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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拆穿 继续暗恋我 ...

  •   李森息以为他又在打趣自己,索性当没听见他的话,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岔开这个话题:“如果你嫌太麻烦的话,帮我叫个救护车就行了。”
      “你当救护车很闲吗?”江牧话单手在手机上敲字,头也没抬地说,“扭个脚而已,死不了。”
      “……”
      果然如传闻所言,从他嘴里是捞不着半句好话的。
      她不过是想以一种心平气和的方式同他交流,结果都差点被噎死。
      还是不把希望全寄托于他身上了。
      李森息望了望四周,一片灯火通明,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外面,她考虑着要不要等等看有没有路过的出租车。
      与此同时,街的对面。一家装修低调的酒馆,门被人从里推开,接着走出一个步姿摇曳,风情万种的女人。
      她走近二人后,目光微露惊讶,但很快恢复了神情,红唇轻启,对着旁边把玩打火机的人说:“竟然是女的啊,那可得加钱。”
      江牧话满不在乎地说了句:“随便。”手里的火机发出咔嚓的声响。
      女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纤长的胳膊往下一捞,扶起地上的人。
      李森息顺着她的手臂,勉强站起身后,小声地道了谢。再一抬眼,发现对方竟在仔细打量着自己。
      李森息被盯得浑身不自然,尤其是当她看向自己锁骨以下的位置时,那道眼神直勾勾的,还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没过多久,女人突然咯咯地笑起来:“我就说你怎么老是对我爱答不理的,原来是喜欢这种瘦得干巴巴的类型啊。”
      “别废话。”江牧话眉宇间稍显不耐,昏黄的路灯在他的脸上落下一道阴影,显得人愈发阴沉。
      李森息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冷厉慑人的一面。
      看来她泼他红酒的那天,他眯了会觉,所以心情不错?现在一比较,他当时对她的态度竟可以称得上是友善。
      而女人像习惯了他这般,不太在意地吐了吐舌头。
      只是当走远后,她低头迅速地在李森息的耳边问了句:“他平常对你也这么凶吗?”
      李森息被问得莫名其妙,又不好意思不回答,只好解释说:“我和他没关系。”
      “没有关系那就是关系不一般。”
      “……你想多了。”
      “不,我看人很准的。”女人神秘兮兮地说,“那个家伙一看就是欲求不满,你今晚得小心了。”说着还掐了把她的细腰。
      李森息忍不住身子往旁躲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正经地说:“你看错了,他不是欲求不满,而是体内气火旺盛,加上刚破了相,现在正烦着呢。”
      静了一瞬,女人成功被逗笑了,也不再捉弄她。
      -
      这家酒馆内的环境出乎意料地幽静。
      进门是宽敞的大厅,光线很暗,精致的桌椅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偌大的酒馆里,只有三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兀自喝酒。
      说不上是风格独特还是生意惨淡。
      “克莉丝汀,你总算回来了,给你看这破店我都快要无聊死了。”一头棕发的男人从柜台里走了过来,见到克莉丝汀搀扶着一个腿脚不便的女孩,好奇地问,“她是谁?”
      克莉丝汀将李森息安置好后,撩了一把卷长的头发,敷衍地回他:“A.K.带来的,你问他去。”
      “什么?”棕毛的眼神充满不可思议,他盯着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女孩,五官乱飞了起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用这样的目光审视她的了。李森息内心微微吐气,坦然地对上对方探究的视线。
      结果意外一愣,怎么是他?
      那天晚上站在江牧话旁边,看戏无果的棕毛。
      李森息右眼皮突突地跳起来。
      静默片刻。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棕毛摆出一副努力回忆的神情。
      克莉丝汀看不下去,踢了他一脚,“你这老套的搭讪方式能不能改一改?”
      棕毛叫嚷着跳起来:“你杀了我吧,A.K.的人我哪里敢搭讪。”话虽这么说,眼神还是一个劲地往旁边瞟。
      趁棕毛还在纠结,李森息灵机一动,开口替他圆道:“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有印象很正常。”
      “我就说嘛,哪有我见过会忘的美女,原来是校友。”棕毛恍然大悟过来,“我叫布莱克,很高兴见到你。”
      李森息淡淡笑着,嗓音轻柔:“叫我Lee就可以了。”
      “啊,真是天使一般的女孩。”布莱克捂住心脏,先由衷赞叹,后含沙射影,“不像某些人,一点也不温柔。”
      克莉丝汀的白眼就差没翻到天上去,见二人相处还算融洽,随便叮嘱了几句,就忙别的去了。
      克莉丝汀一走,布莱克瞬间原形毕露,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八卦的色彩在眼底闪烁:“恕我冒昧一问,你和A.K.是怎么认识的?之前可从来没在他身边见过你。”
      李森息心里咯噔一下,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话题么。
      李森息微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作答。其实她很想说,如果觉得冒昧的话就不要问出来了……
      顶着对方殷切的目光,李森息在腹中打好草稿,刚念出一个我字,就被终止了。
      大门玄关处,风铃摇晃发出叮铃的声响。
      两人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
      下一秒,江牧话走了过来,布莱克识相地给他腾出位置。
      后者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胳膊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睨了他一眼:“泡你的妞去,管那么宽。”
      不知是耳朵尖,还是了解布莱克为人。他竟然对二人刚才谈话的内容一清二楚。
      布莱克皱眉抱怨道:“真是扫兴,作为你的朋友连这点好奇都不可以有吗?”
      江牧话都懒得看他,抬起一只脚,恣意地踩在桌沿上,语调不急不缓的:“可以,想问什么随便提……”
      布莱克眼前陡然发亮,立马往李森息那边凑近了些。李森息被他的热情吓到,反射性地往旁边撤了点,不经意间碰到了某人带着寒意的手指。
      她赶紧收回手,揣进自己毛绒绒的兜里。
      好险,差点又要被他嘲讽一番了。
      见状。
      江牧话脸色微沉,声线冷了下来,把未说尽的半句话吐完:“不过由我来回答你。”
      布莱克认识他多年,眼力见只增不减,觉察到周围气压骤降后,连个屁都不敢放,悻悻地搓着手到别处去了。
      而李森息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坐在江牧话的右侧,从刚才起就发现,他身上挟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不呛鼻,甚至有些冷冽的好闻。
      看来他是刚从外面抽完烟回来。
      李森息悄悄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想到刚好被对方投来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江牧话掀起眼皮,冷峻褪去,此时神色闲淡地看着她,像是在问:看什么?
      李森息心里略觉尴尬,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谢谢你替我解围。”
      话音刚落不久,身侧的人突然俯身压了过来,手指捻起落在她衣上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李森息弓着背往后缩了缩,耳根处腾升起一股灼烧感。
      对方和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不用谢。不过我还挺想知道,如果我没来,你会怎么回答?”
      “是说,只是被我刚好路过从歹徒手里把你救下,还是说……”江牧话故意停顿了几秒,凑近她的耳畔,“那天晚上,是你泼了我一身的红酒。”
      “嗯?”尾音上扬,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他偏着头,两人离得很近,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烘着她的耳朵,痒痒的,撩得她耳尖发麻。
      李森息绷紧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大脑迟缓地运转起来。
      江牧话是什么时候认出她来的?看对方的表情,明显不是才知道。
      或许,他其实早就认出自己,只不过想看看她像个小丑般遮遮掩掩的模样罢了。
      李森息张开口想辩解点什么,结果换来的是一阵哑口无言。
      原来被拆穿之后,脑袋不但会宕机,就连组织语言都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时克莉丝汀取来了药箱,放在桌上,嗅到二人间微妙的氛围,识趣地说:“二位请自便。”
      接着转身离去,顺带拖走了不小心路过的布莱克。
      药箱被打开,里面除了必备的医用品,还有一些消肿止痛的药物。
      江牧话坐直了身子,见她还在出神,促狭道:“愣着做什么,难不成是在等我帮你上药?”
      “……”
      不装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李森息翻了翻药箱,说:“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劳烦您。红酒先生。”
      听到她话尾的称谓,对方似有若无地呵了一声。
      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李森息将药膏抹在扭伤的脚腕上,打着圈揉了一阵,余光瞥过江牧话的下巴,一抹鲜明的血痕看着十分突兀。
      出于人道主义,她想了想,提醒他:“药箱里面还有酒精和创可贴。”
      陷在沙发里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做声。
      不知怎的,李森息回想起一分钟前,他那句挖苦自己的话。
      难不成……对方是在等她帮他上药?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斟酌着措辞说:“你脸上的口子挺浅的,但能处理还是最好处理一下吧。”
      对方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在她说话的中间,甚至还调整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
      ……
      真是欠他的。
      李森息叹息一声,把东西从箱子里全部拿出来,用棉签沾了点酒精,伸长手,轻轻触碰他脸上的那道伤口。
      女孩神情十分专注,目光微凝,鸦羽般的眼睫垂下来,像把小扇,拓出一圈淡淡的阴影。
      江牧话神色微动,抿了抿唇,不自然地将目光转移到桌上。
      一片静谧无言。
      须臾,柔软的指腹擦过他的面颊,带着点清甜的气味。
      江牧话眸色暗了暗,耷下眼睑,问:“你吃糖了?”
      李森息没注意他的表情,随口回道:“哪里来的糖吃。”
      江牧话沉默了一下,视线忽然落到女孩的发顶上,他想起什么,唇边绽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那顶丑到爆的假发呢,怎么不戴了?”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原来他那天就认出她来了。
      李森息现在很怀疑,是不是她那头耀眼的红发过于引人注目了,所以才导致江牧话注意到并认出了她。
      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所以李森息一直没有回应。
      她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垃圾桶,只好将脏了的棉签裹进纸巾里,然后放在桌上,等瑟琳娜过来收。
      被无视的某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虞,并且评价道:“还是黑的看着顺眼点。”
      李森息瞅了一眼他那充满光泽的银灰色头发,瓮声道:“你也是。”
      江牧话眉棱一挑,眼神是在问,难道你见过?
      “我看过你的入学照。”怕他误会,她又补充道,“网上传疯了的那张。”
      “那种蠢照你也能认出来。”江牧话唇角淡淡地扯着,“这么了解我,难道其实,你暗恋我?”
      “……”是她低估了对方的自恋程度。
      “不用解释,今天我心情好,暂时就不拒绝你。”
      女孩的表情更加怪异。
      “没听懂?”江牧话眉梢染上笑意,“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暗恋我。”
      他顿了顿,手指抚过脸上的创可贴,“明恋也行。”
      良久。
      江牧话才听见女孩温吞平静的声音,如溪水潺流出来:“这边建议您早点去医院照个脑部CT,看是不是刚刚哪里磕坏了。”
      末尾她还不忘添上一句真心话:“我觉得你病得不轻。”
      李森息忘了后来是如何回到宿舍的,脑子里一团糟。只记得自己当时说完以后,江牧话一脸兴味地看着她。
      接着语气十分欠揍地说:“这样啊……那你岂不得负全责。”
      不是,她真的很想问。这人搭腔都没有瓶颈的吗?
      还是说,和这种思维跳脱,脑回路清奇的人交流,根本没办法做到比他更淡定,反过来让对方吃瘪。
      视线转移到桌上,李森息发现自己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眉毛一蹙,转头问室友:“我的手机怎么会在这?”
      安娜头也没抬,边奋笔疾书边回她:“一个短头发的女孩送来的,好像是你朋友。”
      路瑶?
      她之后又折回去找自己了?
      正疑惑着,路瑶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女孩的声音听上去怯怯的,和平常活泼开朗的性格截然不同:“森息,你没事吧?”
      李森息不自觉放柔了声线:“我没事。你呢,最后没有受伤吧?”
      “我很好,就是快担心死你了,幸好你没有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别的。
      李森息觉得差不多了,便切入主题:“对了路瑶,我的手机是你找到的吗?”
      对方顿时吞吞吐吐起来:“啊?是啊,我后来不小心迷路了,兜兜转转到了原地,就正好看见你的手机掉在地上。”
      李森息沉吟片刻,继续问:“你今天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去到那种地方?”
      跟提前编好了似的,路瑶的回答异常地流畅:“司机开错路了,我下车后才发现,接着就被人给绑了。”
      可撒谎痕迹还是太明显了。
      原定点距离那条街有着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就算是司机偏错了航,她也不至于一点察觉不到。
      李森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说实话,但也不再逼问对方:“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嗯嗯,晚安。”说完没等她回应,对面立马挂了电话。
      这一举动让李森息心中的疑虑更甚。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铃声再次响了,她拿起一看,居然是串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声喂。她没认出这个声音,刚想问他是谁。
      对面又说了三个字,话音里隐约能听出笑意:“小月亮。”
      这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李森息下意识地开口:“你怎么……”想起是自己给的他联系方式,话锋一偏,“有什么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对方像听到什么好笑的问题般,“总不可能是为了叫你出来,跟你表白吧。”
      接着听筒里他嗤笑了一句:“我又不喜欢瘸子。”
      李森息精神紧绷了半晚,身心俱疲,没心思听他继续贫,单刀直入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好处。”
      “做我的跟班,不多,就七天。”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口气,“放心,不会让你像只苍蝇似的整天围着我转。”
      跟班嘛,不就是替他跑跑腿,打打杂。
      除了听上去有点羞辱人的意味,但是总比让他提出更过分的条件要好。
      她没有再犹豫,咬着牙答应下来,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通话:“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我要睡觉了。”
      等了两秒,没人回应。李森息直接按下结束通话键。
      之后她简单地洗漱了下,躺上床,刚要闭眼,手机不适时地响起短信提示音。
      响的第一声,李森息没反应。
      接着又响起第二下,她还是没反应。
      直到确认对面没动静后,她才慢吞吞地从枕后抽出手机,打开信息列表。
      意料之中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条都是同一个号码发的,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那欠扁的语气。
      ——好友申请别忘了。
      ——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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