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留步》百炼生

67、死而后生 次日，阳光

　　次日，阳光普照大地，天气晴朗，空气稀薄。

　　三人早早起身，向着山顶出发。

　　此处苦寒，山坡冰雪覆盖，每走一步都是对体力和耐力的巨大考验。

　　“怎么还没到。”沈宸显然有些吃不消，气喘吁吁道。

　　“大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快要到了。”谢慕在身后鼓励道。

　　脚底下的雪越来越厚，可踩上去却越来越宣，就像是踩在了充了气的棉花上。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蒋子意低声问道。

　　“哪里不对劲？”沈宸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他们正站在悬崖边上!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冰凉的雪花打在脸上，如同刀锋般锋利。

　　“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他们！”谢慕哈哈大笑起来。

　　狂风在肆虐，他的五官也跟着狂乱舞动，像是疯了一样，狰狞又癫狂。

　　还未待他们反应过来。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仿若雷霆震怒。

　　脚底下的积雪开始剧烈地晃动，整块积雪塌陷下去。

　　山体在抖动，大块大块的积雪坠落下来，紧接着是白茫茫的雪浪从天空奔泻而下，遮天蔽日。

　　“快跑！”蒋子意脸色骤变，拉住身边的人就往前狂奔。

　　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连同他们二人，随着塌陷的雪块，坠入深渊。

　　“世人皆知神仙好，功名利禄不肯放。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墓冷烟斜日照。世人皆知神仙好，金银珠宝忘不了！荣华富贵难久留，雪山痴魂永流浪······”

　　空旷的高山之上，余音缭绕，回荡不止。

　　那是山神，在哂笑芸芸众生。

　　—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脸上，沈宸吃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

　　阳光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看着这澄澈的天空，她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只是，好像少了些什么。

　　约莫十步之远，一个雪堆里，一只手还伸在外面。

　　蒋子意！

　　她惊呼一声，急忙冲过去，把他从雪堆里扒出来。

　　他的身体冰凉僵硬，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快醒醒！”她摇晃着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反应。

　　四下冰雪覆盖，入目是刺骨的冰寒。

　　—

　　外面寒风呼啸。洞穴内，篝火升腾，一片温暖。

　　蒋子意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发觉两人的衣物都盖在自己身上。

　　沈宸衣衫单薄，正蜷缩在篝火旁，火光照亮了她的面庞，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空洞洞的。

　　他微弱地叫了一声：“哎，你也下地狱了？”

　　听到他的声音，沈宸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声音颤抖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她兴冲冲地跑到他身边，抽出了自己的厚斗篷披在了身上。

　　蒋子意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重量霎时间减轻了不少，丝丝凉气从四面八方钻到了自己衣服里。

　　他四下打量着这个洞穴，墙壁有明显刀凿斧刻的痕迹，地面平整干净，显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你怎么找到这么个洞天福地的？”他好奇地问道。

　　“说来也巧，这洞穴距离我们坠落的地方不过一里。”她苦笑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我的福气还在后头呢。”他懒懒地往墙上靠了靠，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的筋骨都在渐渐被舒展开来。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从洞穴外传来。

　　“屋主人回来了。”沈宸放下手头的柴火，打算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忽然，喘息声消失了。

　　“他是不是以为我们是盗贼？”蒋子意悄无声息地从腰间取出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

　　“不至于吧，哪个傻子会跑到这冰天雪地里挨······”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洞穴的入口被三只巨大的黑影挡住了。三匹雪狼，牙尖爪利，雪白的毛发在阳光底下闪烁着银光，眼神冰寒，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入侵者，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好大的狗！”蒋子意惊叫了一声。

　　“这是狼！”

　　头狼率先向他们扑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它的目标是沈宸的咽喉。

　　沈宸本能地向后一躲，想要避开这一击，却被死死咬住了胳膊。

　　“小心！”

　　蒋子意大喊一声，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篝火。

　　一时之间，火星四射。柴火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红的弧线，落在了头狼的身上。头狼被火焰灼伤，发出了一声惨叫，连连后退。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和愤怒，冲着沈宸呲牙咧嘴。另外两匹雪狼悄悄绕道他们两侧，企图夹击。

　　双方陷入对峙僵局。

　　鲜血顺着胳膊流淌，沈宸吃痛地咬紧牙关，连连后退，退出他们的包围圈。

　　“嗷呜！”头狼发出愤怒的嚎叫，三匹狼同时向他们奔袭而来。

　　“跑！”

　　两人向着洞穴深处跑去。

　　—

　　前路一片漆黑，地上开始渐渐有湿漉漉的藤草，像是一只只挣扎的手，不断地去抓他他们的脚。

　　身后，三匹雪狼越追越近，呼吸声和爪子声在洞穴里回荡人，让人心惊胆战。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渐渐将他们包裹。

　　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沈宸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

　　“小心！”蒋子意想要拉住她，却也被拖着一起摔倒在地。

　　两人砰的一声撞到了洞穴的墙壁上，头上洒下一阵碎石和尘土。

　　“嗷呜！”头狼发出了像是小狗狗一样的惨叫，在他们的身后来回徘徊，却迟迟不敢上前。

　　那头狼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蒋子意打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将四周照亮。

　　却发现地上零零星星的藤草上，躺着一具具干尸，扭曲着身体，皮肤像是树皮一般枯槁。他们的嘴巴都是张开的，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压抑的气氛在洞穴里弥漫，四周的黑暗像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沥青，让他们喘不上气来。

　　“这······”沈宸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浑身发冷。

　　“此地不宜久留。”

　　蒋子意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刚要起身，却发现对面的干尸消失了。

　　“有点奇怪。”他喃喃道。

　　突然，地上的干尸像是复活了一般，一个个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他们的嘴巴发出沙哑的咆哮，直挺挺地伸直了手，向他们扑来。

　　“啊！”看到他们满嘴腐烂的牙齿，沈宸惊恐地尖叫出声，她拔出腰间配剑，用力砍向那干尸的脖颈。

　　那干尸摇摇晃晃两下，脑袋嘎嘣一下断了下来，滚到了地上，露出一截藤蔓在扭曲飘摇，好像在冲着他们招手。在藤蔓的控制下，那干尸却并没有停止攻击，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沈宸的脚。

　　“好恶心！”蒋子意一脚跺向它的手，拉着沈宸向洞穴深处跑去。

　　“这是什么邪门东西！”沈宸有些崩溃，她看到越来越多的干尸爬了起来，重新组好四肢，向他们走来。

　　身后是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脚下踩空，向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坠落。

　　坠落忽然停滞，她看到蒋子意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他的额头流下一滴汗珠，顺着脸颊坠入深渊，寂寥无声。

　　“抓紧！”他一边拽着自己，一边抓着挂在崖边的藤蔓。

　　她方才惊醒，努力去够挂在崖边的藤蔓。

　　悬崖的边缘都是锋利的石刺，像是一圈圈的刀刃，他们每向上攀爬一下，藤蔓就因为拉扯而被割断一截。

　　死亡，正在悄然逼近。

　　干尸渐渐向悬崖边靠拢，一排排站定不动，就那样垂头，看着还在挣扎的二位。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感和生气，嘴巴半张，发出无声的嘲笑。

　　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在空谷之间回荡。

　　“糟了。”二人异口同声。

　　—

　　周身被温暖包围，待沈宸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绿地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入眼全都是绿色的植被，隐约可以听见渐渐流水声。

　　远处烟雾缭绕，不似人间。

　　“这是，地府？”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吃力地撑起了身子。

　　“很可惜，不是。”蒋子意不知从何处接了一些水，递到她嘴边。

　　她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泉水浸润五脏六腑，让她舒服了不少。

　　“这是哪里？”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

　　“世外桃源吧。”蒋子意呵呵笑道，“前面有个村庄，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宸点点头，二人一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