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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时事 回到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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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沈辞见临秋始终未对重华所说表示疑问,便主动道: “你不好奇他今日所言?”
闻言临秋只是淡淡瞥他一眼: “我好奇过,如今觉得既已心意相通,倒无所谓那么多了。”
沈辞有些惊讶,听得他说心意相通又有些害羞,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道: “你何时好奇过?”
“眠春姑娘,你可没忘吧?”临秋凉凉的开口。
沈辞有些讪讪: “我当时还当你吃醋。”
“我吃的哪门子的醋,不过——”临秋瞧见沈辞有些落下去的面色,将即将出口的“不喜被骗罢了”咽下,改成了“可能也有点吧,不过就一点点。”说完也不理笑开来的沈辞,自顾进房关上了门。
沈辞晚来一步,在门外傻笑了一会儿,就回自己房间了,并决定明日再来好好审问某人究竟是何时对他起了心思的。
二人倒也不多停留,在蓉城中又留了一天,就继续往西南而去。
离开时城中的花依然鲜艳惹眼,重华还想来送一送二人,只这终究青天白日的,未能成行。
越往西南,人迹便少了许多,只有崇山峻岭,密林小道横在眼前。
沈辞都想使个术法直接就到了大泽,但又一想这一路有临秋作陪,沿途看看景,逗逗鸟,好似也不错。
今日天色已晚,也没遇着个城镇村寨的,二人只能在林中凑合一晚。
找的地方还算不错,缓坡头的一片稀疏林子,旁边还有一条小河,晚间温度也不会低,倒是宜人。
夕阳西下时,临秋挂在枝头,瞧着潺潺的流水,低头问在树下拾柴禾的沈辞: “你说,这里有鱼吗?”
沈辞一顿,直起腰抬头瞧着挂在树上的临秋,有些迟疑道: “应该有吧,下去试试?”
临秋又盯着那流水蹙眉思索了会儿,慎重严肃的道: “好吧,那我试试。”说着便从枝头一跃而下,向着那河流而去。
沈辞丢了手里的柴火,也匆匆跟着去了。
沈辞到时,临秋已泡在了水中,衣摆扯上去挂在腰间,衣袖也捞上去束在了胳膊上,正埋头在水里寻摸,发尾在水面打着转。
沈辞在一旁蹲下,问道: “可摸着了?”
临秋头也不抬,继续在水里摸索着: “急甚。”
沈辞又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临秋还是一无所获。沈辞有些好笑,又有些跃跃欲试的道: “哼,我来,瞧好了。”
说着打理好衣裳,也往水中去了,溅起一堆水花。
临秋横他一眼: “你将我的鱼吓跑了。”
沈辞看也不看他,直往另一边走: “哪来的你的鱼。”
临秋又弯腰摸了会儿,还是一无所获,索性去了沈辞那。
沈辞正努力的在水里寻摸,整条手臂浸在水里,衣袖已经湿透了。
摸着摸着,沈辞眼睛一亮,兴奋的看了眼坐在石头上的临秋,临秋眉一动,有些紧张的盯着沈辞的双手。
沈辞将手从石头缝里收回,举到临秋面前,张开——里面躺着一只圆鼓鼓漆黑的小蝌蚪,还在扭着身子。
沈辞脸上的得意一僵,那边临秋已经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沈辞将那蝌蚪放回水里,手抬起时顺势撩了捧水向临秋撒去。
笑声戛然而止。
临秋瞬间反击,二人就在这小河里闹了起来。
“这衣裳,全湿了。”
临秋瞧一眼拧着衣服的沈辞,咸咸道: “怎好意思讲?”
沈辞笑着歪倒在临秋身上: “鱼没捞到,倒是自己成了落汤鸡。”
临秋瞧着笑的开怀的沈辞,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将他扶正,自己去将之前捡的柴火堆好,再施火诀以点燃。
火苗窜出,夕阳半残,映得人脸橙黄一片,泛着暖意。
沈辞往火堆旁凑了凑,身上的衣服早已施诀烤干,却还是向往着温暖的火堆。
二人依偎在火堆旁,也不说话,只静静瞧着火苗跃动,柴火哔啵。
“想听故事吗?”沈辞突然开口。
临秋偏头看去, “嗯”字语调微扬。
沈辞笑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过去的事?讲给你听。”
临秋没有打断,只静静瞧着他。
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
在很久以前,在沈辞还不叫沈辞,在他还是神子的时候,他有一只云雀朋友,是云雀一族的族长。他们栖息在神祠后的那片林中。
那时候,沈辞高居祠堂之上,每日供奉香火不绝,他就静静的在上头倾听民愿,香钱纸火的供奉成为他实现民愿的渠道。白日香客络绎不绝,所以他只有晚间才能从神像下来,在人间闲逛一 番或和雀儿饮酒谈天。
他记得,那时候喝醉了的雀儿常常说,等下一任首领上位,她就往南飞去,若是得眠江南春风里,就是最好不过。她将一支五彩青雀钗送与沈辞,只道若她往江南而去,沈辞可凭此物得她一族所助。
听着她说起来日,沈辞也不禁畅想往后走遍天涯,看尽人间风景。
可惜事与愿违。
一日他从人间回来,却在路上遇到一濒死少年。
他救了那少年,在他离开时,那少年奋力拉住了他的衣角,却终究力竭而松手。
后来他又见了那少年,只是却与当年大不相同,少年已长至中年,黄袍加身,浑身气度威严。
直到李致跪地还愿,沈辞方知这原来竟是自己救过的少年。
晚间雀儿来找他时,他忍不住向雀儿道来此事,雀儿也很是惊讶。沈辞感叹世事无常,却也更加庆幸当时救人一命。
后来,李致已到晚年,行走也需要人搀扶,他向沈辞请愿,祈求长生。
沈辞不应,内心却盈满失望。
却不知,李致竟找来一百邪士,先驱尽祈愿之人,再趁沈辞未及反应准备以阵夺去其神力,幸得雀儿及时赶到,破坏了阵法,却也身受重伤。
沈辞一人对付一百邪士已是力竭,疏忽了受伤的雀儿,雀儿被李致身边的近卫以性命威胁沈辞,雀儿却不愿沈辞为难,以颈吻剑,身死魂灭。
沈辞解决了这百人后,瞧着一身皮肉松垮,褶皱如树皮般的李致,感到一阵恶心袭来,便转身不再看他眼中的恐惧和祈求,回手,长箫洞穿了这具腐朽的身体。
他亲手救下的性命,此刻被他亲手了结。
妖一族死后不能往生,本来雀儿也该如此。
可沈辞榨干了最后一滴属于神的愿力,为雀儿挣来了一个不知结果的来生。
不过,这个来生,不尽如人意。
此后,神子崩塌,人间少了庇佑,战乱丛生,犹已直接受沈辞庇佑的京城为最。
其他神也受此影响,为了护住庇佑之地的百姓,要么神力耗尽,陷入沉眠,要么如重华一般神力损耗,一生只能守在神祠之中,再不能离开庇佑之地,
“一切都是我的错。 ”沈辞声音低哑。
临秋拥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 “救人没错,错的是被救之人贪欲过重。你瞧我,就不会如此。”
沈辞没忍住笑了笑: “你更是来历不明。”
临秋放开沈辞,眉一挑: “我哪是来历不明。”
沈辞斜眼瞧他: “你不失忆了?那你说说,你的来历?”
临秋一笑: “说出来怕吓到你。”
“我好害怕哟,临秋哥哥快说出来吓吓我。”沈辞语调欠欠的。
临秋挑着眉,笑道: “我可是地君。”
沈辞敷衍点头: “嗯嗯,你是地君,我是神子嘛,绝配。”
临秋无奈,也不多做解释了,就等着哪日得知真相的沈辞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