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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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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明明是夏日时节,可晚凝听到卫临淮这话,却觉遍体生寒。
齿冷不已。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寝衣都被他撕扯的衣不蔽体,顾不得她手腕还被他拿了她裙带缚住,顾不得满身的熏香熏得她浑身发麻。
疯了般咬牙起身,想同他拼命。
却猛然摔在了地上。
砖石地和床榻边沿处的交界,将晚凝额头磕得破皮渗血,鲜血淋漓从她额头滑落,染红眉眼,又滴滴滑下。
渗人可怖、又让人打从心底觉得可怜。
她狼狈的爬着,双目明明不能视物,那眼底灼灼的情绪,却半分不少。
卫临淮看着她脸上鲜血不止,手不自觉的颤抖。
本能的畏惧。
是的,畏惧。
好像她的血色,她的伤痕,都让他打心底里惧怕。
他怕她受伤,怕她求死。
更怕,留不住她。
他还是屈膝俯身,颤着手捂着她渗血的伤口,拿起自己外衫披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实,半点皮肉不曾外露。
才寒声唤奴才进来。
婢女入内瞧见点灯,瞧见地上血痕,和晚凝额上的淋漓血色,吓得脸色惨白。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拿伤药来!”卫临淮寒声斥人。
那婢女慌忙寻药箱子来,拿出伤药呈上。
卫临淮接过伤药,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晚凝咬唇没有动作,齿尖却将唇瓣咬得愈发渗血。
婢女极有眼色的退下,不敢多留。
房间里又只剩下晚凝和卫临淮两人。
她忍耐着他的触碰,由着他给自己上药。
终于等到他上好伤药,将药罐子搁在一旁时,才咬唇开口,问他:“他的尸首呢?”
卫临淮刚搁下伤药的手微滞,瞬息后,状似云淡风轻的答道:“喂野狗了。”
晚凝的脸,肉眼可见的在他这话后惨白的毫无血色。
他的话语在她脑海中浮出场景,晚凝倒在地上,一阵干呕。
再抬眼时,脸上血泪交错。
“卫临淮……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难过愧悔的,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恨极了自己将魏弘牵扯进来。
卫临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却再想,那魏弘是有多么得她钟情,才能让她这般悲痛欲绝。
寒声问:“他的性命,于你而言,就这样重要吗?”
晚凝声音颤抖中满带哭腔,答道:“对,他的性命,于我而言,无比重要。他是陪着熙儿长大的爹爹,是照拂看顾我多年的夫君,是个……极好极好的正人君子……他该平安长命的,他该阖家安乐的,他该一辈子都只做个富贵闲人的……”
卫临淮听不下去她口口声声念着那个男人。
掌心紧攥,捏着她下巴,逼她抬头。
望着她空洞的眼睛,声音艰涩的问:“那我呢?晚凝,我呢?我对你而言算是什么?”
他话音沙哑艰涩,眸光却隐带几分血红。
那是人的情感,压抑到极致后,本能的汹涌。
可晚凝听到他的问话,神情却也空洞绝望。
她薄凉的苦笑了声,疲惫至极的阖上眼帘。
即便双目不能视物,也不愿让自己的眸光,在他身上落下片刻。
曾经,她对他而言,只是他养在国公府小院的玩物。
是他书房放置的瓷瓶。
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卑贱女子。
是他的母亲,亲眷,乃至于国公府的下人,都可以随意轻贱折辱的存在。
现在,他问她,他对她而言,算是什么。
是什么呢?
是这一生最大的屈辱,是前半生坎坷琉璃后,最痛的记忆。
是她暌违两世惦念,却残忍撕碎她所有少女情念的人。
所以,此时此刻的晚凝,连答他的话,都不愿意。
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卫临淮得不到她的答话,只瞧见她的冷漠冰寒,和彻底的无视。
他低眸自嘲的笑,收回了掐在她下颚的手。
缓缓起身,闭了闭眸,压下眼底汹涌难言的情绪。
转身踏出卧房,不敢再留。
他怕再多留一刻,他就真的会提刀去江南,杀了她心底惦记的那个人。
卫临淮离开后回了国公府,同亲信问起江南的魏弘。
赶巧亲信接了江南魏府处传来的密信,正要同他禀告。
“主子,大公子去了魏府,密探来报,说是大公子和魏弘,乃是多年好友。当年大公子被国公府吩咐不能踏出江南,便时常借着魏弘的身份避开国公府的耳目私自入京。不久前大公子人到江南后,见魏弘病入膏肓,同咱们的人起了争执,自江南入京,说是要寻您讨个说法,眼下人应当快到了。”
卫惊鸿?
他竟然和魏弘有牵扯。
卫临淮低眸正思量着,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步音。
紧跟着就是卫惊鸿推门而入。
他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瞧着应是连衣裳都数日未换。
瞧见卫临淮后,疾奔到他跟前,拍着桌案怒瞪着他问:“晚凝和熙儿人呢?”
卫临淮闻言冷笑,却没答话。
卫惊鸿见此更是怒气难消,咬牙气怒的又问:“我问你她人呢?”
卫临淮这才抬首看向他,声音低寒反问他:“她人在哪,与你何干?”
见他如此模样,更是将卫惊鸿气的急怒难消,猛地拿起桌上那盏冷茶,兜头泼在卫临淮脸上。
茶水浇在脸上,沾湿他眉眼睫毛。
卫临淮倒是气笑了,没想到,自己这弱不禁风的庶兄,气急时竟会对自己动手。
书房里的护卫,登时就抽出刀剑,指向卫惊鸿。
剑锋凌厉落在卫惊鸿脖颈命脉,他仍昂着首半点不曾低头。
卫临淮抹了把脸上茶水,抽出帕子擦干眉眼。
这才抬眼打量着卫惊鸿。
他瞧着自己庶兄这副模样,可不仅是为他那位好友出气的做派。
他只问晚凝和熙儿,却只字未提魏弘。
可见,他今日前来逼问于他,心中最在意的,不是所谓的好友魏弘,而是晚凝和熙儿。
卫临淮脸色十分难看,思及卫惊鸿应当曾经在国公府就和晚凝见过面,更是眉眼阴沉暴戾。
他在疑心,疑心晚凝口中那个,她红杏出墙的男人,未必就是魏弘。
“晚凝和你,什么关系。”
卫临淮嗓音低哑,质问卫惊鸿,攥着手中杯盏的力道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