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魏北你还在吗？ 看着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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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魏北这张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胡茬的脸，沈星的耳垂和脖颈都烧起来了。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脱口便反驳：“那日你烂醉如泥，你连我的手都——”
话还没说完，沈星突地戛然而止。
魏北眸子一眯，身子又往前压了寸许：“连你什么？”
两人离得太近，魏北说话时的热气直喷在沈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压迫的审视感。
沈星牙关颤抖，眼珠子开始乱转，强撑着快要垮掉的架势，扯着嗓子：“你连我手腕都......掐青了！衣裳也给我扯烂了！我家的房顶也被你砸烂了！你还想不认账？！”
魏北的视线落在他的袖口上，又往上移到房顶，最后慢腾腾挪回那张通红的脸上。
这转折生硬得能崩断牙，真当他是傻子？
可瞅着这张因羞恼而涨红的脸，魏北只觉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干渴得厉害。
沈星见他沉默，以为真把这恶霸唬住了，腰杆又挺了起来，连珠炮似的：“我警告你！你要是将那晚的事往外漏一个字，我名声不要了，也去县衙告你个强占良家哥儿！”
魏北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痞笑：“星星，威胁我呢？去告呗。”
债他可以认，可要他对这作精低声下气，他没那好脾气。
果然，听到这亲昵的称呼从他这恶霸嘴里吐出来，沈星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皱成了一团，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你！你！不许这么叫我！”
见他这幅模样，魏北心里那股恶劣的劲儿反倒更盛了。
他吊儿郎当地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灰，“大不了再回牢里蹲几年，反正老子也熟。就是不知道你那最要脸面的未婚夫，要是知道自己还没过门的夫郎身子不干净了，还会不会高高兴兴抬你进门？”
“魏北！！”
他拎起空泥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根本不管身后那只快要气炸了的蠢货。
一跨出院门，魏北脸上的痞意瞬间褪去。
沈星刚才那副心虚得直咬舌头样子还在他脑子里晃悠。
那晚，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这小傻子，为了挡灾，竟然拿自己的名节来做戏。
胆子挺大，就是太蠢。
魏北前脚刚迈出院门，身后就传来木门被闩上的动静，甚至还伴随着那作精隔着门板气急败坏的声响。
沈家在村里是殷实人家，院子独门独户地立在村尾。
离村里那些泥胚草房有些距离，天一擦黑，四下里便显得空旷冷清。
魏北提着空桶刚准备绕过沈家院子拐角，前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动静。
那脚步声一轻一重，一深一浅，伴着鞋底在碎石泥地上摩擦的沙沙声。
紧接着，两道私语声钻进了魏北的耳中。
“爹，你走慢些！”
“少在这唧唧哼哼！”
刻薄的嗓音啐了一口，催促：“趁着天黑，正好没人碍事！我怀里揣着的可是花了半两银子，托县官盖的‘立嗣承产契’！他沈星一个死了爹娘的独身哥儿，没资格守着这么大的家业！今晚趁黑堵住院门，他按了手印，你二伯留下的东西就过到你名下了！”
“爹，要是他哭闹着死活不肯按手印呢？”
“不肯？由得他？”沈大海阴森森地冷笑，“沈星要是敢不识相，明儿一早老子就去府城书院门口嚷嚷，说他不遵律法，霸占祖产，不孝不悌！他不要脸，姓秦的可要，他为了顺顺当当坐上秦家的花轿，今晚就是哭出血来，也得乖乖给老子按！”
父子俩借着夜色掩护，转过拐角。
魏北手里的木桶往地上一放，眉骨处那道浅疤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沈大海父子猝不及防，猛地刹住脚。
沈大宝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眼前这张化成灰，他都认得的面孔时，两年前的恐惧瞬间蹿了上来！
“魏……魏……魏北？！”
沈大宝嗓子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吓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一歪，全靠沈大海架住才没瘫下去。
沈大海也是头皮一麻，但想到魏北不过是个刚出狱的混混，他难不成还敢动手？当即厉声喝道：“魏北！你堵在这想干什么？！老子没空同你扯皮，好狗不挡道，滚开！”
“滚开？”魏北发出一声冷笑。
冰冷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沈大宝微微打颤的残腿上：“沈大宝，两年没见，看来砸断你一条腿，还是没能让你长够记性。”
当年的事被提及，沈大宝骇得直往他爹身后缩：“爹！他都听见了……咱们快走吧！！”
“走什么走！没出息的东西！”沈大海吊梢眼一横，指着魏北破口大骂，“魏北，我劝你少管闲事！你今日敢动手，老子明日就告去县衙，让你再蹲三年！”
魏北眸色一暗，半句废话没有，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大宝的衣襟，连拖带拽地往前一掼。
‘嘭’的一声闷响。
沈大宝整个人被撞在墙上，还没等他痛呼出声，魏北抬脚，碾上沈大宝完好的左膝。
“啊！”
沈大宝惨叫一声，当即疼得泪水横流。
“大宝！”沈大海又惊又怒，扑上来想推开魏北。
魏北头都没回，反手一记肘击正中沈大海胸口，紧接着抬脚顺势一扫，沈大海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在地，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干呕：“哎哟......咳咳！”
魏北踩着沈大宝没松脚，俯身从沈大海怀里将那张契纸硬扯了出来，看也不看便塞进自己怀里。
“你敢抢东西！杀千刀的狗东西……”沈大海痛得眼珠子都红了。
“沈大海，你当老子牢是白坐的？老子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反倒还想告我是吧。”魏北睨他一眼，继而俯下身盯着吓傻的沈大宝，“既然如此，不如我把你们的皮扒下来，免得你们一直惦记我，大宝你说呢？”
“不不不......”沈大宝魂儿都快没了，止不住地抽泣。
“不要吗？”
沈大宝和着鼻涕眼泪慌不迭点头。
魏北又看向沈大海，“沈大海，你说呢？”
“你这个狗东西！你敢动老子看看！”沈大海不同沈大宝，他心疼儿子不假，可眼下更是被激得愤怒至极，差些连儿子都不想管了。
啧——这老东西。
魏北放开沈大宝，转而一把揪住沈大海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沈大海被勒得快翻白眼，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说着，魏北五指骤然收紧，沈大海脖颈青筋暴起，眼眶里憋出生理性的泪水。
“今晚你敢踏进沈星院子一步，老子一定会弄死你，你儿子也跑不了。”
“还有，老子要是听见半句闲话，老子夜里摸进你家，也得把你一家都废了。”
魏北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意，语气缓慢：“你不妨去试试，你看看是你报官快，还是我动手快。”
在沈大海就快喘不过来气时，魏北一松手。
‘咚’的一声，一旁的沈大宝见状连扑过去接住他爹。
沈大海趴在地上连连喘了好几口粗气，劫后余生地看向魏北那副真要杀人般的模样。
魏北这疯子，比以前更疯了，下手也更狠！他绝对不能明面上和这个杂种作对！
沈大海迅速收起怨毒的眼神，抖着声喊道：“我都应你！”
“我以后绝不找沈星麻烦！也不会在村里说他半个字！真传出流言你只管来要我的命！”
“滚。”
沈大海父子连滚带爬，在浓黑的夜色里狼狈逃窜，转眼就消失在拐角。
直到跑出老远，沈大海刹住脚。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浑身冷汗淋漓地靠在树干上，死死盯着前方的院子。
这笔账，他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夜风轻轻刮过，草丛里的虫鸣声又微弱地响了起来。
吱呀——
一声轻微又紧绷的门轴转动声。
院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窄缝。
沈星躲在门后头，警惕地探出小半个脑袋往外瞧。
微弱的光线下，并不太看的清，可魏北收拾大伯和大堂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沈星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魏北......你还在吗？”
拐角处，魏北的身影微微一顿，没说话，也没有回头。
门后的沈星久久等不到回应，犹豫地缩回脑袋。
听着身后重新落闩的声响，魏北唇角动了动，随即往他住的地方走。
沈星家在村尾，而他住的地方，直接在山脚下，从沈家出来，往后走，大约得走一刻钟。
乌云破开，月光洒落下来，照亮山脚下唯一一处破败的草屋。
这草屋是村长在他出狱后，免费提供给他住的地方。
草屋有一间正屋，一间灶屋，两间屋子各开房门。
四面土墙裂缝丛生，小一些的灶屋半边棚顶甚至塌了，地上落满残土。
魏北把泥桶往房角一搁，走到正屋前一个用石头凿的水池旁，水池里装满了清凉的井水。
他三两下便将身上沾满汗臭与泥灰的衣衫扒了下来。
怀里那张契纸掉在地上，他看也没看，捡起来将纸撕碎扔掉。
紧接着拿起水瓢舀了满满一瓢凉水，往自己头顶一浇。
凉水冲过滚烫的皮肉，紧实的胸膛上瞬间聚满水珠，又迅速顺着腹部线条快速滑落。
夏日闷热，冲了个凉水澡总算洗去了白日的一身燥气。
魏北光着身子，站着吹了会儿风，身上的水很快被夜风吹干，但那一头长发一时半会儿还干不了。
衣衫被他丢进水池里泡着，他在屋檐下坐下，就着月光，扯过白日割回来的山藤，开始熟练地编起了藤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魏北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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