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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出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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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年,奚皓驳便打脸了。
当奚明雪带着男朋友来见他时,他几乎撑不出来平时的半分冷淡。
特别那个人还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奚皓驳狼狈地逃出公司,躲进车中。
心痛的他喘不上气来,他连一句祝福都说不出来。
他还是高估自己的气度了,他看不得奚明雪身边站的人不是他,却又没法掐死那个人一了百了。他只能仓惶逃出他哥视线,去深巷的酒吧买醉,第二天再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他哥的男朋友谈工作。
奚皓驳关了手机,在酒吧呆到凌晨,等到在酒吧里聚会的年轻男女渐渐散去,才踩着黎明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家走去。
他刚一开门,靠着墙等着他的奚明雪就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闻到奚皓驳一身的酒气,懒懒地叮嘱:“厨房保温杯里有解酒水,喝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下次不回家跟我说一声。”
交待完便直直腰,活动了一下酸疼的颈椎。
奚皓驳看着他的背影,酒气上涌,从后面握住奚明雪修长的脖颈。
“为什么不能是我?”奚皓驳低声问道。
奚明雪睡得发懵,被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砸得满脸疑惑。
“什么不能是你?”奚明雪问。
奚皓驳的声音一点点变哑:“明明我才是陪你时间最久的人,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为什么你身边站的不能是我?”
奚明雪盯着奚皓驳的脸,半晌没吭声。
奚皓驳原本低着头,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他。
“…哥?”他试探着开口。
奚明雪像是刚刚回过神,有些愣愣地“嗯?”。奚皓驳眼看着他哥耳尖泛了红,想伸手安抚下他哥的情绪“哥你其实不用…”话音未落,奚明雪连退两步,躲开了他的手。
后半截安慰的话硬生生吞回嗓中,他手指微动,似乎想抓住他哥残存的气息。
奚明雪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开口,“小白…你只是接触的人太少了…你还分不清什么是爱…哥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也没有你心目中那么好。”声线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我很烂的,不要为了我这种无谓的废物浪费时间,去追逐自己应该追逐的光,好吗?”
“……”奚皓驳感觉心脏猛地抽紧,巨大的愤怒和悲伤扑面而来,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凉。
他几乎将重心歪到心脏,朝奚明雪扑过去,强硬地掰过他的肩膀,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蓦地失了声。
奚明雪在流泪。
像只受伤的小兽,一声不吭地蜷缩起来。
他脑子一空,俯下身吻上了奚明雪。
奚明雪身体一僵,挣脱开奚皓驳的怀抱,向门外仓皇跑去。
奚皓驳抿着唇,看着奚明雪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泛红的眼眶终是盛不下那么多悲伤,一滴泪悄然滑过男人的脸颊,滴落在脚下。
二层的卧室门被人轻轻打开。毕谩逸递了纸巾。
奚皓驳别过去脸,不看毕谩逸。
毕谩逸叹了口气,将纸巾塞进奚皓驳握紧的拳头中,拉着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两人背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奚明雪亲自设计的吊顶。
“好看吗?”毕漫逸突然问道。
奚皓驳闭上眼,认命地回答:“我大概不会觉得出自他手下的东西会有哪件不好看。”
“为什么?”毕谩逸又问。
“你不听见了吗?”奚皓驳低下声音,“我喜欢他。”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喜欢他,小奚同志。”
奚皓驳笑了:“你问我?我问谁啊?我要是知道为什么偏偏会喜欢自己亲哥,会走到这步吗?”
毕漫逸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问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奚皓驳皱眉:“不可能。”
“好吧,”毕谩逸又问,“是他特别厉害吗?”
“不是,”奚皓驳否认。
“那是因为你从出生起就有他陪着吗?”
奚明雪抿了抿起皮的嘴唇。
“是因为你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困难都是由他陪你一起解决吗?”
奚明雪还是没说话。
毕谩逸叹了口气:“所以他不同意。”
“为什么?”奚皓驳盯着他。
“因为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做了这些,你同样会爱上他。”
“这不能叫喜欢。”
奚皓驳静了一会儿,摇头:“不会。我不会爱上另一个人的。”
毕谩逸摆了摆手:“别跟我倔,没用!自己想清楚了去和明雪说。”奚皓驳盯着毕谩逸起身,问道:“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毕谩反问。
“不符合伦理道德,不符合大众价值观,会被旁人指指点点。”奚皓驳一条一条列举。
“所以你会因此放弃吗?”毕谩逸看向他。
奚皓驳瞥了他一眼:“我又不给他们过日子。”
“对啊。”毕谩逸道,“又给他们过,管那么多干啥。”
“而且,”毕谩逸转身继续向二楼房间走去,“你们俩在一块儿,人气都多染了几分。”
奚皓驳没想清楚,所以尽可能避免和他哥的见面。
直到开会时发现夏明哲脸上的淤青。
开完会,奚皓驳将夏明哲堵在会议室,示意他解释一下。
夏明哲恼羞成怒地道:“关你他妈什么事!”
“于公,你有损公司形象,于私,我怀疑你做了对不起我哥的事,他揍了你顿。”奚皓驳冷眼看他。
夏明哲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奚皓驳连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干了什么?”
“他妈那小白脸是漏斗吗?啥都跟人说!”夏明哲骂骂咧咧地想绕开他往外走。
一拳迎面砸了上来,打得夏明哲嘴角渗血,后退两步才堪堪维持住平衡。
夏明哲也火了,提起拳头就照奚皓驳脸上砸了下去。
奚皓驳躲都不躲,掐住他手腕反向一拧,提膝砸在他小腹,一拳接着一拳落在他背上、腹部甚至头上。
夏明哲被打得毫无近手之力,痛得大声咒骂:“奚皓驳你他妈,发什么疯!”
奚皓驳道:“他是我哥。”
一拳接着一拳,泄愤一般。
我那么爱他都得不到,你凭什么不珍惜!
你怎么敢?!
奚皓驳在内心咆哮。
被保安冲进来拦下时,夏明哲已经没了知觉。
奚明雪赶来公安局将人带走前,夏家当家的夏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见奚明雪带着口罩进来,夏老太太身后一群人便纷纷起立,不怀好意地靠了过来。
奚明雪抬手扔过一份文件,夏柳依接过,翻看起来。
越看脸色越阴沉。
夏明哲从奚明雪公司中划走的五百万,以及偷取奚明雪画作前去拍买的证据及银行卡明细。
“换你闭嘴。”奚明雪抬抬下巴。
夏柳依思考片刻:“你还有备件怎么办?”
奚明雪掏出一个U盘,“还有啊,你要怎么办?”
夏柳依沉声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奚明雪将U盘随手扔回口袋:“你可以试试。”
夏柳依沉默片刻,挥手示意身后人让路。
奚明雪抬脚走入。
奚皓驳回到车里,一言不发,带着几道擦痕的脸侧对着他一动不动。奚明雪也不知道该跟弟弟说点儿什么。
“别在我这儿吊死?”“你还小,过两年就看清了。”“那不是喜欢是依赖。”
一堆话憋地奚明雪胸闷气短,却什么都不能说,气得他索性一巴掌拍上开关降下车窗。
凉风卷入车内,将白天的闷热一扫而空。
“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了。”奚皓驳突然开口。
奚明雪一怔,旋即笑着问:“为什么啊?”
“因为除了爸妈以外,你是唯一一个能给我家的感觉的人,只是家人不带补偿的意味。”奚皓驳扭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奚明雪。
“我不知道什么算喜欢,但除了你没有谁能让我情绪如此失控。”奚明雪略尴尬地咳了声,转移话题:“你也知道你失控了啊?”
奚明雪认真起来,严肃地问:“如果不是我这次准备了件文件,你打算进去坐几年?不知道了回去让毕谩逸跟你说说故意伤人几年起步。”
“几年他都没得跑!”奚皓驳咬牙,“进去前我一定给他打死!”
“动了你的都得死!”
奚明雪躲开他直勾勾的注视,开玩笑到:“你这么凶,哪个人愿意嫁过来给你当嫂子啊!”
“没人愿意我自己来。”奚皓驳道。
“美的你。”
车开进了车库。
奚明雪叫住了准备下车的奚皓驳:“小白。”
奚皓驳动作一顿,应了一声。
“我不确定对你有没有感情,又有什么样感情。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奚明雪缓缓道。
奚皓驳心慢慢沉了下去。
“能不能多给哥哥点儿时间,让我想清楚?”
奚皓驳猛地抬头。
奚明雪笑着别过头,开门下车:“别看了,下车。”
奚皓驳动作迅速的开门下车跟上奚明雪。“那你要考虑多久?”奚皓驳眼巴巴的看着他。
“一年吧。”奚明雪开门进家。
毕谩逸从沙发后探头:“什么一年?”
奚明雪随口答:“出去逛一年,找找灵感。”
毕谩逸点点头:“什么时候走,让我姐和小白送送你。
“不用。”奚明雪上楼,“明天就走,早去早回。”
奚皓驳盛着满眼的笑意目送他哥上了楼。
“诶诶诶!在那儿傻乐啥呢?”毕谩逸叫他。
“要你管!”奚皓驳傻乐着回了房间。
一年的时间里奚明雪去了各种地方,见了各种人,甚至连有点儿自闭倾向的谢霄许都被他拉出来见了一面。
听了奚明雪的问题,谢霄许笑了:“难道我们奚大天才就被这个问题困住了?”
谢霄许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是叫夏明哲吧?你当时为什么答应他了?”
奚明雪想想:“他追了我好久,我就答应和他试试。”
“看,你答应和他试试。如果换成你弟呢?你会存在试试这种中间选项吗?”
谢霄许叹口气:“你好歹有几个能托付的家人,哪怕关系再糟糕,他也不能否定你们的血缘关系。可比我那拼拼凑凑的家好多了。”
奚明雪做了决定,连夜收拾东西准备回北京。
晚上和奚皓驳通话时,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没想到自己养大的小崽子最后是自己给捡走了。
奚皓驳被他笑得一头雾水:“我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想到自己多年努力没白费,开心一下。”奚明雪托着下巴冲他笑了笑。奚皓驳被这一笑晃了神,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挂电话前,奚皓驳日常向他哥表白:“哥,今天的我更爱你了。”
没和往常一样,收到一句早点睡。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小声回了句,就迅速挂掉了电话。
“我也是。”
奚皓驳一遍遍回忆,确定他哥是回答了他,唇角一点点上挑。
“晚安,哥,明天见。”
奚皓驳收回手机,向包间走去。
隐约间好像听到了夏明哲的声音:“那奚家小白脸,老子早晚上了他!给老子点钱都不乐意,我要他好看!”
奚皓驳脸色骤冷,停下脚步,听着夏明哲继续叫唤:“老子明天就开车找他,从北京开始,我还不信找不出来个他!”
“……”奚皓驳拳头紧了紧。向外走去。
结束饭局回了家,奚皓驳认真地从衣柜里挑出一套满意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犹豫片刻,从床下上锁的抽屉中取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包入风衣中。
“希望别用上……”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奚明雪拢了拢敞怀的米白色大衣,抬手看了看表。
手指不自觉的轻敲桌子,心下稍有不安。
这小子不会放我鸽子吧?奚明雪想。
他敢?他要今天放我鸽子,我炖了他!
轰然巨响将奚明雪注意力拉回。
他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条离这儿不远的偏僻小巷升起一阵黑烟。
“出车祸了?”奚明雪心下一紧。
挣扎片刻,他放下杯子跑向巷子中。
“能多救一个也行……”奚明雪边跑边想。
在巷子转角,他看到了他一生最可怕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