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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回:夭夭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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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远的小县城里,清晨的时候还阳光明媚日头高挂,到了晌午却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堆积在一块把天空覆盖住,见不得一丝的阳光。
      雪虽停了,可北风仍旧刮得猛烈,吹得小城摊贩人仰马翻。他骂咧咧地收拾好被风吹塌的竹棚,转身回到碳火堆旁正准备卖倭瓜,却见大马路窜出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直奔他而来。
      小摊贩“呀”地一声吓得瘫软在地,只见骑着汗血宝马的紫衣异域姑娘狠狠地夹紧马腹、猛地勒住缰绳及时把马喊停。他抬头看着汗血宝马高高举起的前蹄,寒冷的天气里竟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不由得发白起来。
      异域姑娘控制着马停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小摊贩,“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医术很厉害的人?他叫姚白,是临安人士。”
      听到此话,这姑娘似乎是来找人的。小摊贩茫然地摇摇头,他在这小城居住了数十年也是头一次听说城里来了位医术高超的临安大夫。那紫衣姑娘眉头一皱,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似乎在质疑他。小摊贩一辈子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光是方才险些命丧汗血宝马脚下就已经吓得够呛,哪里敢隐瞒眼前这尊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佛。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哆哆嗦嗦道:“姑奶奶,小的确实没有见过这位叫姚白的临安大夫。不过我们小城是来了位大夫不错,但她不姓姚姓白,就住在城郊的莲花楼里。至于她是不是临安人,小的也不清楚。”
      这小城最近是怎么了?先是晓月客栈老板娘孙翠花失踪,然后是刘铁匠的婆娘难产,再到来了个紫衣姑娘寻找临安大夫,搅和得整个小城不得安生。啊,对了,自打小城来了个李神医后诡异的事情才多起来,一定是因为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神仙,小城才会多灾多难。早知道会这样,他家的倭瓜才不会一文钱三斤卖给他!
      “姓白不姓姚?”马背上的紫衣姑娘轻轻蹙眉,听到小摊贩提供的信息后还以为是自己的情报有误。既然是在城郊的莲花楼里,而此处距离城郊也不远,前去一探便知此白大夫是不是自己想要找的姚白。
      小摊贩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紫衣姑娘倒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之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从衣襟里掏出一枚银叶子,扔给了惊魂未定的小摊贩,道:“赏你了,就此谢过。”
      小摊贩一脸受宠若惊地捧着银叶子,喜悦尚未涌上心头又见紫衣姑娘毫不迟疑地策马朝城郊奔去,扬起滚滚灰尘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寒风凛冽的天气中,紫衣姑娘挥舞着马鞭催马疾行,宛如一阵疾风在马路上穿过,直到消失不见。她走后没多久,“姚白”背着药箱从胡同里走了出来,月白色的衣袂翻飞与路上的积雪融为一体。
      “王大侠,送到此处便可。”王康的伤势还未曾痊愈白夭夭也不敢让他在寒天中久留,待走出胡同口便制止了他的好意。
      王康为人实诚,对待救命恩人更是掏心掏肺的好,虽说白夭夭不让他相送可脚下的步伐却始终没有停下来。他呼出一口气,摸了摸阿郎的脑袋瓜,笑道:“白姑娘,我们家阿郎就交给你了。往后他若是惹出什么祸事来,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这话阿郎就不乐意听了,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大叔这是什么话,我素来都很听话的,才不会闯祸呢!”
      “你闯祸的事情多了去。”王康轻描淡写地道出真相,显然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凝着白夭夭浅笑嫣然的模样,朝她拱手行礼,语重心长道:“白姑娘,阿郎身份特殊,跟着我们始终不太方便,既然你已经决定收阿郎为徒,那么我们就把阿郎交到你手上了,还望姑娘能护阿郎周全。”
      她年纪尚轻但为人处世却十分成熟稳重,不管是他自己还是阿郎的母亲都十分放心地把孩子交给她培养。王康在想,与其让阿郎跟着自己过在刀剑上舔血的日子,还不如放他去白夭夭那里学医,好歹不会轻易地让叛军发现斩草除根去。
      白夭夭拱手还礼,“王大侠言重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阿郎带走了。”
      “白姑娘且慢!”话音刚落,胡同里头追出一位身穿葡萄灰色粗布的美貌妇人。此妇人正是皇宫鼎鼎有名的淑妃,阿郎的母亲。
      从来都是足不出户的淑妃娘娘突然跑出来让白夭夭颇为诧异,“顾夫人,怎么了吗?”
      淑妃擦了擦眼泪,一张虽不施粉黛却仍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挂着浓浓的不舍。她伸手将阿郎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抬起一双桃花美眸看向白夭夭,“临行之前,我可不可以和明启多待一天,一天就好。”
      美人垂泪,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动容,更何况此经一别他们母子二人又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白夭夭感慨万千地笑了一笑,答道:“可以,明日这个时候我再来接阿郎吧。如果情况有变你们可以到城郊的莲花楼找我,不出意外的话我都会在那里的。”
      淑妃一连说了好几个“好”,飞快地用帕子擦干眼角的泪痕后,又俯身亲了亲阿郎的额头,那慈爱的模样看得白夭夭也是十分艳羡。
      最终白夭夭把独处的时光留给阿郎一家,自己则背着药箱往莲花楼的方向走去。步行了数十米她忽地想起李莲花与方多病前往一品坟查案已有三天有余,长期未归且没有任何行程耽搁的消息给她,这可不像是李莲花的行事风格。
      白夭夭担心李莲花他们遇到危险,当即跑进一家酒楼里头给了一吊钱店小二让他帮忙保管药箱,自己则拿了一些金疮药和常规的药丸便提剑前往一品坟寻找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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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阴沉沉的,分明是呵气成冰的天气却偏偏不肯下半点雪花,唯有湿冷的寒风冷冰冰地吹拂着,冻得周遭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冰霜。
      白夭夭提一口真气飞身掠过枝头,一路以树梢借力,施展轻功身法在偌大的山头上找人。一品坟说是坟,实则是占据整座山头的帝陵,要想在偌大的山林中找两人实属不易她几乎找遍了整个山林也未能找到李莲花和方多病的踪迹。此时天越发阴沉隐约有下暴风雪的征兆,考虑到天气的影响她决定下山休整一下再来找人。
      正掠过枝头下山,白夭夭却在半山腰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乒乒乓乓的武器碰撞声和激烈的打斗声传来。如此寒冷的天气还有武林人士在决斗,属实反常。
      她停在了一棵树上,朦朦胧胧之中看到五六个人影僵持在一块,刀光剑影间隐约还看到了李莲花的身影。她内心一诧,随后踩着枯枝飞身下来一探究竟。
      此时,林中有人咬牙切齿地大喊,“你给我杀了李莲花!夺回玉玺!我朝玉玺在他身上!”
      “玉玺给你!”李莲花吓得躲到方多病身后,又忙不迭地把手中的玉玺塞入他怀中。
      方多病一骇面色当即黑如锅底,大骂一声“卑鄙无耻”随即飞快地将玉玺从怀里掏出来再塞给李莲花。
      李莲花连连摇手,“东西是你找到的,当然要给你。”
      生死关头方多病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当然不会听他装傻充愣,奸诈一笑,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找到宝贝一人一半吗?这玉玺好歹也算宝贝,当然是一人一半,我那一半就送给你了,真的不必客气!”
      玉玺在二人手中抛来抛去,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抛脱了手,硕大的玉玺腾空飞起翻滚了好几圈,最后落到一个从天而降的月白色身影手中。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连被大盗古辛风挟持着的孙翠花也眨了眨眼睛,以为是在做梦。白夭夭掂了掂手中的玉玺,表情有些迷茫,更不明白这个玉玺的来历与用处。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那古辛风一脚把孙翠花踹倒,挥舞着大刀踩着积雪朝白夭夭的门面砍过去。
      “夭夭!”
      “白姑娘,危险!”
      刹那间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紧接着方多病施展轻功掠到她跟前,抽出袖中的短棍替她挡了古辛风来势汹汹的一刀。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有人趁乱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一手搂过她的肩膀将她扯开。随后两人双双失去重心,倒在松软的雪地里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孙翠花这边也被她丈夫杨秋岳抱走,趁乱施展轻功跑得没影。
      白夭夭被那人死死地护着,冰天雪地之中她惊诧的眼眸映出那人文雅清隽的脸庞,彼此之间密不可分的距离让她轻易地看见他脸上金针刺脑后留下的针眼。
      李莲花看着身下的姑娘朝他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眼神带了丝重逢的喜悦,甚是可爱。他正想让她起来,却见她两颊的酒窝微微凹陷,欣喜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白、白姑娘。”李莲花面露窘迫,歉然道。
      白夭夭举着玉玺抓住他的衣襟,笑得明媚可人,“可我明明听到你喊我夭夭。”
      “……”能言善辩的李莲花居然也有语塞的一刻,这一反应落到白夭夭眼里就是不同寻常的表现。
      “以后就叫我夭夭好了,喊白姑娘多生疏啊。”
      “我……”李莲花嗫嚅半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与古辛风扭打在一起的方多病破口大骂道:“李莲花!别他妈在这里花前月下了,给我死过来帮忙啊!”
      二人被他这么一喊方如梦初醒,尴尬地朝对方一笑。
      方多病短棍往上挑飞了古辛风的大刀,回头看见李莲花拉着白夭夭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居然还有心思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裳,登时气得七窍生烟,接连大骂几句“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话语刚落,古辛风的大刀又迎面砍过来,方多病无暇顾及其他连忙一个侧身躲过一劫。正当二人缠斗在一块之时,冒充葛潘扬言要杀了李莲花的男人也冲开了方多病点在他身上的十几个穴道,掌心拍地一跃而起,一声不响地出掌朝方多病袭来。
      方多病叫苦不迭,指望李莲花这个怂包是指望不上了,他只能靠自己侧身避开攻击。躲过了葛潘却躲不过古辛风的马刀,大刀剖开空气拦腰朝他砍来。
      完了!方多病心里绝望得很,正当自己以为小命就要交代在此处时,一柄长剑倏地从后方刺过来,哐当一声架住了古辛风的马刀。
      剑锋与刀锋相撞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响,登时火花四溅。方多病惊魂未定地看着救了自己小命的长剑,待看到持剑人清丽的面容时,微微吃惊道:“白姑娘,怎么是你?”
      “小心!”白夭夭伸手抓住方多病的手腕往下一拉,二人齐齐下腰躲过葛潘的杀招。
      乖乖,要是白夭夭反应再慢一点他就要命丧于葛潘的掌下了。方多病拍了拍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感激地看了看白夭夭。忽然间他发现周围都没有李莲花的影子,只见林中有一个慢吞吞的身影掠过,瞧那背影和稀奇古怪的跑步姿势除了李莲花还有谁。
      “死莲花,你他妈的竟然抛妻弃友,丧尽天良啊!”正当方多病心中大怒李莲花的无良行为时,战况变成了白夭夭一人对抗古辛风,她的功法本就以灵活多变为主,实在难以对抗古辛风的蛮力。
      白夭夭被古辛风的马刀横砍震得虎口发麻,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随后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可见是被震伤了心脉。
      “白姑娘,你没事吧?”方多病抢上一步要去扶她,却被她摆摆手制止了。
      “莲花、快去救莲花,葛潘去杀他了。”白夭夭边说边指缝里夹着一根银针锁住几大连接心脉的穴位,然后站了起来。见方多病一脸为难,她又催促道:“快去,这里我能应付得来。”
      见状,方多病叹了口气纵身一跳跃进了林中,只能硬着头皮去救抛妻弃友的死莲花。
      “断头刀风辞果真名不虚传。”白夭夭抬手擦去嘴上的血迹,飞身拦截想要去追方多病和李莲花的古辛风。
      “古辛风”冷笑一声,马刀与长剑碰撞三四个回合,他大概也摸透白夭夭的剑法,道:“你的清风剑法也不赖,江湖盛传双剑既出、清风徐来,杀人于无形。只可惜……你只有一剑!”
      双剑的清风剑法一攻一防,这才是完美的杀人剑法,幸好这个姑娘只有一剑在手,饶是她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也架不住失去一剑后威力减半的剑法。
      说罢,他刀身横翻劈开白夭夭的剑,因为刚引蛊出体她的身体状态委实不佳,仅仅一刀就被震伤了经脉,连人带剑被劈飞。她单手将剑插入地里才止住了这波冲击,又吐了几口鲜血。
      风辞见她伤得颇重俨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那玉玺在白夭夭、李莲花和方多病三人之间转来转去,到最后他也分不清玉玺究竟在谁人身上。既然她拼死保护李莲花,那极大的可能玉玺就在他身上。如此想着,风辞扭头跃进林中去追杀李莲花。
      方多病这边进入林中搜寻李莲花的身影,才走没几步,却听得林中传来葛潘的叫声,“谁——”
      白夭夭目送风辞离开后刚松了口气又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她拄着剑站了起来往林中走去,步行数米便与方多病碰了头。瞧他神情震惊,显然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林中传来“啪叽”一声,听声音是有人扑倒在地了。白夭夭与方多病一怔,正想寻着声音找过去,又听见林中深处传来风辞惊慌的大喊,“谁?你他——”
      话语未落,一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积雪与粉尘震得半丈高,眼前一片模糊。白夭夭咳嗽的功夫,方才还趾高气扬以一打二的风辞不知怎么的就被打飞了,手中虎虎生威的大马刀飞了出来,将倒地的杉树拦腰截断,落在方多病身侧两米开外。
      “艹!”林中晃荡着方多病的粗口,霎时间连风都静止般寂静无声。
      白夭夭与方多病面面相觑、呆若木鸡,直到树林中有树影在抖动,紧接着一身穿青灰色袍子的人影从雪堆里走了出来,慢吞吞地喊了一声“夭夭、方多病?”,二人才回过神来。
      方多病定睛一看,这青灰色袍子人影不正是抛妻弃友的死莲花。瞧这情形大概是他进入树林里找了个雪堆把自己埋了起来,避祸了。
      白夭夭上下打量着李莲花,眸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李莲花也不闪躲带着茫然的神情与她对视。
      二人目光相接,他看见她眸中隐约有泪光闪烁,刚扯出一个微笑想安慰安慰她,未曾想她扔下了手中剑,倏地扑进了他的怀中,“莲花,你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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