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复读》朱叶

26、心动

　　南玉从林芝的嘴里听到陌生的人名，敏感地问：“陈莹就是另一个女生？”

　　林芝提起陈莹，想到她雷厉风行的作风，不由得就弯了眼睛，直点头：“嗯嗯嗯，是的。她，挺特别的。”

　　看到林芝眼里毫不掩饰地欣赏，南玉“噢···”一声回应，眉毛控制不住地往下压。

　　张翔宇突然一声哀嚎，让林芝没有注意到南玉的怪模样。

　　他双手扒住林芝的肩膀，碎碎叨叨：“林芝，我等不到考完以后再表白了。我之前还傻等考完呢，谁知道许颜都有男友了。现在她又单身了，这是老天爷在帮助我。这是老天爷给我的启示，要我立刻表白。你觉得怎么样？”

　　张翔宇的手劲儿太大，林芝一时没挣开，他想再努力下，就见南玉一手一个拿开张翔宇的双臂，还微妙地隔开了张翔宇和他的距离。

　　获得自由的林芝，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南玉。

　　南玉主动接过了张翔宇的话：“再等等吧。”

　　“许颜刚分手，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想立刻开始新的感情。而且我们在复读，学习压力大，精力和心思无法分散。你的确是佛性学习，但许颜不是。她从大学退学，是为了追求梦想。现在不是表白的时机。”

　　张翔宇的一腔热情被南玉的几句话浇灭，找回了理智。他看在眼里，许颜虽然底子好，但是从不懈怠，她甚至比其他同学更加努力。

　　张翔宇沉默了一会，林芝想说几句开导下他。

　　谁知，张翔宇头一抬，坚定地说：“不行，我得回去学习了。许颜能从H大退学，那她的梦想肯定比H还要高。我现在这吊车尾的成绩，跟她上一个大学的希望太渺茫了。你们得帮我，我要跟许颜上一个大学。”

　　林芝和南玉面面相觑，这个美好的转折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三人和平地回到教室，萧兰茵跟林芝打眼色，林芝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张翔宇坐到位子上，就问萧兰茵要数学笔记，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弄得萧兰茵一头雾水。

　　*

　　南玉从阳台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林芝只当他心情不好。

　　午饭时间，几人坐在一起吃饭。许颜大方地提起了周末去H大的事情，只有李阳一个人一脸惊讶。

　　既然没有不知情的人了，萧兰茵献宝似的吆喝：“各位，都拿起手机啊。我要在群里分享百年难得一见的照片。”

　　林芝点开群消息，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张刷新的红红火火的“犬夜叉”照片，瞬间脸色红得滴血，羞耻度爆表。他cosplay“犬夜叉”，手提铁碎牙的时候，也没多大的包袱，那是因为自己看不见。这下看到这些照片，大大的面部特写，要多中二就有多中二。

　　林芝抬头，看见他的舍友们都仔细地盯着照片，在屏幕上划拉发大。可恶的张翔宇嫌手机屏幕太小，还现场掏出了平板来看。

　　他再看南玉的表情，只见南玉将把照片全屏，摆到他的脸的旁边，一脸深沉地来回比对。

　　他忍不了了，咬着牙对萧兰因说：“萧兰因，不要再发了。”然后伸出手去夺南玉的手机，南玉怎么可能让他够得着呢。

　　林芝站到凳子上都没从南玉的手里夺下手机，挣扎无用，也就放弃了，心想：算了，反正脸已经丢了。

　　这时张翔宇插了一句：“萧兰茵，这个‘戈薇’是你吗？腿很长啊，就是胸有点平。”

　　萧兰茵听得奇怪，都忘记了生气，她只在群里发了林芝的照片，怎么会有她的呢？

　　原来是许颜在他们仔细端详“犬夜叉”的时候，默默地把蓝琳琳昨天给她发的照片的网盘链接直接甩到群里了。

　　萧兰茵点开链接，看到的是他们所有人的cosplay 照片都在里面。她迅速划过自己的照片，才意识到那裙子短得过分。

　　张翔宇还摇头晃脑地评判，这个图光线不错，那个侧面完美。

　　张晓平刷到一张她和萧兰茵的合照，“玲”站在“戈薇”的身前，吐着舌头扮鬼脸，“戈薇”从后面双手搭着“玲”的肩膀，对着镜头比耶，她兴奋地举给李阳看：“这张是不是很可爱？”

　　李阳凑近，将照片放大又还原，笑着点头：“嗯，‘玲’很可爱。”

　　说者无心，听者红了脸。

　　张翔宇难得安静几分钟，萧兰茵还觉得奇怪，眼睛瞟过去，发现他在下载许颜的“桔梗”照片，心里凉了半截，也没心情玩闹了。

　　张晓平点开一个单独文件夹，里面都是“犬夜叉”的单人照，奇怪地问：“许颜，这个单独的文件夹里的照片都是林芝唉，而且这几张风格不一样，拍得好高级。是谁拍的？”

　　许颜也正在看那个文件夹：“哦，是陈莹。蓝琳琳问她要来的。”

　　“啊，陈莹连拍照都那么厉害吗？”张晓平立刻化身迷妹。

　　林芝还没打开那个网盘链接，就见南玉端起餐盘，一言不发地走了。

　　几人都奇怪地问林芝：“南玉吃好了？他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林芝也莫名其妙，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他正在看陈莹拍的那几张照片，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拍的照片很好。其实，陈莹昨天也有单独发他照片链接，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

　　林芝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陈莹”的聊天对话框，回复【谢谢。你拍的照片真的很棒。】

　　陈莹迅速回了个“柯基打滚”的表情包。

　　林芝看这表情包差点笑出来。

　　张翔宇沉浸在保存“桔梗”照片的快乐中，等他回头一翻相册，发现“桔梗”的身边都站着“犬夜叉”，保存的照片中就没几张单人照，心里不爽了。

　　他问：“许颜，为啥除了林芝单人照那么多，你们几个都是合照啊？”

　　许颜喝着汤，慢悠悠地说：“哦，因为那天谁都想拍林芝。我们几个完全沦为‘犬夜叉’的陪衬，绿叶配红花嘛。”

　　张翔宇听了无语，凑到林芝耳边，指着相册上的照片说：“哥们，我把你从合照里P掉，你没意见吧？”

　　林芝在心里鄙视张翔宇，只说“随意”。

　　*

　　晚自习，林芝上厕所还没回来，他的手机放在桌肚里震了两下。

　　南玉做着题目，听到林芝手机震动，就拿过手机，想帮他静音。

　　刚抬起手机，两条消息就跳出来。
　　【陈莹：你手机号码多少？】
　　【陈莹：你要是谢我，就请我吃饭吧。】

　　南玉是想忍的，他都忍了一天了。一天他都在控制他的脾气，不让他显得小肚鸡肠。但是看到这样的讯息，又想起林芝一副心大无事的模样，心里堵得慌。

　　他觉得林芝给他画了一个圈，他就困在圈里，前进不得，后退不得，焦躁得团团转。他上午在劝张翔宇“再等等”，他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时机不对，再等等。可是任何不确定的突发的细微的风吹草动都在折磨他的耐心。

　　他跟林芝相处很舒服，林芝那罕见的普世仁爱的价值观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卸下心防。一开始他没想和谁发生什么，这一年复读是大事，他的心思全在复读上。在收到“雨伞”之前，他不在乎自己的心意，也不在乎林芝的心意。他才刚开始享受逗弄林芝的乐趣，蓦然发现，他可能早就沦陷了。

　　对着桌上的一摞卷子，南玉无声苦笑，想起爷爷说的“找个自己喜欢的”，他头疼了。

　　他要走的路是一条狭窄，看不到出口的黑暗之路。林芝喜欢他的长相，同情他的身世，照顾他猝不及防的孤独。但是，他确信，林芝不是弯的。过去，林芝是伍玥的前男友。现在，林芝对刚认识的陈莹也有好感。

　　他的脑海中一帧帧掠过和林芝相处的画面，最后定格在“犬夜叉”的照片上，最好的几张都是陈莹拍的。

　　南玉决定放林芝一马，他可以试着跟林芝做兄弟，做朋友，像张翔宇那样。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开相册，选择了“犬夜叉”照片，点击删除。删除还不够，又点开“最近删除”相簿，清空。

　　林芝回到教室，就见南玉拿着手机发呆。他问：“你怎么了？一天都魂不守舍的。自习课呢，手机放好。”

　　南玉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态度。他忽略了林芝问题，只说：“刚才你手机来消息震动了，我帮你静音了。”

　　林芝见南玉神情无恙，也就放下心来。他看到是陈莹的消息，心情也轻盈起来，回消息的时候，表情都是快乐的。

　　在遇到陈莹之前，他是有些别扭的。在南玉咬碎糖的那晚，在南玉生日的那晚，他敏感地觉察到，有些东西在隐秘地滋长，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

　　南玉生日那晚，林芝回到家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想着南玉问的那个问题“对于你来说，我受欢迎吗？”，还有驱不散的南玉的笑脸。

　　他绞尽脑汁，也无法为“想着一个男的而失眠”这种事情找到合理的理由。在他快接近不得不承认答案的时候，是萧兰茵的电话打断了他。

　　然后他遇到了陈莹，他觉得自己对陈莹有点心动。陈莹抬眼望着他的时候，他会心跳加速。陈莹冷眼怼韩明的时候，他觉得她魅力十足。想到陈莹的时候，那颗因为南玉而躁动的心落地了。

　　林芝一时分不清，现在让他开心的是对陈莹的心动，还是摆正南玉位置后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