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解决 “秉持公平 ...
-
第三章
定时炸弹从99秒开始倒计时，季准大概用了30秒时间来解释自己不是神经病。
如果这颗炸弹是真的，即使警察叔叔们能飞过来，他也是赶不上了。他正想给小李发信息让他阻止居民们撤退，突然发现手机屏幕一花，黑了下去。
他按了按电源键，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没电了？
不可能，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对于一名靠打工续命的人士来说，手机是必要的联络工具，因为不知道客户何时会来，他只要在寝室，就一定会给手机连上充电线。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又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一道进度条，上面有一行娃娃字——download。
那字体圆润可爱，d的小脚微微翘起。他点了点屏幕，download还向上跳了跳。
眼看着进度条走满，季准以为他的手机终于能用的时候，屏幕上重新出现了另一道进度条，上面仍然是娃娃字——install。
季准：“……”
季准生无可恋地丢开手机，没想到他在临死前，竟然一条信息都发不出去。
突然他的手机突然闪烁起来，像是在提醒他尽快查看。
季准端起手机，发现手机显示发生了改变，“欢迎使用时间借贷系统，我是您的客服——”
字体慢慢隐去，很快又出现另一行字，“快来猜猜我叫什么？”
输入键盘突然能用了，季准上下左右Z字形X形能想到的pattern他都试过了，也没发现屏幕有任何变化。
于是他面无表情输入——“客服”。
“booboo~我是你的客服——记住。”
“记住？”有什么从季准脑海中一闪而过。
记住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你先看看你的左边。”
看到这行字，季准向左侧看去——
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屏幕上的倒计时60上停住了脚步。
季准是不指望自己能出去了，他开始大声呼喊小李的名字，却发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不知从何时起，小李的声音他也完全听不见了。
这一切一定与他的手机有关。
当他再次拿起手机时，屏幕上的字又发生了变化，“随着全球犯罪率增加，我们决定抓住时机，推行出一款能够赚取时……能够给予当事人解除危机机会的时间借贷系统。当你即将遇到危机时，我们会借给你距离危机相同长度的时间，但是若你不能在该段时间内完成系统任务，我们将会收回同等的时间。在该段时间内您在现实中的时间将会暂停，但是若您不能在借贷时间内完成系统任务，您在现实世界中的剩余时间，将归系统所有。”
“您有60秒时间完成新手测试题，若不能完成测试，我们将对您的时间进行回收。”
也就是说，他不能通过所谓的新手测试，下一秒，炸.弹就会在他眼前爆炸。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没有，我就公布问题了。”
白底黑字看得他眼睛生疼，他在屏幕上输入道：“有。”
“什么？”屏幕上的字发生了变化。
“你还有别的字体颜色吗？”
“您想要什么颜色。”
“我想要五彩斑斓的黑。”
“……”
30秒后，他获得了浅绿背景墨绿字体的护眼颜色。
“新手测试开始，Are you ready?
A．Yes
B．Yes
”
这回轮到季准吐泡泡了。
“安装炸弹的人是？
A．室友林林
B．保安李大叔
C．通缉犯范仁
D．邻居路任家
E．中介小李
F．客人赵金”
灰色进度条在下方缓慢移动，进入五十秒倒计时后开始变蓝。
季准将视线从进度条上移开，开始查看选项。
这道题没什么悬念，他正要选择答案，突然发现屏幕发生了变化。
“秉持公平原则，您需要公布您的解题思路，严禁三长一短选最短，犹豫不决就选C的侥幸心理。”
季准想了想，在屏幕上敲下，“因为ABCDE都不可能。”
“您可以展开说说吗？”
“因为AC不可能进入房间，B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DE无法逃脱。”
“……”片刻后客服终于妥协了，“好吧，从DE说起吧，他们为什么无法逃脱呢？”
“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这种塑料炸。弹以这种剂量足以炸毁一层楼。在进入60秒倒计时之前小李还在客厅打电话，而邻居的门开闭时会发出声响，大门没有关上，我听力还可以，如果邻居出了门，我应该能够听到。”
客服表示不服气，“那要是他从阳台跳下去呢？”
“刚刚小李说了，阳台正对康华大道，来往车辆很多，一个用远程定时炸.弹杀人的人，没必要冒这种被人目击的风险。”
客服仿佛被说服了，他妥协道：“好吧，那B呢，你不会是因为父亲没必要谋杀儿子这种理由吧？”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制作炸.弹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你要考虑到，当爆炸发生后，警方首要查的就是□□来源，一位父亲没必要采用这么复杂的手段，他完全可以采用下毒或者制造意外来达到目的。”
客服已是强弩之末，“最后，什么叫AC无法进入房间？”
“抛去制作炸.弹这件事的难点不谈，整件事情最难的一点在于第一，如何进入房间，第二，如何确保目标在炸.弹附近。这间房间正面靠小区内，背面靠康华大道。如上所述，想从背面进入风险极高，那么我们可以假设他从正面进入。”
“从正面进入势必要经过铁门，铁门旁有监控，既然会被拍到，不如正大光明进来。小区内挂着范仁的画像，李大叔每日从那里经过，没道理记不住范仁的脸。”
客服立刻抓住了华点，“那他可以易容啊！”
“没错，但我这个月看了周围不少房子，贴了他的画像的这个小区是第一个，无论是想杀我还是想杀小李，他都没有必要承担被认出来的风险。”
客服沉默了，开始最后的挣扎，“那么A呢？他完全可以易容进来吧，你也不可能凭借访客登记表就能辨别出是不是你的室友，毕竟他用的肯定是假名，你别说你是靠字迹认出来的。”
“我看了有访客登记表上的拜访时间，那些日期林林都有课，他是个学霸，突然不去上课会令人生疑。爆炸发生后，访客登记表一定会成为有力线索，而这些时间段林林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一定会成为首要调查事项。他既然想用炸.弹杀人，就意味着他想全身而退，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选个没课的时间点呢？”
客服再次陷入沉默，宛如下线一般。
季准给出最后一击，“另外这附近只有一所小学，叫做平城小学。这附近的区划分两年前曾经有所变更，现在平城小学虽然名字仍叫平城，但是已经被列入兆和管辖范围。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一位孩子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里是学区房，不可能这么便宜。现在，我可以选择我的答案了吗？”
贫苦人士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价格。
客服沉默地为他切回了问题画面，令他欣慰的是，客服并未在他们谈话中偷走他的时间。
季准选择了答案，一瞬间，世界又变得嘈杂了起来。
“季先生，你没事吧？”小李的声音从床侧传来，显然是发现他的客户不见了踪影。
季准摸不清他是挂了电话，还是没有，索性忽略了他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查看自己的奖励，刚刚他隐隐看到他的手机上显示了四个字——炸.弹解除教程。
季准点击屏幕进入教程，一个一模一样的炸.弹在手机上显现，内容详实，教学亲切，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在于——他手边没有趁手工具。
盖子他好歹用发卡打开了，但是他总不能拿牙咬吧。
于是他只好请求支援，“李先生，你有指甲钳吗？我的头发卡在缝里了。”
小李听见季准的声音，霎时松了口气，“有有有，我给您拿。”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只指甲钳。
在队友装备支援之下，季准成功解除了炸.弹。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头了。
令他惊讶的是，还没到五分钟，就有消防队员赶到了。
“你好，我是南湘消防支队队员秦扬，请问有人在吗？”
声音低沉有磁性，音色特别，像是大提琴的尾音。
还怪好听的，季准想。
他正准备开口，就被小李洪亮的肺腑之声盖过了，“来了来了！”
季准：“……”
小李扬起热情的笑容，“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您放心，我们这虽然是老房子，但是消防措施是非常到位的，灭火器就在出门两米处，屋内还有烟雾报警器，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来人有些困惑，“不是你们这报的警吗？说他的头被卡在床底了。”
小李：“……”
小李将人领进屋，秦扬在季准身边蹲下，“你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准没有立刻回答，“秦先生，方便给我看看您的证件吗？”
他在千度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不对。于是他将证件还给秦扬，并把自己的学生证递给了他，“没事，就是有点想上厕所。”
秦扬言语一哽，但毕竟经受过训练，他看了看学生证上的照片，“季同学，是你希望我们报警，说你的旁边有一枚定时炸弹？”
季准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他给小李发了条信息问他是否已经挂断电话。
秦扬狐疑地看着他们面对面发消息，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四院跑出来两位病人。
在确定小李挂断电话之后，季准把炸.弹上的胶带撕了下来——反正在拆解炸.弹时已经完全覆满了他的指纹。
他将炸弹轻轻放在地上，缓缓推了出去。
秦扬看一眼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转头对小李道：“您能到楼下接应一下我的同事吗？如果他们到了，请他们立即上来。”
小李在看到炸.弹的瞬间腿就软了，巴不得赶紧从这房间出去，“好好好，我这就去。”
待小李走后，秦扬开始查看这里的构造，“床脚是被钉在地面的，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等我的同事来了之后，锯断床腿把床抬起来。”
“没事，我还能忍。”
秦扬担心他紧张，开始试图与他交流，“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床下炸.弹的吗？”
“我来这里看房，小李——就是刚刚那位先生去客厅接电话时，我听到床底有响声，发现了它。因为倒计时只剩下99秒，头又被卡着出不去，小李正在与犯人通话，就想能不能借助千度的力量解除，没想到成功了。”
季准三言两语概括了前三章剧情，简直令人落泪。
秦扬皱眉，“你是怎么知道那位李先生正在与犯人通话的？”
季准将之前与客服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说，这位赵先生确实非常可疑。这小区只有大门处有监控，如果这里真的如他所想炸为灰烬，那么留下的线索就只有监控里的很可能易了容的身影以及一个假名。”
季准一边与秦扬说话，一边在手机上制造网页记录。令他惊讶的发现，千度上真的能够搜到记住给他看的教程。
也是，毕竟这系统连时间都能借贷了，这点雕虫小技算什么。
“警方迟早会根据炸.弹残留物找到来源，毕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秦扬钦佩地看着这个头正被卡在床底的少年，他想了想如果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会怎么样，至少他在还剩一分半的情况下完成报警+千度+拆除的操作。
学生证上的照片上少年天真纯粹，圆脸上那两只猫瞳般的大眼睛天真而纯粹，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少爷。但能看出少年偏瘦，虽然年轻双手皮肤却略显干燥粗糙，显然他过得并不容易，难得的他竟然生出一丝心疼。
真想让自己那倒霉弟弟前来观摩观摩。
他在地上铺了毛巾想让少年舒服一些，现在毕竟是冬天，尽管少年穿着棉袄，但直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毕竟是不舒服的。
“谢谢，”季准道了声谢，把头向毛巾上挪了挪。
他手机上反复搜索，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时间借贷系统的踪迹，他本来还想千度一下，但是又担心留下痕迹——毕竟他胆大包天拆了炸.弹，警方已经会将他的手机列为证物用以查明他是否与这枚炸.弹有任何联系。
秦扬见季准陷入沉默，主动找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是南湘大学的学生？为什么不住宿舍？”
“我平常调试程序睡得比较晚，会打扰室友休息。”季准叹了口气，“要是能找到人合租就好了，现在的房租真是太高了。原本这间房子在我的预算之内，”季准遗憾地苦笑一声，“可惜……”
“原来是这样，”秦扬若有所思道。
季准的大脑逐渐从兴奋状态平复，一宿未睡的疲惫席卷了他。当秦扬同事赶到现场把他从床下解救出来时，季准已经陷入沉睡状态。
秦扬的同事们：“……”
卫队长评价道：“见过心大的，没见过心这么大的。”
于是当季准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在接受警方询问之后，果不其然手机被列为了参考证物。等到从医院出来，他甚至比早上的自己更穷了。
季准叹了口气，结果房子也没有找到，只好请求室友再容忍自己一周了。
就在这时，一辆褐色凯迪拉克停在他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他没见过的帅气深遂、自己理想中的自画像的男人脸。
“季同学，你还想找合租吗？”
#
“原来您就是李先生说的正在找室友的客户。”
一小时后，在警局录完笔录的中介小李与他们在咖啡馆汇合，小李一边掏资料一边热情地道：“没错，就是上次咱们一起去看的户型，”小李指着资料介绍道：“进门是客厅，左转是餐厅与厨房，厨房旁有一间客用洗手间，洗手间旁是杂物间。”
“右转是两间卧室，主卧在最里侧，卧室里都有独立卫浴。侧卧旁还有一件小书房。秦先生愿意以每月一千元的价格将侧卧租给您，您觉得怎么样？”
“公共区域的卫生问题与其他家务安排可以日后商量。”秦扬补充道。
说实话，一千元，这样的条件十分令人心动，但季准没有立即做决定，毕竟他刚刚从上一个坑跳出来，“我可以先去看看吗？”
完全不知道，就是这一看，他就进入了下一个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