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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成了真。毕 ...

  •   奚明雪睁开眼,熟练的按下大拇指,从手铐中脱出,伸手从床头的果篮中拿出削皮刀,抵在夏明哲肩膀的伤处。

      夏明哲被冰得一个激灵,睁眼便撞进奚明雪暗沉的眼眸。

      他被奚明雪死死勒住脖颈,半分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泛着寒光的刀刃一点点没入肩颈处的伤口。

      奚明雪转动刀刃,确定覆盖了枪伤,便轻轻抽出。

      大股鲜血地顺着刀刃滴到地上。

      夏明哲痛得成一团,窒息的感觉一点点泛上来,拼命用手移开奚明雪的胳膊。

      稳丝不动。青年的力道大得超乎夏明哲想象。

      “你……是谁……”夏明哲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

      奚明雪没再用伪音,附到他耳边,低声道:“动小白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夏明哲猛地睁大眼,挣扎得更剧烈了。

      奚明雪面无表情的看着怀里的人挣扎,将胳膊收的更紧。

      终于,屋内又重新安静下来。

      奚明雪松手,任由夏明哲双臂砸回床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低低笑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门口还有一个人,搭起床下衣服,松垮地披在身上,准备下床。

      饶是他有了心理准备,在踩在地板上时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留下,奚明雪就仿佛没感觉到一样,缓缓走到门前,拉开房间门,看向守在门口的助理。

      助理走过来,入目便是两条修长的布满的斑驳痕迹的长腿。

      入秋的风吹动他身上随意搭上的衬衫,大片雪白的皮肤和深凹进去的锁骨露在外面,泛红的眼尾和红润的嘴唇更添几分魅惑。

      明明是个男人,却比女人更勾人。

      助理看直了眼,被奚明雪拽进房间也没有反应。直到被一把滴血的力抵在太阳穴才猛然惊醒。

      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余光看着那闪着白光的刀尖,颤巍巍开口问:“你,你要干什么?”

      随即后知后觉得瞥向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和满地的鲜血。

      在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慌张地来说:“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干!”

      奚明雪放低声音说:“是该谢谢你。要是被夏老太太知道了,这没今天这么轻易收场了!”

      助理大气也不敢喘:“你,你知道是我......”

      奚明雪冷笑:“狗随主人,一样的贪财怕死。

      奚明雪一手握刀,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一张纸。

      将刀移开一点,他将纸递给助理。

      助理将纸展开。

      他母亲和他刚上初中的妹妹一起看向镜头。

      “五百万,你今天在门口看见奚明雪和谢霄许,意识到不对进来看时就没见谢医生,只有现在这样。”奚明雪把刀扔在夏明哲旁。

      助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妈和我妹......”

      “好说。”奚明雪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一审后我送你们一家出国。”

      助理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低声道:“好。”

      奚明雪瞥了他一眼,打开手机,将早准备的的监控片段替换,随即抬手报警。

      “我好像杀人了………,在我旁边,我不敢动,你们过来看看 …对,城郊的疗养院。”

      挂了电话,奚明雪撞上的助理疑惑又不敢问的眼神,勾唇一笑:“乖乖按我说的做,只要我想,连你也一并送进去”助理背后发凉。

      这人对人心的把握和心狠的程度甚至比奚皓驳更胜一筹。

      助理在心底叹气,这也是您活该啊。

      不到半小时,一队警员便直奔电话里报的房间号。

      一个青年握着手机,僵直地坐进床边一动不动,警察刚一踏进来,便扑上来一个人影抓着他哭:“是他!是他杀了少爷的!”

      警察迈步走进,戴上鞋套,手套后,靠近床边,俯下身摸摸夏明哲鼻息。

      死了。

      随即拿出相机,现场取证。

      看着半裸的人,警察询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青年紧张得颠三倒四:“他叫我来我,我去了,他,勒死了,还有......哦,他给我下药,我喝了一口,就被绑到床上……我没想杀人!”

      警察一下了然,又一位死于马上风的花花公子。

      对奚明雪满怀同情地说:“你先去取证,然后洗个澡,换衣服,我们再审问。”

      奚明雪握手机的力道大了点儿,点点头,和门口的法医一起走了。

      等洗完澡后,奚明雪身上的痕迹就更明显了。

      坐到对面的女警也是微微一咳,移开视线。

      奚明雪算着时间差不多够谢霄许出国了,开始交代。

      “夏明哲是我前男友,两年前分的,他一直缠到我今天,他把我叫来时,我是想和他好好谈谈。谁知他进来就给我端了杯水,看我喝了两口,便拿走杯子把我压在床上。”

      “我以前学过一些防身术,他知道,就把我手铐在床头。”

      “趁他换姿势的时候,我才试着把大拇给摁脱臼。然后想起水果篮中有把刀,就给了他肩膀一下,他抓着我手把刀扔了,还是不停,我不记得怎么勒住他了。”

      “再有记忆时,他就一动不动了。我也不敢看,就报了警。”

      警员记录完,翻了翻,问道:“那你刚来时有看到其他人吗?”

      “没有啊。”奚明雪茫然道,“只有他一个人。”

      警员点点头。“你先休息一下吧,联系律师准备打官司吧!你可惹到个有背景的。”

      奚明雪心下发笑:夏老太太是护短,可这种根本不能形势大转的案子,别说死了一个养子,就是两个都折了,她也只会要求经济补偿。

      奚明雪城拨通毕谩逸的手机。

      夏家人找上门的速度比奚明雪猜得晚了十几天。直到一审开庭,才见到这传说中的夏老太太。

      毕谩逸收拾着奚明雪给的证据,将奚明雪没让说的放在后面,站起身进行开场陈述。

      对方的辩护律师脸越听越白,忍不住着了一旁的夏老太太一眼。

      保养得像四十岁的贵妇,画着精致的妆容,直勾勾盯着奚明雪的脸,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律师无奈叹口气,站起身发言。

      明明事关人命,却不到两个小时便出了结果。

      “奚明雪无罪释放。”法官宣布。

      夏柳依欣赏自己美甲的视线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奚明雪:“是你!”

      奚明雪没说话,签字确认后便与毕谩逸一并离开。

      夏柳依跟在奚明雪身后走着。

      在门口等着的夏客诚迎了上去:“妈!哥的案子怎么样子?”

      夏柳依没说话,依旧盯着那远去的背影。

      “这官司可打不赢。”夏柳依开口。

      “为什么?”夏客诚急了,“那怎么办?吗!你想想办法呀!”

      夏柳依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上蹿下跳的二儿子:“怎么办?以后见到奚家绕着走。”

      “妈!”夏柳依坐进车中,不再管自己二儿子,拿出手机给律师转了钱。

      汽车飞驰而去,只留夏客诚一个人在原地。

      “见到奚家的人绕着走?打不赢?”

      真要诚冷哼一声:“这老太婆不管,我自己来!”

      毕漫逸将奚明雪接回自己家。

      他看着奚明雪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挽起袖子向洗手间走去。

      毕漫逸看着弯腰洗手的美明雪,轻声开口问:“你,真的没事吗?”

      奚明雪动作一顿,反身拍上门,靠着门滑坐在地。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包,慌张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浴缸。

      他一把拍开淋浴开关,也不管是热水是冷水,就把自己扔了进去。

      冷凉的水逐渐没过身体,将整个人包裹在内。

      身体被冻得发僵,可脑子却半分不糊涂。几天前的记忆犹在眼前,身体被迫一次又一次打开,温热的液体被不断带出。

      窒息的冰凉浸泡着这具精致的身体,灵魂却早已浑浊的不敢见人。

      我对得起谁?外婆和父母拼死护住了我和小白,舅舅将本该由我担起的责任独自拦去,小舅妈为了我向绝裂多年的父母低头,毕漫逸为了帮我打理公司,退伍自学了金融和法学,小白……

      吴明雪脑中的供氧量不足以支撑他再埋在水中。

      他缓缓坐起身,环住膝盖。

      小白。

      奚皓驳。

      他的弟弟。

      他亏欠最多的人。

      他爱的人。

      他愿为之放弃一切,与之共度余生的人。

      他配不上的人。

      除去一切冗长繁杂的定义,就只剩他一句苍白无力的爱。

      轻薄又敷衍。

      奚皓驳说爱他,容忍了他所有幼稚无力的任性;知道他不喜欢金融,一上大学就接手公司;知道他身体不好又不爱吃药,就每天给他做好饭无论在哪儿,都能给他送过去;半分见不得他吃亏,哪怕后半辈子不要了也要给他出气……

      一年前他觉得奚皓驳还小,分不清依赖和爱,两年后再回头,却发现分不清的人是他。

      伤奚皓驳最深的人,也是他。

      “小白……”

      等毕谩逸意识到不对,一脚踢开门进去时,就看见奚明雪嘴唇发青的靠在墙上,半身泡在浴缸。

      他快步走过去,抱起奚明雪。

      怀中人滚烫的身体和浴缸中冰凉的水让他眉头一皱。

      他将人抱到卧室,脱了他一身湿透的衣服,换上睡衣,给奚明雪吹干头发,才将人放到床上。

      烧得迷迷糊糊的人却猛地挣扎起来。

      毕谩逸无奈,抓住他两只手把他按进了被子。

      奚明雪挣脱不得,只能拼命地蜷起身子,尽量离身前的人远一点。

      毕漫逸无奈地将人捞过来,撩起奚明雪额发想试个体温,却看到青年脸上的数道泪痕和一双发红的眼睛。

      毕谩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急忙伸手从床头上抽纸,却被奚明雪怨恨地剜了一眼,狠狠推开了。

      被推得后退几步的毕谩逸这才意识到他在抗拒什么。

      他在害怕,与之类似的情景。

      与之类似……

      毕谩心脏被猛攥了一把,怎么可能没事。

      所有人都知道奚家大儿子心狠手辣,对人毫不留情。可没人知道他为了达到目的付出了多少。

      甚至他自己的身体,他都半分不会心软。

      也只有在这种烧的神志不清时,才会露出一点柔弱,也不过是他所忍受的万分之一。毕漫逸看着在床上蜷成一团的青年,叹了口气。

      奚明雪睁眼,雪白的屋顶闯入眼帘,他眯了下眼。

      “小白眼睛容易不舒服,回去后换成柔一点儿的色。”奚明雪心想。

      毕谩逸端着水进来:“醒了喝点水。”

      奚明雪望去。

      毕谩逸将水放在了书桌上,就没再靠近。

      “我昨天做了什么?”奚明雪纳闷,“这么怕我。”

      毕谩逸见他清醒了,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不烧了。”毕谩逸收手,“要去看看小白吗?十天后要二审。”

      “这么快?”奚明雪问。

      “正常在半个月左右,”毕谩逸伸手将他拽起来,“但你看看那家正常吗?”

      奚明雪点头:“也是。”

      奚明雪看着华谩逸一件一件地往外扔衣服,无语道:“这才刚入秋,不至于羽绒服和围巾都拿出来吧。”

      毕谩逸不搭理他,一件一件给他套上。

      于是,不大一会儿,一只长脚的球和一位身量高挑的男人走出别墅区,坐进车里。

      奚明雪一上车便一件一件往下脱,只留了一件风衣和一条围巾。

      毕谩逸遗憾地看着那件帽尖带着毛球的羽绒服。

      “开车。”奚明雪的声音快往外呲冰花了。

      毕谩逸只得挪回目光,转动匙钥点火,开车去了医院。

      大半个月过去了,奚皓驳还是一点苏醒的迹象也没有。

      心电图贴片顺着宽大的病号服延了进去,起伏的图象在小屏幕上一闪一闪,氧气管和手上的输液管围着整个人,将他圈在里面一动也不得动。

      奚明雪看着他与枕头相差无几的脸色一阵皱眉,走上前去翻看护工写下的记录表。

      脑部CT、核磁共振、血检……什么都验了,除了车祸造成的外伤和手术的伤疤外一点事没有,可人就是醒不过来。

      奚明雪叹了口气,握住奚皓驳冰凉的手。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临走前,奚明雪深深看了奚皓驳一眼,轻合上病房门。

      “接下来呢?”毕谩逸见奚明雪出来了,起身问。

      “送我回我画室吧。”奚明雪道。

      毕谩逸瞪大眼看他:“画室?一堆事没处理你就回画室?”

      奚明雪看了他一眼:“哪来的一堆事?”

      “子弹?”“威胁了人,被那人熔了。”

      “枪?”“拆开埋了。”“公司?”“预订的三个单子都做好了。”

      “谢霄许呢?”“送出国了。”

      毕谩逸哑口无言。

      奚明雪拉开车门上了车:“这下能送我回画室了?”

      毕谩逸无言,只得把气撒在油门上,一脚踩了下去。

      二十多平米的小屋子收拾得格外温馨。

      两年多里奚皓驳没少打扫,甚至偶尔会自己下手,画一幅抽象的画,贴在奚明雪的画旁。

      两人站在灵魂画手的几副大作中,哭笑不得的对视一眼。

      毕谩逸走上前去:“这小子是没继承到半分你们家的艺术天赋啊!”

      奚明雪摇摇头:“他鉴赏能力很强,随我妈。”

      “真的?!”毕谩逸吃惊地看向他。

      奚明雪笑笑,温柔地道:“我每次拍卖的作品中,小白给的评价最高的,价格也最高。”

      毕谩逸震惊地收回视线,默默消化着这个事实。

      “你回去吧,”奚明雪开始赶人,“二审前一天来接我。”

      毕谩僵着脑袋走了。

      几天后,他再次拉着画室门,就被吓了一跳。

      一周的时间,九副惊艳的画作就完成了,泡面桶堆成一摞。奚明雪还在做最后的收尾。

      “你,你这是没睡觉?”毕谩逸看着奚明雪惨白的脸色,话都说不利索了。

      奚明雪没搭理他,将画刷扔回水中,起身走了两步,倒在奚皓驳常躺的飘窗上,没两秒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就被塞进车里,向人民法院出发。

      二审没比一审更多什么不利证据,甚至原告辩护律师都不如之前。

      夏客诚看着和初审别无二致的结果,气得直砸车。

      “我就不信了,”夏客诚咬牙切齿地道:“你等着!”

      “二审也过了,你还要瞎折腾什么。”夏柳依平静地问。

      “还有终审,”夏明哲咬牙,“这次他别样这么轻易脱身!”

      夏柳依看了他一眼:“我不管你,但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

      夏明哲反问:“你儿子死了,你不管,但他是我哥!你让我怎么不管?!”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夏柳依问。

      “什么人都不关我事!什么人我都要他偿命!”

      “他十七岁就把公司送进了全球五百强,十八岁带着一个小助理和你张叔他们谈判丝毫不落下风,自打奚家换了人后,出过最大的变故就是你哥。你知道我们为了你哥手里百分之十几的股份花了多少心思才保住吗?一个天才,再不做好万全准备时会主动报警吗?除非他想,否则没人能翻了这盘。”

      “听不听随你吧。”夏柳依挂了电话。

      毕漫逸又拉着奚明雪回了画室。他看着对方进了门就倒在飘窗上一动不动。

      叹了口气,问道:“你累什么,上去讲了半天的是我。”

      “那个人长得很像他哥,我怕我忍不住当着法官的面给他两刀。”

      毕谩逸顿了下,:“是门口遇见的那个人?”

      奚明雪默认了。

      半晌,他才缓缓爬起来,随手摸出快皮圈,三两下便将皱散的头发扎成一束,翻出一套深色衣服,边穿边跨坐于画板前。

      毕谩逸看了一下午,总算明白奚明雪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那样了。

      不吃不喝,手不停在画,一个下午没挪过地方。

      他看不下去了,伸手抢过奚明雪的画笔,一把将他拽起来。

      “你这是下半辈子不过了?”毕谩逸问。

      奚明雪抿抿唇,许久没喝水的嗓子有点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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