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18
...
-
18
“你究竟是谁?”她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是形,药铺的主人。”白衣人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回答。
“药铺?”温大小姐站起身,很费力地在脑海中搜寻形和药铺的关键字,却什么都想不到——她吃的药一直是父亲找人专门配置的,究竟出自于哪里她也不知道。
“你一直以来服用的药,就是我给的。”形肯定她的猜测。
“包括那可黑色曼陀罗?”温大小姐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她)。
“是”,形迎上那束目光。
“为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对方如此坦荡,温大小姐也单刀直入,“为什么借我之手杀我的家人?还有,山谷小屋是怎么回事,也是你的诡计吗?”
“不是。”对方目光咄咄逼人,形的表情却丝毫未变,还是气死人的镇定,“我只是给了你药,真正把它变成毒用来杀人的可是你自己。”
“什么?”温大小姐没听懂。
形的笑容忽然诡秘起来,刻薄冷血:“我是专门掌控人类欲望的使者,因为你的憎恨太过强烈才将我招引过来。我给了你曼陀罗花,需要你满是邪恶的鲜血来浇灌,为期一个月——如果在这一个月里面你的憎恨和邪恶消减了,种子就无法正常成熟,也无法用来杀人。
然而你做到了。你的怨恨强烈到让曼陀罗花开放,种子成熟——曼陀罗花的种子只是给了你杀人的勇气和力量,真正让那场杀戮成真的是你自己,是自己那颗被邪恶欲望填满的心!”
“你闭嘴!”对方的话字字如刀,狠狠凌迟着温大小姐的心,她听不下去了,忽然暴怒,厉声打断对方的话。
“那年我才十岁,你怎么能利用一个才十岁,还无法掌控自己内心的孩子。谁没有过想要杀人的时刻,谁没有过冲天的怨恨,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杀人凶手,你用药将人类片刻的情绪放大,吞噬掉原本的理智。你这个魔鬼!”
她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愤怒地举起,狠狠刺向对面冷漠地看着她痛苦的怪物,刀刃没有见到血,被对方抬起的手轻而易举化解了,自己的手腕也被抓住,重力之下匕首落地发出当啷一声响。
“真的是这样吗?”形的脸近在咫尺,黑色的眼睛闪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温大小姐感觉自己半个身体都被冻住了,连思维都变得迟钝,眼睁睁看着他(她 )举起手,覆盖在了她头顶。
刚才被覆盖住的记忆又重新冒了出来,竟然是出乎意料的的熟悉——
六岁,母亲病逝,她趴在母亲尸身上哀痛欲绝。
八岁,家中迎来了新人,新人温柔慈爱,视她为己出。
九岁,家里添了弟弟。她依旧是温家地位高贵的大小姐。
十岁,她对继母和弟弟举起了刀子。
——这是六年前形刚出现的时候给她看的画面,然而她认定那是谎言不肯接受。
“骗子!”温大小姐还被困在对方的手掌之下,无力反抗,然而意识却是出乎意料的坚定,挣扎着跑出来,微弱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了一下手,新的画面从掌心流出,流向温大小姐的脑海——
六岁,母亲重病,她发现了父亲的奸情。
七岁,母亲过世,两个月之后父亲续弦,继母正是那个人,同年产下一子。
八岁,她怀疑母亲的死因向父亲告状,被父亲呵斥,继母表面慈爱,背地里一直精神虐待她。
九岁,她身体莫名其妙虚弱却查不出病因,怀疑继母,向族长告状引起轩然大波。最后不了了之。父亲对她越发失望,整个家的人开始疏远她,认定她有病。
十岁,她举起了刀。
——以上才是她认定的记忆。
画面定格在最后的杀戮上,她瞪着血红的眼睛,表情狰狞。放在头顶的手忽然移开了,禁锢她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散去,她身体一软倒地,眼前的画面还挥之不去,她捂住自己的眼睛,痛苦不堪。
“六年过去了,你的想法一点都没有变。”形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女子,像在看一个失败的奴隶,“两段记忆放在你面前,你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将你引向阴暗世界的路线。六年之后再给你一把刀子,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挥出去。”
“这就是你,是你内心的邪恶,不管增长了多少心智,都改变不了。”
“你胡说!”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天生是个魔鬼,温大小姐暴怒,“你以为你多了解我,你这个魔鬼!”
“是吗?”形冷笑,上前一步,温大小姐看到,不知道他(她)要做什么,吓得疾步后退,后背撞到墙上,墙面忽然软化成水,她没停住脚整个身体向后仰去,穿过水墙之中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19
这里又是哪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换了一种形态在另外一个世界,她快要疯了。
“仃,我回来了。”伶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被困在木偶中无法动弹的温大小姐确定了自己的处境,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仃?”房间里是空的,伶的喜悦转了调,转身出门寻找。
温大小姐离开之前还是寒冷的冬季,转了个圈就变成了炎热的夏天,空气里满满的花香,伶也换下了厚重的棉衣穿上清凉的薄裙,只是仍旧是鹅黄色,像是刚出壳不久还没有被这世界摧残的小鸭子。
傍晚,一天阳光最绚烂的时候。温大小姐静静地待在伶的怀中,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可能是刚刚和魔鬼打过交道的缘故,再看到这个和正常人无异的小女孩,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可怕了。
明明是之前亲眼见证过杀戮,让她怕到骨子里的人啊。看来,真的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她苦笑。
“仃……”找了一圈没找到,伶的声音里总算有了焦急,在院子里面站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腿朝着其中一间屋子跑去,进屋,走近一个摆满了陶瓷茶具的柜子,搬了一个凳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扭动最上面的一个深蓝色花纹的碗。
她像在做坏事,心扑通扑通乱跳,一边做一边回头看门口,生怕外面外面来人。
深蓝色花纹的碗是焊在上面的,然而可以活动,碗完整转了一圈之后,暗藏的机关被触动,面前沉重的柜子慢慢移开,露出后面的一扇门。
伶从凳子上跳下来 ,满脸欢喜地走进去,又轻手轻脚地挪动柜子后面的机关将柜子挪回来,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这是一个容量惊人的地下室,墙上挂着壁灯,此刻亮着,显示着里面有人在。伶欢快地吐了吐舌头,借着灯光轻轻走下台阶,朝着地下室的中心走去。
在她怀里的温大小姐陡然意识到了不妙,心慌不已——伶大概是以为仃偷偷躲在这里面和她玩抓迷藏吧。然而这屋子里面的氛围分明透着诡异。
首先这么高的壁灯远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可以轻易点燃的,而且作为被捡来的孩子,寄住在别人家,真的会搬来凳子,将十几盏壁灯一一点亮吗?而且看地面上的灰尘痕迹,一路凌乱地朝着一个方向,看样子是拖行所致。而且……
地下室里面散发着血腥之气,很重很重,即使是伶怀抱里面的捧花的香气也无法掩盖。然而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伶根本就没有发现如此明显的疑点,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扇门后,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笑得见牙不见眼,将木偶举到头部这挡住脸,白嫩的小手伸向了面前的一扇门。
“别动!快跑!”温大小姐猛然跳起来,然而魂魄被封印,根本就无法支配木偶的身体,因此不管内心多疯狂,身体仍旧纹丝未动。
她快疯了,就好像睡梦之中回忆起继母毒杀生母的情景,她每每焦急发了疯一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快跑!傻瓜,快跑!”血海深仇早就被眼前真实的焦急敢抛到九霄云外,她现在只想救面前这个和曾经的她一样跌入深渊的女孩子。
然而。残酷的现实还是上演了。
伶猛然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大叫着跳进去,想给躲起来的妹妹一个惊吓,然而妹妹同样天真无邪的叫声没有出来,迎接她的是一束瞬间爆发杀气的目光,一下子封住了她全部的欢喜。
她怔在那里,目光越过灯下的巨大黑影到了桌子上——桌子中央摆了各色各样的瓶瓶罐罐,有的透明有的不透明,透明的无一例外里面装满了鲜红的物体,有的还在动,像被生生从原本的位置剥离,恐惧和不甘心充斥。而在桌子中央,一个女孩子的尸体呈大字型摆着。
伶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些,被困在傀儡里面的温大小姐的视角却不知道为何忽然变得宽广,看到了更为惊悚的画面——女孩子的身体被掏空了。眼睛,心脏、肝脏、胃、肾……
奇异的是没有流一滴血,除了器官上携带的像是营养供给的部分,女孩的伤口上身体上没有一滴流出来的鲜血。仔细看下去会发现,她空空的躯壳里面有蓝色的生物在游动,吸光了她的血。尸体的另一边,已经有一部分不明生物被装到了瓶子里面。
那是怎样一种诡异的而画面!就算此刻只是一个傀儡,温大小姐都忍不住颤抖,心胆欲裂。
“伶!”桌子旁做解剖的人终于动了,慢慢走向门口呆若木鸡的女孩,轻轻说出一个名字,声音还是以往熟悉的苍老,然而语气里面再也没有慈爱,而是一种从头到尾极致的冷血,是变态才有的平静。
他背对着灯,脸埋黑暗中,看不清楚五官,然而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清清楚楚地传达过来了。
他走过来,只有几步之远,伶无处可逃,也没有反应过来要逃。温大小姐不敢看她的表情,木偶里面的灵魂忽然蜷缩成一团大哭起来,崩溃:“形,你出来!你快点出来!”
她知道她召唤的是魔鬼,然而她别无他法。这种感觉太清晰,好像她曾经面临的某种。她无法视而不见,她做不到。然而,她喊破了嗓子,形的影子还是没有出现,就算是魔鬼也在这时候抛弃了她。
她懦弱地哭倒,不敢抬头看伶的样子。
老头已经走到了伶的而面前,藏在背后的手上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伶看到了,察觉了,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化为茫然、茫然……
抱住傀儡的手忽然松开,它身体失重从伶的怀抱跌落,四仰八叉摔向地面,身体与地面撞击的瞬间,里面的灵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了一下傀儡,所以当它恢复平静的时候,脑袋朝向了女孩的方向。
伶昏倒了,突如其来又毫无声息地将现实世界的残酷丢下,用逃避的方法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屠夫手上。温大小姐很仔细看着,很努力分辨着她昏倒的真实性,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只脚踩过“它”的身体走向了伶,高大身影蹲下来,用比温大小姐更细致的眼神观察伶,没发现什么,又举起刀子在她的手臂上划了一刀。刀尖没入肌肤划出长长的口子,鲜血流淌。
傀儡里面,看着这一切的温大小姐狠狠咬着唇,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生怕伶忍不住疼跳出来——瞬间的疼痛如此尖利,就算是成人也无法承受得住,更何况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能做到一点破绽都不露出来。
她狠狠握紧自己的拳头,想杀掉面前这个魔鬼。
时间一点点过去,鲜血从手臂流到地面上,伶仍旧没有一点反应,似乎真的昏死过去了,老头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起身,又踩了傀儡一脚走回去,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伶真的昏过去了吗?身体已经四分五裂了,温大小姐还在惦记着暂时躲过一劫的伶,抬起眼皮再次认认真真地查看,忽然看到幽蓝的光芒一闪,有什么从伶的身体出来,像被打散推开一般,很快又重新聚拢,死死地包裹著了伶。
温大小姐终于看清楚了,忽然捂住了嘴,没让自己的呜咽出声——是仃!是仃的灵魂在关键的时候进入到了伶的身体操控了她的身体,封闭了她的五蕴,所以那么深的伤口,伶才可以做到毫无知觉。
“一个刚刚离开肉身的灵魂不能进入新的□□,仃这是冒着要被伶的阳气打散的危险,豁出去自己的灵魂救自己的好姐妹。”千呼万唤也始终不见踪影,危机解除了才露面的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屋子里面,俯身从碎裂的傀儡里面将温大小姐的灵魂拾起,恢复了她的自由身。
温大小姐眼中含泪,不知道该做和表情面对这个怪人。
“仃的灵魂一直保护伶到明天早上,受损太严重,已经无法正常转生了。”温大小姐不看他(她),他(她)却转过身,极为难得地露出了慈悲的表情,“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温大小姐没说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滑过脸颊落向地面。她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说。这是一个魔鬼横行的世界。
20
伶真的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孩子,即使并不知道仃为她做了什么,醒来之后还是识时务地忘记了一切,并且变成了哑巴,再也无法发出一个音节,对爷爷的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表情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头对仃下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伶发现的准备,他也不认为一个六岁的女孩子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伶的反应,他很满意。
“你说的没错,我才是魔鬼。”星光闪亮的夜幕下,闪耀着有蓝色光芒的魂魄正视了自己的内心,苦涩的笑容浮上来,“我都想起来了。”
她都想起来了,想起那场疯狂的杀戮,想起从未断掉,一直在内心蠢蠢欲动的的恶念——
山谷老屋,子夜,寒风暴雪差点吞噬掉所能见的所有生物,大家都沉睡了,只有她一人清醒。心里面车轱辘碾过一样混乱,她躺不住索性起身,披了一件大衣便出去了。外面风太大,将开门关门和脚步声一并淹没了。
这么剧烈的风,灯笼的架子上还挂着灯笼,里面灯火飘摇,晃出一道道让人心惊肉跳的鬼影。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被灯影吓到,刚转过房子,另一面站着的几个人让她瞬间将自己藏起来。
是老头和她的曾孙女伶。
伶怀里抱着傀儡,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没有爆发的惊恐。老头静静地站在她对面,打量着深更半夜跑出来作怪的女孩,眼神赫然是温大小姐之前没有见过的凌厉。他只站着不动,一个字都没有,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已经足以让面前的女孩和藏在暗处的温大小姐心胆俱裂。
好可怕!那种变态的杀气!
“别让我抓到你的小动作。”温大小姐吓得浑身发抖的时候,老头终于开口,只说了一句话,几个字,语气平静得甚至感受不到什么力度,却差点让人心脏骤停。
一句话,可怕的画面瞬间涌上来,都不用时间酝酿,温大小姐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才没有出声。
灯光下,伶无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警告和惩罚。
老头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雪地上静了下来,只剩下安静的小女孩和暗处瘫倒在地的客人。北风继续呼号着,伶站在灯光下,身影被拉长,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温大小姐用了好长时间才遣散自己所受到的惊吓,僵硬的身体也开始活动,她轻手轻脚站起身,又探出头看了一眼灯光下的女孩,转身回房间去了。
伶还站在那里,她知道,可是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第二天
“那女孩有鬼,我看到她半夜站在我窗口……”
“她不是哑巴,她会说话,她用她的傀儡杀人……”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她对自己的记忆做了选择性遗忘,将老头的部分省略,只剩下伶的内容。尽管她的语气真实到连她都不怀疑,然而荒诞的内容还是没有办法让人信服,除了加了她的药量,一点作用都没起。
那时候她还满心悲凉和焦急,认为大家宁可相信满身疑点的外人都不相信她,看到有人死她除了焦急害怕,心里面竟然隐约的有点欢喜,以为大家会就此会相信她的话。却没想到,除了加深大家对她的芥蒂,没有任何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回忆起来全部的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笑意苦涩,“为什么我会忘掉最关键的部分?”
她问形。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形语气淡淡地告诉她答案,“就像童年时候的记忆,你非要强行抹杀,自己幻想出新的,把自己变成受害者,把别人变成加害者!”
“假的吗?”温大小姐的眼泪扑簌簌落下,脸扬起,“折磨了这么多年的记忆你告诉我是假的,为什么会这样?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最后一句话,她哽咽了。这个被记忆欺骗了多年的女孩子,其实比任何人都脆弱,不堪一击。
“人的大脑本来就有奇怪的构造,可以存进真实的,也可以制造假的,正常人都可以分清楚真假,不会混淆影响生活。可是当真相不足以支撑真实的生活的时候,幻想的假相就会冒出来,混进真实里面,让人类真假莫辩。”
形一字一句解释着,试着用语言向她解释她的遭遇,温大小姐认真听着,嘴角极力上扬做出笑的样子,眼中的泪却违背了她的命令,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
“像你这样,已经完全脱离了现实,彻底被幻想的假相所掌控了——你不愿意接受母亲过世父亲续弦的事实,不愿意接受自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的事实,不管别人对你多好,你都感受不到。”
“后来出现的那些假的记忆,不过是你给自己的‘不接受’找的借口,让自己可以有更正当的理由去维持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和地位。”
“那种执念掌控着你的心,让你下意识地接受对自己有利的,忘掉对自己不利的。”
形看着痛苦不堪的女子,眼神忽然转变,一字一句语气锋利:“你想杀了你父亲,想杀掉所有不相信的人。想让过去困住你的那个世界彻底崩塌,片瓦不留。”
他字字锋利,温大小姐却没有一点受惊的表情,好像早就了然于心,只是笑着,苦涩地笑着,眼神里没有否认。
有些事情在发生的时候想不清楚,原来是因为忘记了最重要的部分。就像雪地里她差点被锁住杀死,看到赶来营救的父亲神情,发现他是真的想让她死的时候,她的内心只有悲凉和痛苦,认为在自己被这世界伤害了,抛弃了。却不想,真正抛弃这世界让世界伤痕累累的其实就是她自己。
她将自己困在黑暗的沼泽地里,越陷越深,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