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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腐烂在清醒时(你X炼狱杏寿郎) *我随便写 ...
*我随便写,你们随便看。
*绝对会ooc!!!
*更改杏寿郎必死结局!
*你的名字:XX(人)&络新妇(鬼的代号)
*你的身份:小杏青梅(人)&鬼
*当鬼没有好结果……碎碎念。
A
黑,四周是浓稠的黑,如同粘液挂在你的躯体,它们缠住你,将你往地狱拖下去,伴随着被撕裂的疼痛。
本能向天空举起手,想要求救,声音却无法冲破咽喉,只有烈火灰烬般的余温,堵在柔软的口腔。
身体被鬼撕裂的声音连绵不绝,就好像脆弱的锦帛,一丝一缕的将你身上的好肉剥脱。
惨叫被剧痛压回,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咕哝。
而下一秒,撕扯你血肉的恶鬼突然消失,有人在你身边蹲了下来。
“啊呀,好可怜呢,不如彻底终结你的痛处吧?”他用怜悯又恶意的温柔声线在你耳边说,“反正已经活不了呢……”
不,你不要死。
救救你……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你攥住了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艰难的睁开眼,“救我……”
模糊的视线中,本来漫不经心的人,似乎在你睁眼时,一下怔住了,扇面遮住下唇,“哎呀……这双眼睛……”
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
碧色的,如同最好的碧玺,却因为失神,而更像那个人……蹲在你身边的人不知为何晃了一会儿神,随后掐住你的下巴,将血灌进了你的嘴里。
好痛……
比身体被撕裂还要痛,细胞像病毒一样增值,瞬间长出了无数诡异的手脚,你仿佛要彻底裂开。
不,不要,你绝对不能死,你还有……
还有什么来着,意识消失的一瞬间,你的记忆也彻底被压入了黑夜之中。
B
樱花落在你的头顶,你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准备敲门,身后便传来自己竹马的声音,“唔姆,原来你在这里!”
你吓了一跳,立刻转身。
小杏就站在几步之外,火焰纹羽织在春风里微微拂动,金色的头发如同燃烧的旭日,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近,高大的身影顿时笼下一片暖意。
“小杏!”你看到他的笑容,也立刻弯起了眼眉。
“我去你家找你!”他声音响亮,毫不拖泥带水,“伯母说你出门了,我想你或许会过来——”
你笑的更开心了,举起手里的食盒,“我给你送好吃的!我新做的红薯芝麻球和红薯发糕,本来想做芝士焗红薯,但是怕你不在,那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眼睛几乎瞬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喜悦,“太感谢了!”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食盒,妥善地拿在手中,目光灼灼的看着你。
在小杏面前,你的话多的不行,什么小事都想拿出来跟他分享,看他含笑的眼睛,你忽然想起,“对了小杏,你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笑意更盛,“今晚镇上有能剧表演,听说剧目很精彩!我拿到了两张位置不错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能剧,小杏从前偶然提过他很感兴趣,你点头,正要答应,却见他目光忽地落在你头顶,“啊,等一下。”
他自然向前倾身,指尖擦过你的发丝,动作快而轻柔,一触即离。
下一秒,他向你摊开掌心,粉嫩的樱花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
“刚刚沾上了。”他笑道,眼神坦荡澄澈,“很好看,但可能会痒。”
你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脸热,下意识的扇了扇脸,企图把那种热意扇走,小杏还目光灼灼的等着你回答。
你呼出一口气,“我想去,能剧。几时在哪里见呢?”
“很好!”他笑声爽朗,“先放好东西,然后出发!时间还很充裕!”
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立刻决定先回家!
“小杏!你一会儿到我家来接我哦!一定要来哦!”跑出去两步后,你站在那里冲小杏挥手,听到他答应后,立刻眉开眼笑的往自己家跑。
风吹过,他掌心的花瓣被轻盈卷走,他望着花瓣,眼中荡漾着温柔明亮的笑意。
C
做梦了。
没想到鬼也会做梦。
睁开眼的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茫然的拭去眼角残存的泪。
“啊呀——”在一旁的极乐教教主手中的金扇一顿,扇缘轻抵下唇,七彩眼瞳微微睁大,“真稀奇呢,你梦到了什么,怎么哭了?这还是我们可爱凶残的络新妇吗?”
你托着脸颊,声音柔媚,卷曲的长发在你手指绕了一圈,“不知道呢,可能是饿了吧,童磨大人,毕竟我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呢~”
“啊呀,你再这样疲懒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升上下弦啊……”童磨亲昵的摸了摸你的头,“不如还是被我吃掉好了。”
你直起身体,“才不要。都怪最近的男孩子太没用了,既不可爱也不开朗,肉都是酸的,好难吃。”
“唉。难吃。”你忍不住叹气,“童磨大人的教徒里也没有我想要的男孩子,好讨厌。”
“啊……”童磨用扇子敲了敲你的头,“正好……你这家伙如此懈怠,不如跟着猗窝座大人去蹭蹭野食吧,他今晚正好要出去。”
“?”你指着自己的鼻尖,“我跟着猗窝座大人?童磨大人,你想要我被吃掉,你就明说,何必送我去送死啊~”
拉长的语调,娇气又温柔,好似真的在撒娇,只是你知道,你的眼中没有笑意。
“啊拉,可是络新妇是女孩子,不会被吃掉啦。”童磨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将你从他的地盘上赶了出去。
你叹口气,能让猗窝座大人动手的能是什么菜鸡吗?你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判断的,只是……
童磨大人那么说,难道今天真的有更温暖甜美的血食?
明明知道他不怀好意,你还是被说的心动了。
而且……猗窝座大人,应该看不上你这种没吃头的小鬼。
如此这般安慰着自己,你遵循着猗窝座的气息来到了无限列车站。
魇梦的肉壁裹满车厢,你立刻皱眉,这也太没美感了,但他是下弦一,还是那位大人唯一留下的下弦,你也没心思去挑衅对方。
你只是轻巧的倒挂在肉壁上,搜寻着能让你渴望的血食。
热烈的,鲜活的,永不会褪色的生命力。
你感受到了。
下一秒,锋利的日轮刀划向你的眼睛,骤然退却时,你看到了一双金红色眼瞳,杀意凛然。
却在接触到你的面容时,变得不可置信。
D
“说起来,你怎么想起学插花了?”一同学习插花的同班同学调侃道,“是想嫁人了?诶,让我猜猜看,是你口中的‘小杏’吧!”
“胡说些什么!”你啐了她一口,脸红了,却强词夺理,“我这是优雅小姐必修课程,才不是为了嫁人!”
“是是是——”同学拉长音调,“我知道嘛,学插花是因为自己优雅的女士,那学烹饪单纯就是为了吃了,而不是为了小杏做好吃的嘛——”
你恼羞成怒,趁课间休息追着她打了一顿。
放学却抱着自己插好的花去找小杏了。
你喜欢小杏,你表现得如此明显,但你始终没有将喜欢说出口。
不是因为害羞。
在小杏面前,你话多到像停不下来的麻雀,什么小事都想跟他分享,连路边看到一只奇怪的猫都要拉着他讲半天。
你不说,是因为你看见了。
小杏的笑容太亮了,亮得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阴霾和黑暗。
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样亮的阳光,往往是为了遮住更深的东西。
你见过他训练时手上磨出的血泡,一层叠着一层,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添上去。你见过他半夜坐在屋檐下,望着月亮不说话,金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一种你读不懂的的东西。你问他在想什么,他转过头来看你,笑容灿烂如白昼,说“在想明天吃什么”。
你见过他偶尔失神的样子,就那么一瞬间,然后眨眼间,他又笑着揉揉你的头,“走吧。”
他背负着什么。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感觉到了,那种东西太重了,重到他不愿意让任何人分担,重到他只能用毫无阴霾的笑容把它压在心底,假装它不存在。
所以你不敢说。
你怕你的喜欢,会成为他肩上的另一份重量。
小杏并不是那种迟钝的人。
但他也没有说,他总是用那种明亮热情又坦然的目光看着你,在漆黑的夜中紧紧的牵着你,你能明确感觉到他未说出口的温柔和爱意。
或许是因为他背负的那些东西让他不敢轻易将爱说出口,但你也不在乎,只要你还能在他身边,只要他还好好的,这样就够了。
而这一切微小平常的幸福也彻底被摧毁。
那天的夜比今夜还要黑,明明是深春初夏,夜色却来得过分早。
你穿着和服,匆匆赶向他跟你约定的地点,然后——你失约了。
约定一起看的能剧,他预订跟你表白的话,都随着你的失踪,被彻底撕裂在夜色中。
E
明明应该害怕的。
强到能瞬间砍断你脖颈的猎鬼人,但你注视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时,眼底翻涌的痛苦、悔意瞬间击中了你。
你看到了他拿到的手不受控的颤抖了一下。
炼狱杏寿郎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即使是在梦中,他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眼前的女孩子,穿着不属于人间的华美和服,墨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般蜿蜒,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她的指尖是利爪,眼尾上挑的弧度妖冶而危险,周身缠绕着鬼独有冰冷而腐朽的气息。
可是那双眼睛——碧色的,如同最好的碧玺。
和他记忆中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他握着日轮刀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他无法言说的、撕裂般的痛楚。
该害怕的——明明该害怕的——但你心中涌起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悲伤和汹涌的羞愧。
“小杏?”几乎是下意识的,你吐出来一个名字,吐出那个名字后,你脸上的表情比对方更加错愕。
你……认识他?这个名字是他的名字吗?为什么……你会知道他的名字……
头好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你却恐惧得不敢去确认。
那一瞬间,杏寿郎几乎握不住刀。
而下一秒,你动了,身体违背了意志,铺天盖地的蛛丝将他淹没,你也瞬间出现在他的后背,却并非捕食。
“不要!”
杏寿郎的刀已经抬起,却没有对着你的脖子砍下去,而你也颤抖的对上了猗窝座大人。
“哦?”他看着你,语气平淡,“童磨的人?”
也许是因为你是女性,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手,微微收势后,冷淡的让你滚开。
你在发抖,又来了,那种感觉,应该要逃开,却被强硬压回去的感觉,你挪不开自己的身体,固执的挡在猗窝座面前。
你是鬼!你应该跟猗窝座大人站在一起,等着这个猎鬼人死掉,然后分食他的躯体!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身后的猎鬼人忽然喊了一声你的名字,不是络新妇……似乎,是你人类时期的名字。
像阻隔你与世界接触的结节被彻底打碎,沉没的记忆翻涌而出。
你的眼泪瞬间蜿蜒而下。
F
成为鬼后,第一次你这样欣喜看到黎明。
猗窝座退去了,不是因为怜悯,更不是因为心软。
而你躺在地上,躯体大半被轰碎,左半边几乎全部消失,只剩下残破的躯干和勉强完整的右半边,四周是碎裂的蛛丝,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便化为青烟,生不出丝毫的杀意,从你体内流出的黑血也被蒸发,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你能感到你的躯体在抽搐,好痛,无法抑制的痛苦,比变成鬼那刻还要痛,但你的心却平静下来。
你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小杏。
他半跪在不远处,火焰纹羽织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肩到胸口有一道可怖的贯穿伤,猗窝座留下的,他的日轮刀插在身侧的泥土里,刀刃上布满裂纹,刀锷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
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从你胸口那个早就不会跳动的地方穿透过去,带来一阵奇异的暖意。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用刀撑着身体,一点一点站起来,膝盖却在站直的瞬间又弯了下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咽喉发紧,想要制止他。
话没出口,你看到他又撑起来了,这次没有再倒下。
那双即使在濒死的边缘,依然亮得像燃烧的太阳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你。
他开始向你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都多了一个血色的脚印。
“小……杏……”微弱的声音从你被击碎的喉管中哝咕出来,听不分明,身体已经开始被分解,愈合已经被抑制,随着阳光越来越亮,你的消散速度也越来越快。
小杏走到你的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把你残缺的上半身抱在怀里,想要用身体给你挡开那些阳光。
你的手摸到他跳动的心脏,终于确认他确实还活着。
“小杏。”你的声音染上了喜意,他真的还活着,这个认知让你从痛苦中抽离出来,你静静的看着他,试图再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杏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看你,那双永远明亮坦荡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你从未见过的光。
“我在。”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再是你记忆中那个永远响亮、永远元气十足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挤出的,破碎的哭音,“我在这里。”
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只正在消失的手贴上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好烫。
比你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烫。
小时候你摸过他的脸,冬天你会把手缩进袖子里,他大笑着把你的手拉出来,按在自己脸上,说给你暖暖,他的手比你的大,骨节分明,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温热的,干燥的,让你安心。
现在你摸到的是一张沾满血和灰尘的脸,颧骨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他的温度没有变,还是那么烫,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对不起。”
你说,声音轻得像烟,被晨风一吹就散了。
G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他把你抱得更紧了一点,那只完好的右臂牢牢地箍住你的肩膀,然后你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要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永远中气十足、永远笑着喊“唔姆”的小杏,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没有对不起我。”
他的右掌覆上你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把你正在化为灰烬的指尖按在自己脸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你几乎听不见,“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摇头,你想说不是的,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你想要活着,想要再见他一面的执念,让你变成了这样。
阳光终于绕开他遮挡的躯体,照到了你。
你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阳光是金色的,和他头发一样的颜色,和他眼睛里燃烧的光一样的颜色。
你的身体在阳光下急速崩解。
灰烬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飘向天空,你感觉自己在变轻,轻得像他曾经从你头顶取下的那瓣樱花。
“小杏。”你最后叫了一次他的名字,想问他,你做的红薯芝麻球好吃吗,想问他,能戏好看吗,最后只化作对他的叮嘱,“要好好活着……”
你看到他眼中的光终于碎了,一滴泪落下来,落在你的额头上。
灰烬纷飞。
你的身体在阳光下彻底瓦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晨曦中盘旋,然后慢慢散去。
你最后感觉到的是他的怀抱,滚烫的,有力的,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我是杏寿郎的视角分割线—————————————
杏寿郎的人生有两段无法被遗忘的分割线,那两根线将他的幸福割的支离破碎,无法拼凑完整。
三岁的时候,母亲教他写字,第一次写的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母亲那时的手很温暖,与她病重时的冰凉有天壤之别,她问杏寿郎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叫这个名字吗。
杏寿郎摇摇头。
“因为你是我们家的火。”母亲摸着他的头,“火可以照亮黑暗,可以温暖他人。就算风再大,火也不会灭。”
那是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但他记住了。
他记住了很多东西。
比如弟弟千寿郎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和响亮的哭声,又比如隔壁那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第一次见到他时,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只露出一双碧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好看,像他见过的最上等的碧玺石。
七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母亲去世后,杏寿郎的人生开始改变,父亲开始喝酒,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炎柱,变成了一个缩在走廊上、抱着酒瓶喃喃自语的颓丧男人,连千寿郎哭着跑过去叫他,他也只是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睛,含糊地说一句“别烦我”。
千寿郎哭得很伤心,他把弟弟抱起来,擦干他的眼泪,说:“没事的,哥哥在。”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心口堵得发慌,却哭不出来。
他想起了母亲的话,他攥紧了拳头。
九岁的杏寿郎开始扛起一个家。
父亲不肯教导,他就翻着剑术指南,照着上面自己练。
挥刀,劈砍,挥刀,劈砍,手指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再磨破,再结,到最后,掌心变得像砂纸一样粗糙。
他不觉得疼,或者说,他已经学会了不把疼当回事。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然后给千寿郎做早饭,洗衣服,打扫屋子。傍晚再去练剑,一直到月亮升起来。晚上还要看书,关于呼吸法的,关于日轮刀的,关于鬼的。看不懂的就反复看,看到眼睛酸涩,看到字迹模糊。
他也从来不喊累,因为喊了也没用,父亲不会来帮他,母亲不在了,唯一心疼他的是那个眼睛漂亮的小女孩。
她总是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出现,并非刻意为之,更像是一种长久静默的陪伴,因为太过温柔沉静,所以才会在显露时令人动容。
那时的杏寿郎已经不再是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男孩了。
母亲去世后,他的笑容变少了,眼睛里的光变沉了,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邻居家的孩子都有点怕他,觉得他不像个小孩。
只有她不怕。
她总是坦坦荡荡的来找他,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他开始的时候觉得她太过吵闹,也想用那种严肃的表情吓走她,但她仿佛压根看不见他故作凶恶的脸,还直接上手扯他脸,“啊喂,板着脸干嘛,笑一个嘛。”
后来他终于绷不住,问她不怕他吗?
她歪着头,一脸疑惑,“为什么要怕?你又不会咬人!”
他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说:“可是别人都说我……很凶。”
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睛氤氲着微光,像春天抽枝的嫩芽,“你才不凶。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天晚上,杏寿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练剑的酸痛,是因为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他想,她大概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坚强,应该撑起这个家,应该不喊累不流泪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告诉他,他很好,不需要再好了。
那个模糊的念头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等她长大。
等她长大了,他要告诉她,他喜欢她。
他要跟她在一起,结婚,有一个家,一个像母亲在世时那样温暖的家。
这个念头很小,小到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但它很大,大到撑住了他所有快要坍塌的时刻。
杏寿郎十二岁那年,父亲彻底放弃了,他把炎柱的位置扔掉,日轮刀被挂回了墙上,积满了灰,他不再出门,不再见人,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母亲留下的发簪发呆。
千寿郎哭着问他:“哥哥,父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杏寿郎蹲下来,平视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父亲只是太想念母亲了。不是不要我们。”
千寿郎抽噎着:“可是……可是……”
“没事的。”杏寿郎擦掉弟弟的眼泪,“哥哥在。”
安慰完哭泣的弟弟,他站在院子挥刀,一下、两下,挥到手臂麻木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来,只要停下,那些念头就会涌上来,停下来就会想哭。
他不能哭。
那天晚上他又坐在院子里看月亮,这一次背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就知道你还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责备,却依旧放的很轻,似乎害怕吓到他,“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练习吗?”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在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坐到了他的身边,然后那双温热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后握紧。
那只手很小,但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在告诉他——我在。
杏寿郎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说“我没事”,想说“你回去睡觉吧”,想说“不用管我”。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月光下,她的手显得格外白,指节纤细,指甲圆润,像一朵开在他伤痕累累的手里的小花。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棵树。
那一夜,杏寿郎终于哭得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
把母亲去世后没流的泪,把父亲颓废后咽下去的苦,把撑起这个家时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全部哭了出来。
她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回头看他,晨光落在她脸上,碧色的眼睛里映着朝霞的颜色。
那惊心动魄般瑰丽的色泽,他记了一辈子。
杏寿郎十五岁,他通过了最终选拔,成为鬼杀队的剑士,到他十八岁时,他穿上了那件火焰纹羽织,背负起了“炎柱”的称号和责任。
他也终于拥有了可以保护他人的力量。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然后告诉她那个埋藏在他心底很久的一件事。
他要告诉她,他喜欢她,是想跟她共度余生的喜欢。
他已经长大了,她也长大了。
是时候了。
命运总是这样喜欢玩弄人,在他离幸福最近的时候,无情的将希望打碎。
那场能戏没有看成,她没有来,她失踪了,他找了她一整夜,然后是一个月,一年,三年。
他出过的任务比其他剑士多一倍,他走遍了所有听说有鬼出没的地方,杀了一个又一个鬼,问了一个又一个。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碧色眼睛,黑色头发,大概这么高——”
没有人见过,或者,见过的人没有活下来。
三年后的某一天,他接到了一个任务。
无限列车。
刀刃划过黑暗,炎之呼吸,不知火。
刀身明亮的光照清了眼前恶鬼的模样,碧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原本清雅又温柔的脸,因为眼尾拉长的胭脂红,而变得妖冶。
他们终于重逢,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模样。
她失去了人类的记忆,但她爱护他的心却没有丝毫改变,看着她固执的挡在猗窝座面前,看她颤抖着想要保护他,即使被轰碎也不放弃的模样,他的心像被无数的利刃无情的切割,痛的鲜血淋漓。
他没有说不要,因为她不会听,她比他还要固执。
看起来柔柔弱弱,叽叽喳喳,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可一旦她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黎明时,猗窝座退走,他终于将她残破的身体抱在了怀里,他想要挡住那些会夺走她的阳光,还有那么多话没有跟她说,喉咙却像是塞满了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
她抬起手,那只正在化为灰烬的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她的手好凉,她以前的手是温热的,小小的,软软的,只有冬天会变凉,被他捂着捂着一会儿也就热了。
现在她的手凉得像冬天的冰,怎么捂,都没有丝毫温度。
“对不起。”她说,杏寿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只能更紧的抱住她,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她消散。
而阳光最终还是落了下来,她的身体在阳光中急速崩解,灰烬纷飞,像曾经从他掌心被风卷走的那片花瓣。
而那双碧色的,如同最好的碧玺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她在笑。
她在快要消失的时候,居然在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说的居然是要他好好活着。
怀里空了,杏寿郎跪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臂弯,看着掌心里最后一点灰烬被风吹散。
杏寿郎慢慢地站起来,肋骨断了,左肩贯穿伤,右臂脱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要带着那双眼睛里的叮嘱活下去了。
带着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带着那个从未兑现的约定,带着所有来不及做的事、来不及说的话、来不及给的爱,活下去。
她给的那些爱,全部烧在心里,像一团永远不会灭的火。
——完。
还是BE顺手,写长篇的HE写的emo了,不过本来没打算写这么多的,还有些东西没写出来,但是再写就太长了,离谱,果然文字掌控力还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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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腐烂在清醒时(你X炼狱杏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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