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柑橘酸甜》柘绿

14、14 模仿得这么

　　周一，学生们一反常态，全部紧张兮兮的。
　　往年这时候，学生们都很兴奋，只要再坚持一周，就能迎来十一长假。所以哪怕是周一，学生们也都喜气洋洋的。

　　今天这样，纯粹是因为，“月考”时间还不确定。
　　往年，一般来说，月考都会安排在十一假前，可眼见马上就放假了，既不安排考试，也不说明白什么时候考，学生们紧张纠结得要死，这种感觉就仿佛脑袋顶上有一把大刀，随时都会落下。

　　上早自习的前一秒，孟帆来了。
　　他站上讲台，表情很乐呵：“知道你们一直都很期待月考时间定在什么时候。这不，我一接到通知，就过来跟你宣布了。明后两天月考，都趁今天准备准备，晚自习的时候拉一下桌子。”

　　瞬间，学生们哀鸿遍野叫苦连天。

　　孟帆拿三角板拍拍黑板：“行了，一个两个的差不多得了。有这功夫不如多复习两眼。哦对了，月考结束之后，我会根据成绩换一下座位。这回够提前，能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了吧？”

　　更大的叹气声接踵而至，如同千响的鞭炮，一个接着一个。
　　混在其中还有温霏同桌李小栗的声音：“啊……不要啊，我不想跟你分开。要是不跟你同桌了，好多题我都不知道该问谁了。”
　　温霏偏偏脑袋压低声音，悄悄说：“没关系，哪怕换了座位，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李小栗立刻一副星星眼的表情看向温霏。
　　温霏扬了扬唇，对着她温柔一笑。

　　.

　　下了第二节课，贺乘风照例去找池原南一起走。

　　池原南摆手打发他：“你跟报篮球的一块走，你又不跟我一个场馆。”

　　贺乘风：“？”
　　当初求着他说不熟悉路所以要求一块走的不是他了是吧？

　　贺乘风一阵无语，正要好好跟池原南掰扯掰扯，池原南已经飞快地窜了出去。
　　贺乘风也喊不住他，干脆作罢，找一块打篮球的哥们一起走了。

　　温霏整理好东西，刚要真起来跟李小栗他们一起走，一抬头，发现池原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温霏看他一眼：“怎么了？”
　　池原南本想直接说一起走，又觉得这么说有点儿突兀，指尖叩响桌面：“周末的时候，你说作业帮我解决。”

　　温霏“嗯”了声，坐下去摸书包。
　　整理出池原南那份作业的空，她想起来什么，说：“你着急吗，着急的话我直接帮你交了吧。”

　　池原南摇了摇头，看起来随意又懒散，没半点着急的样。
　　温霏看他一眼，转头又看了看贺乘风的位置，发现是空的。

　　池原南看懂了她的意思，解释说：“贺乘风课间活动是篮球，他嫌我跟他不是一个场馆，就都懒得跟我一块走了。”
　　顿了两秒，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道：“开学的时候我不是刚转学来吗，对这边不熟悉，所以他才跟我一起走。”

　　温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平静又淡然，但就是看得池原南心里发虚。
　　还好她没看太久，就继续整理作业了。

　　没多久，一份分好的各科作业递到池原南手里。
　　时间紧，池原南只大略扫了眼，发现大部分科目的作业，她都只写了百分之六七十。

　　池原南没忍住，吐槽道：“不是，温霏同学，虽然说，这都是你帮我弄的，我不该挑三拣四，但好歹这是你自己说的谢礼。一个谢礼，敷衍成这样，不合适吧？”

　　温霏又看了眼时间，催促他快点把作业放好：“你一个几乎不交作业的人，突然交了作业，还都写满了，好像才是不合适吧。”

　　池原南怔了怔。
　　别说，他还真没想到这个。

　　不过除此之外……
　　池原南正要再仔细看看作业，被温霏打断：“你快点儿。”

　　池原南顺着温霏的手看了一眼时钟，发现时间确实快来不及了，就没继续这个话题，跟温霏一起赶去羽毛球馆。

　　他们拖了一会儿，但好在赶在时间要求的最后一分钟到了。
　　温霏是各个老师的心头好，外加本来就没迟到，所以不止没挨批评，还被负责羽毛球场馆的值班老师关心了一通。
　　连带着池原南这个万年刺头儿，都没被老师说什么。

　　直到两人站到常去的角落，池原南才后知后觉发出一句感慨：“原来当好学生这么爽。”
　　温霏斜斜看他一眼：“怎么？通过今天这事儿，突然想通，想改邪归正当好学生了？”

　　池原南挥着手中的球拍，认真考虑了一下，问：“当好学生，是不是得天天完成作业，然后还不能违纪什么的？”
　　温霏随口答：“不止，起码还得考试成绩次次前十。”

　　池原南噎住，半晌才讪讪道：“那还是算了，这笔买卖不划算，付出和回报严重不成正比。”

　　.

　　回教室后，池原南坐进椅子里，刚好碰到物理课代表收作业。
　　他正在喝水，摆手指了指桌面，示意赵进自己拿，表情舒展骄傲得要死。

　　不过想想也是，这好像还是池原南第一次在交作业这件事上有了无限膨胀的自信。

　　赵进摸起他那张试卷看了眼，声音感慨：“池哥竟然写作业了，牛啊。”

　　池原南手指隔空点了点试卷，懒懒道：“没有，你看不出来字不是我写的吗？”

　　赵进挠挠头，盯着试卷看了半天，诚实地说：“没有。”

　　池原南挑眉，心说，他见过温霏的字，娟秀中透着一丝不露痕迹的潇洒，跟他那把狗爬字一点儿都不一样，这赵进是不是眼神不太好，这都看不出来。
　　池原南伸手，从赵进手里把那份物理试卷抽出来。

　　赵进小学生似的在旁边站着，眼巴巴地看着池原南等着。
　　一两分钟后，他见池原南一直没说话，问：“池哥，怎么了？”

　　池原南压根没听见，他还沉浸在自己面前这份试卷里，无法自拔。

　　因为，这字，也太他么像他自己写的了！
　　不对，应该说，如果不是他昨天亲自听温霏说要帮忙，外加今天是他亲自从温霏那儿把试卷拿来的，他简直就要以为这是自己梦游写的。

　　“池哥？”
　　池原南回神，清清嗓子，抬头的瞬间顺便把试卷一块塞回赵进手里：“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了，这就是我自己写的。”

　　赵进：“？”

　　.

　　晚饭空，班长看来的人差不多了，招呼大家把桌子拖成考场安排的座次。
　　杨勋站在讲台上，操着大嗓门振臂高呼：“别排乱了也别吵架，按七七八八的顺序排，多出来的桌子拖到外面去！”

　　温霏在女生里面力气不算特别小的，但推起桌子来也特别费力。
　　她正吃力地推着桌子，忽然感觉手臂一轻，身后也传来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息。

　　温霏一怔，下意识转回头去。
　　池原南就在她身后不过咫尺的位置。

　　鼻息被薄荷夹杂了某种男士洗发水香气的味道占满。
　　耳边，桌角摩擦地面发出的喧腾刺耳的噪音，似乎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温霏立刻别开脑袋转回头去，像是逃离。

　　只是位置关系，帮忙的那只大手，拇指刚好蹭到她的小指。
　　垂眼，快要比她大一个指节的手，肤色冷白，骨节分明。正随着桌子的挪动，动作轻微地摩擦着她的皮肤。

　　陌生触感让温霏内心升腾起一阵古怪的奇异感受。

　　几乎是瞬间，温霏收回手，从池原南身前挪走。
　　再抬眼，池原南勾着唇，凤眼略挑着打量她，神色暧昧，用口型比划：“细胳膊细腿。”

　　温霏看他一眼，抬起手拍了拍，表情温柔鼓励又崇拜，声音甜得发腻：“池同学好厉害，轻轻一推就能挪动桌子，跟女孩子一点也不一样呢。”

　　“……”
　　池原南咬了咬牙，声音几乎是被磨碎：“你一天不怼我就难受是不是？”

　　旁边，温霏竟然没做声。

　　池原南先是惊讶，但转念一想，这岂不就是相当于温霏无话可说了吗。
　　四舍五入，简直就相当于他赢了一局。

　　顿时，池原南得意起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落拓不羁的臭屁劲儿。
　　直到桌子拖好，他还保持着刚才那股状态。

　　池原南好整以暇站在温霏前面，又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不羁表情，声调嘚瑟：“温同学这是没词儿了？”

　　温霏一动不动看着他，忽然道：“我只是觉得，你都帮我搬桌子了，我再调侃你，岂不是显得太没良心。”

　　池原南：“……”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这局扳回来了，但听温霏这么一说，又觉得压根儿没有。

　　池原南“啧”了声，不客气地坐进温霏椅子里：“我来找你不是专门来帮你搬桌子的。”

　　温霏模仿他的表情，也挑了下眉。
　　虽然她没说话，但是池原南就是觉得，她这意思是“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
　　清清嗓子，池原南开口：“周末你帮我写的作业，怎么做到的？”

　　温霏扫了他一眼，语气很淡：“什么怎么做到的？”
　　顿了顿，她才又做出个后知后觉的表情，道：“哦，你说模仿你的字么。经常去办公室，能看到你偶尔教的作业，想着写都写了，不如更逼真一点儿。”

　　池原南重点抓得很稳：“一点儿？你这水平，怕是去模仿大公司董事长签字都能以假乱真了。”

　　温霏云淡风轻：“好歹是谢礼，怎么也要认真一点儿。免得，你说我的心意不够。”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字斟句酌格外清晰。

　　池原南笑了声，恶劣心迹爬上心头，扬眉道：“模仿得这么真，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就这样，还要在我面前嘴硬，说只是‘认真一点儿’？”

　　温霏抬眼，杏眼里浮现疑惑，语气真诚：“模仿别人的字迹而已，你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