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复读》朱叶

30、嫉妒心

　　林芝感觉到搂在腰间的手臂慢慢在收紧，他伸手将南玉的头按在怀里，胡乱地揉了几下南玉的头，安慰道：“没事的。”

　　南玉借势将林芝扑倒在沙发上，双臂撑着身体，自上而下地盯着林芝。此时的林芝倒是不惊慌，充满爱怜地看着他。

　　南玉闷声一笑，心想：这个人在可怜我。他轻轻俯下身，亲吻林芝的眉间和眼睛。

　　“你今晚能留下来吗？”南玉握住林芝的手，十指交叉。

　　林芝觉得脸上发痒，偏头避开绵密轻柔的吻，心跳加快，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保持清醒：“不行。我得回家。”

　　“啊。可是我今天好可怜。”

　　“撒娇也没用。”林芝凑过去，碰了碰南玉嘴唇。

　　两人黏糊个没完，林芝最终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推开南玉，然后就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他出来就看到南玉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试卷解析。

　　南玉见他出来，冲他一笑：“过来。不能过夜的话，多陪我一会吧。”

　　林芝在南玉家里多待了一小时，跟南玉一起做完了一张英语试卷。

　　南玉端来一杯牛奶：“时间太晚了，吃饭不太好。把牛奶喝了，热好的。”

　　林芝接过牛奶杯，闻着奶香气，闷声问：“你这是把我当女生来照顾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奴才啊，又是买零食又是热牛奶。”

　　南玉侧身面对林芝，一手托腮：“不是当女生照顾。是当男朋友来照顾。”

　　一个“男朋友”差点让林芝呛到，他狼狈地找纸巾，那边南玉就贴心地送上抽纸，还帮他拍背顺气，嘴上唠叨着“小心点”。

　　“虽然我现在就一个人，看着无比凄惨，但是我的童年过得还算幸福。我爸妈两人的感情特别好。我爸对我妈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我们家里妈妈的地位最高，然后就是我爸，我只能排到第三。小时候，我爸说，爱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对他好，还说他是在给我做榜样。”

　　南玉说这些的时候，直视着林芝，眼神温柔。林芝为了掩饰害羞，一杯牛奶很快就喝完了，然后好几次举着空杯做做样子。

　　“林芝，看着我。照顾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弱，也不是把你当做女生，而是因为我爱你。你不自在的话，我可以退一步。”

　　林芝的父母给他的是严厉的棍棒教育，从没有一个人那么直白地跟他表达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稀奇。

　　“我，我没有不自在。在学校里，我是避着你了，因为怕被人看见。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这很好。只是我怕万一。”林芝着急解释。

　　南玉倾身抱住林芝：“我知道。在学校里，我不会做过分的事情，你不用避开我。我们慢慢来，以后还那么长。”

　　林芝这一周来对陌生情感的恐慌不安，在这一刻，神气地被南玉安抚了。

　　最后，还是南玉骑车送林芝回家的。

　　林芝到家时，他妈妈听到动静，正好从楼上下来：“林芝，今天怎么那么晚？”
　　林芝有些心虚：“哦，遇到了一个难题，讨论时间久了些。”

　　“嗯，那早点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

　　林芝连连应声，躲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

　　一成不变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第一阶段考的成绩终于下来了，距离考试时已经过了两周。

　　林芝拿着卷子分析错题，考时不确定的题目，经过两周的学习进度，已经不再是难点了。这个成绩是过去两周的成绩，现在看来也不重要了。只是让他有些介意的是，南玉的总分竟然比他的总分还高。看到南玉进步，林芝确实为他高兴。但是进步到超过了自己，说心里不酸，那是骗人的。

　　南玉拿到卷子，草草扫了一眼，就扔进桌肚里，继续手边的试卷。半晌，他觉察到林芝不对劲，放下笔，伸手就要试林芝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林芝用笔挡开他的手，意味不明的“哼！”一声，转头做题。

　　南玉看林芝难得对他使性子，心里还特稀罕。

　　尽管南玉进步神速，林芝和萧兰茵发挥也算稳定，但是仍没有拿到班级第一小组，主要就是张翔宇拉低了他们的平均分。

　　张翔宇毫无负担地咋咋呼呼：“林芝，南玉，这马上周末了，明天我们去聚餐吧。庆祝李阳他们那组拿了阶段考第一，他们的奖金都到手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怎么不看看你这道题目怎么又错了，我明明教过你了。”萧兰茵拿笔敲张翔宇的脑袋。

　　张翔宇被敲地抱头鼠窜，实在躲不过，一把抓住萧兰茵的手腕，不服道：“姑奶奶，这卷子是两周前考的，那时你还没教到这种题型呢。”

　　萧兰茵吵架从来没输的，她开始翻旧账：“为什么考前没教你？还不是以为你发疯厌学要打球。”

　　张翔宇也想到了当初扔向她的篮球，顿时熄了火，气哼哼道：“好男不跟女斗。”接着乖乖聆听萧兰茵的教训。

　　坐在后排的林芝和南玉对视一眼，都觉得张翔宇怂得可以。

　　*

　　聚餐还是聚起来了，一伙人吃得痛痛快快。

　　李阳去结账的时候，许颜和张晓平坚持要和他一起分摊，说这是小组功劳，不能让李阳一人占了。李阳听了，也就不坚持一人买单了。

　　大家散伙的时候，时间还早。

　　李阳看了看手表，说：“我想去给我妹妹买一双运动鞋，你们去吗？”

　　张晓平立刻举起手响应：“我去。我跟你一起去。”说完才觉得过于积极了，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

　　李阳冲张晓平笑笑，又看看其他人。

　　萧兰茵一锤定音：“李阳，你就跟晓平两人去吧。我们都还有事，得先走。是吧？”接收到信号的林芝，附和：“对对对。”

　　李阳和张晓平两人转身进了商场。

　　张翔宇刚刚将自己的脚从萧兰茵的脚下拯救出来：“你踩我干吗？我本来要去买件衣服。”

　　萧兰茵朝他翻了个白眼，对他又机灵又白目的性子无语。

　　一旁的许颜好心地帮忙解释：“这是在给李阳跟晓平创造机会。让你不要去当电灯泡。”

　　张翔宇明白过来，准备回家。又被萧兰茵拦住：“又干吗？买不成衣服，还不回家吗？”

　　萧兰茵说：“只有商场卖衣服吗？我们去后街看看。许颜也打算买件衣服。去不去？”

　　她本以为张翔宇看不上后街小店的衣服，绝不会去的，没想到他听见“许颜也去”，就乐呵呵地同意了。

　　林芝和南玉拒绝了逛街，跟他们三人分道扬镳。

　　*

　　李、张二人直奔一家运动鞋专卖店。

　　张晓平见他在男鞋区停下，问道：“你不是要给妹妹买鞋吗？女童的鞋子在那边。”

　　李阳挠挠头，爽朗地笑：“哦，我刚看了下价格，我打算给爸妈也各买一双。托你跟许颜的福，你们分摊了饭钱，两千块奖金还剩下不少，足够买三双鞋子。啊，这是我第一次那么多奖金，想给家里人买些好的。”

　　张晓平见他这样坦诚，不卑不亢，热心地说：“那我来帮你选。你说说，你妹妹平时喜欢什么颜色啊？”

　　张晓平的衣服鞋子都是她妈妈置办的，到店选衣服鞋子，她一般也不关心价钱。现在她把控着李阳的预算，又得选上满意的三双鞋，看中款式后还要货比三家，简直比她自己买衣服费时。

　　等他们买好之后，商场店铺已经陆续关店了。

　　一起走到公交站站台，李阳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真谢谢你了。没想到我们逛了那么久。”

　　张晓平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奕奕。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水晶樱桃发卡，递给李阳：“这是我送给你妹妹的，小女生都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李阳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在结账的时候。我在旁边的精品店看到的。而且也得谢谢你，我也给我爸妈买了鞋子啊。他们拿到后，肯定会感动到哭。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想到给爸妈买东西。”张晓平怕他不收，见公交停了，顺手将发卡塞到他手里，敏捷地跳上车。

　　李阳看见落座的张晓平从窗口冲他摆手，他目送公交走远，手里攥了攥发卡，揣进口袋里。

　　他回到家，将鞋子拿出来给妈妈和妹妹试穿。他爸爸这两天跑长途，还没回家，但是他妈妈一眼就判定个爸爸的那双也合适。新鞋子穿得很舒服，他妈妈心里欢喜，嘴上还是要唠叨他乱花钱。他笑笑也不顶嘴。

　　“哥哥，这个闪闪的发卡也是给我的吗？”他的小妹妹仰着头，抱着他的大腿问。

　　李阳一边帮妹妹别发卡，一边说：“嗯。这是一个姐姐买给你的礼物。下次见到姐姐，要记得说谢谢。”

　　“那个姐姐漂亮吗？”妹妹天真地问。

　　“嗯。她很漂亮。”李阳摸着妹妹的头说。

　　*

　　林芝随着南玉到家里。

　　门一关，南玉就牵起林芝的手，拉着他坐下。

　　“说吧，你今天别扭什么呢？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南玉扳正林芝的身体面对他。

　　南玉的眼睛越是真诚，林芝觉得自己那点嫉妒越是上不了台面。他没好气地说：“嫉妒啊。”

　　“嫉妒？”

　　“嗯。你这次阶段考总分都超过我了。明明一开始我是在你前面的。我被你追上了，心里嫉妒你。”

　　南玉笑笑：“只是分数追上你了吗？你的人，我也追上了啊。”

　　林芝鼓足勇气，剖析自己阴暗的内心，却没想到南玉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南玉说的好像也没错，心里那点介意也无足轻重了。

　　南玉摊开林芝的卷子，圈出卷子上的错题，说：“你看，这些错题两周前都是没复习到的，但是现在的你，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分数是两周前的，过去的成绩而已。”

　　林芝刚拿到试卷，也猜到了学校延迟公布分数的用意。考完的分数只是代表过去，真正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林芝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他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并不比南玉少，但是南玉却能后来居上。也是面对南玉，他可以直接说出想法：“我知道。我希望你考得好，但是超过我那么多分，我也确实会嫉妒。”

　　南玉又问：“我考得比你高，你是为我开心多一点，还是嫉妒多一点？”

　　林芝思索一下，回答：“还是开心多一点。”

　　南玉高兴地对着林芝的脸亲了一下，循循善诱：“我也是。你要是考得比我好，我也会更为你开心。当然出于好胜心，可能也会稍微不平衡。但是，林芝，你和我不是竞争的关系。我们是要扶持着，一起过一辈子的关系。”

　　林芝听得发愣，血气上涌，一巴掌推远南玉的脸：“南玉，你是怎么做到随时随地都能表白的？”

　　南玉不以为耻，反而双手拿着林芝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歪着头：“可能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吧。潜移默化，巴甫洛夫的狗，知道吗？”

　　“靠，你这狗东西。谁是狗？”

　　林芝跟南玉笑闹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