌出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朝埃德蒙凄凉地笑了笑，“我一辈子都赢不了你。”

　　------------------------------------------

　　里昂尼斯州安全局分部的人很快来到了现场。鲁本让他们将亚伦的尸体单独处理，然后收治伤员、处理其他牺牲的队员，最后打扫现场。
　　这次行动由于准备充分，整个行动队只损失了七名队员。死去的人会得到丰厚的抚恤金，活下来的人也能拿到高额的回报。
　　行动队在埃德蒙和鲁本的带领下，趁着黎明前的曙光飞回了洛斯市。
　　科伊曼公司的老板佩里得知格雷乌克斯公司覆灭的消息后，很慷慨地借出了位于郊外的度假庄园。行动队的人入住庄园休整。

　　------------------------------------------

　　“冷血的政客。”
　　坐在小山坡上的埃德蒙还在想着亚伦对自己说的这句话，他忽然发觉自己正如亚伦所言，已经变成了一名冷血的政客了，因为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了，而现在他竟然会考虑的很多。
　　躺在阴冷的泥土上，仰望着落日余晖，他的心很难平静。
　　“在想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克莱门特来到了小山坡上。
　　埃德蒙没有回答，似乎是睡着了。
　　克莱门特坐在了埃德蒙的身旁，叹了口气，“你当时不应该杀死亚伦，我们还不知道策划刺杀总统的人到底是谁。”没有得到回应，他不由得看了看埃德蒙，接着说道，“皮门特尔可没有这种胆量，他也缺乏影响糖枫城的势力。”
　　皮门特尔是格雷乌克斯公司的老板。
　　“不是皮门特尔。”埃德蒙像是在梦呓。
　　“噢？”克莱门特看着埃德蒙侧转着身，背对着他，“你知道是谁了？”
　　等了好一会。
　　埃德蒙这才说道：“如果总统突然出意外的话，按照规定，会由谁出来控制局面？”
　　克莱门特不假思索地回答：“副总统。”他突然明白了，跟着惊讶得合不拢嘴，“你是说门德萨策划了刺杀总统？这···”他有点不敢相信，但仔细想想却又合乎情理。
　　埃德蒙坐了起来，看着远处，“门德萨跟哈特曼家族有交情，亚伦又曾经跟随门德萨工作过一段时间，而且格雷乌克斯公司的皮门特尔更是跟门德萨交情匪浅。最近几年了，格雷乌克斯公司屡次受挫，如果今年再拿不到军方的订单，他们将会一蹶不振。还有一点，门德萨其实并不想跟古尼亚亚和谈，他更希望能够发生战争，这样就能重振国内的军工企业了。”
　　“这狗娘养的。所以他才想着刺杀总统，到时候他就能够上台，然后想办法嫁祸给古尼亚亚。”克莱门特义愤填膺地说道。
　　“说穿了，门德萨始终代表的是军工企业的利益。”埃德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克莱门特也跟着站起身来。
　　埃德蒙拍了拍克莱门特的肩膀，“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了，今天晚上他们准备烧烤，咱们赶快回去吧。”克莱门特笑着说道。
　　天色渐暗，两人并肩走下了小山坡，前面不远处有几幢房子连成一片，一旁有一片很小的湖泊，湖边有巨大的遮阳伞和躺椅，能够看到有好些人已经在搬运烧烤架，准备食材了。
　　来到湖边，埃德蒙跟他们互相打着招呼，他们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神色显然比昨天好多了。
　　“嗨，”身穿白色T恤衫的波蒂娅出现在了埃德蒙面前，她指了指埃德蒙的左臂，“你的手臂没事了吧？”
　　亚伦的子弹在埃德蒙左臂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现在埃德蒙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埃德蒙轻轻挥动了下臂膀，还是有些疼，他强忍着疼痛，咧嘴笑了下，“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波蒂娅脸色微红，跟着去帮忙了。
　　“他喜欢你了。”克莱门特在一旁笑着说道。
　　埃德蒙肘击了下克莱门特的腹部，“去你的。”
　　不一会，烧烤架上的香气弥漫开来，众人闻到后，纷纷围了过来。
　　美酒、音乐、烧烤，一群人跳着、唱着，为有命呼吸这自由的空气而干杯，也为那丰厚的酬劳而欢呼······
　　坐在湖边的躺椅上，埃德蒙仰望着星空。在淡蓝色的夜空里，皎洁的明月悬于东北方向，周围依稀点缀着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微凉的晚风轻拂在身上，凉爽无比。
　　“今晚的星星真漂亮，真想就这样一直看着。”
　　埃德蒙浑身一震，他看向身旁，只见脸色通红的波蒂娅正坐在自己的身旁，她的手里拿着两瓶啤酒，一副喝醉后慵懒的模样。
　　“给。”波蒂娅摇晃着身子将一瓶啤酒塞在埃德蒙的手里。
　　埃德蒙看着手里的酒瓶，眼神涣散，沉默不语，突然内心遏制不住的悲伤侵袭而来。他将酒瓶放在椅子上，转身离去。
　　波蒂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呆呆地看着埃德蒙远去的背影。
　　“别去打扰他了，他今天状态不好。”克莱门特在一旁说道。他同样在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

　　一缕柔和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在床尾的一角，埃德蒙独自躲在阴影里，他的手中捧着一张与莉娜合影的照片，照片上的莉娜正处于生命中最开心的时候，她笑得那么自然、甜蜜，然而此刻埃德蒙看着却感到心如刀割般难受。
　　“今晚的星星真漂亮，真想就这样一直看着。”
　　这句话莉娜曾经说过，在埃德蒙向莉娜求婚的那天晚上。没想到波蒂娅今晚无意中也说了相同的话，这让埃德蒙情难自禁。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埃德蒙愣了下，他揉了揉眼睛，将照片塞在枕头底下，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只见波蒂娅正站在门口，她跟往常有些不一样，显得有些娇柔，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前来上门认错。
　　踌躇了许久，波蒂娅低着头轻声说道：“埃德蒙···或许我现在不应该出现，但我还是想来看看你。”她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埃德蒙，“你没事吧？”
　　埃德蒙忽然一把抓着她的胳膊拉进屋内，吻了上去。
　　波蒂娅挣扎了两下，跟着紧紧抱着埃德蒙。
　　两个寂寞的男女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