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祸》何千玉

161、利欲熏心

　　齐二顿时心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将程伊送到老夫人手上才好。于是转身对小翠道：“你在家照顾好孩子和娘亲，我亲自送小娘子去五家集。晚上应该能赶回来。”
　　小翠虽然心有疑惑，但当着程伊的面也不好细问。看了看程伊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又看了看齐二瘦长歪斜的马脸，打消了这两人有奸情的猜想。
　　齐二套了驴车，小翠进屋取了一床新棉被垫在驴车上，小心地搀着程伊坐上驴车，齐二挥了挥鞭子，直奔五家集而去。
　　路上程伊又是一顿夸奖和许诺，说得齐二心花怒放，手中的鞭子又狠甩了几下，打得驴子嗷嗷直叫，不甘不愿地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不到便到了五家集，齐二下地牵着驴子，驴车放慢了速度，齐二转头问道：“小娘子，不知你们在哪住？”
　　“五家集最好的客栈。”
　　“那是吉祥客栈了？”
　　“嗯。”
　　“好嘞！”
　　齐二甩了甩鞭子，赶着驴车往吉祥客栈行去。
　　不一会儿，齐二停住了驴车，跳下来对程伊道：“小娘子，吉祥客栈到了。”
　　程伊微微抬起帷帽，仰起脖子去看牌匾。优美滑腻的一段脖颈、削尖白皙的下巴和一张粉嫩饱满的樱唇露了出来。确认是吉祥客栈后，那水嫩嫩的粉唇微微一翘，看得齐二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程伊也下了车，对齐二道：“齐大哥先在此等候片刻，待我见过祖母再来唤你。”
　　齐二连连点头。
　　程伊迈步进了客栈，掏出一锭银子，细细安顿了一番之后，便让小二去叫外头等着的齐二。
　　小二领着齐二上了三楼最好的房间，里面除了程伊和一个三十多的妇人外，再没别人了。
　　程伊见了齐二，忙站起来相迎，遗憾道：“齐大哥，真是不巧了，我家一处重要的产业出了问题，祖母她刚刚离开这里赶回去了。只留下张嫂子等着我，后天我的祖母就会派人过来接我回去。”
　　齐二目瞪口呆地看着程伊，心想自己不会是白忙活了吧？
　　程伊仿佛看透了齐二所想，笑道：“齐大哥不用担心，我已经着人回去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回禀给祖母了。左右我也开始学着经营产业了，我便做主报了齐大哥夫妻的恩德，也算是圆了祖母的心愿了。”
　　齐二大喜，忙忙地道谢。程伊思索了一番，道：“齐大哥，寻常的钱财想必你也不放在眼里，不如我想办法给你谋个差事吧？我家名下一处绸缎庄子的掌柜最近告老还乡了，那里还缺个掌柜的。那绸缎庄每年盈利五六千两，一应供货都有现成的布商，又有一位二掌柜的操心琐事，最是不用费心便能经营得当的。你可愿意过去顶这个闲差？”
　　齐二自然是喜欢现钱，但能进城里当掌柜，那身份地位自然不是现在能比得了的，也十分心动。便试探地问道：“不知掌柜的月钱……”
　　程伊一笑，道：“每月三十两白银，年底还有大红包。齐大哥你是我们祖孙的恩人，自然不能只拿月钱，我会给你们全家安置一处宅子，配备仆人，额外给你们一家一年的安家费用。如何？”
　　齐二听得口水直流，恨不得马上就住进城里的大宅子，过上仆妇成群、前呼后拥、人人献媚的富人生活。自己虽然卖狐狸皮得了几百两银子，可是买了小翠、又买了三十亩田地、盖了三座草房之后，便所剩不多了。在村子里算是殷实的家庭，可跟城里的大掌柜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齐二忙不迭地点头道：“行！我去！”
　　程伊翻了个白眼，嘴上却高兴道：“太好了！我一会儿就写信给祖母，让她老人家知道这个好消息！有恩人在身边常来常往，她老人家一定开心极了！”
　　“那是、那是！”
　　“只不过……”程伊语气犹豫道：“我祖母最厌恶别人去那勾栏烟花之地，更不允许身边的人娶烟花女子为妻纳妾，一旦被她知晓了，定要严惩不贷的。齐大哥，你不会犯了我祖母的忌讳吧？”
　　齐二一顿，小翠就是个烟花女，可为了自己的掌柜梦，忙摇头道：“不会不会！不敢不敢！”
　　程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比起勾栏烟花之地，祖母更厌恶为人不诚实，若是说谎被她发现了，下场恐怕更惨。我记得之前我家的一位掌柜瞒着祖母纳了烟花女子为妾，被祖母知道了，不但把他赶出去了，还不允许别的地方雇佣他，最后只能落得妻离子散、要饭街头……齐大哥是诚实君子，这个我倒不担心。”
　　齐二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嘴里说着“不能、不会”，心里想着怎么能把小翠是烟花女的事情掩盖过去。
　　“齐大哥，天色不早了，嫂子还在家等你，我就不虚留你了。这里是一百两银票，你且先拿回去，就算是我聘请你的定金了！”说着，跟身旁的妇人使了个眼色，那妇人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走过来送到齐二手里。
　　齐二捧着银票了看了一眼，心里乐得不行，道了谢又说了不少好话后，便告辞了。
　　“张嫂子，代我送送齐大哥！”
　　那妇人“诺”了一声，引着齐二下楼去了。
　　那妇人一直将齐二送到客栈外，看了一眼齐二，低声道：“齐老爷，我看我家娘子说到不得迎烟花女子进门的时候，你神色不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隐瞒了？”
　　齐二吓了一跳，汗流得更凶了，忙摇头道：“没，没有……”
　　那妇人微微一笑，状若无意道：“若是此时休了，也算是清白身家，不算是欺瞒……”说完，对着齐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齐二赶着驴车，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小翠是花楼的姑娘，齐二那年卖完了狐狸皮，经过万花楼下便被老鸨子拉了进去，其他的姑娘都不太愿意搭理自己，只有小翠过来跟自己喝酒。齐二心中一热便将小翠赎身了，程伊失踪后，小翠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齐二的正房奶奶。两个人虽说没什么恩情，但也曾经热乎过，如今又生了孩子，若是休了，一来没什么理由，二来心里有那么一点舍不得。
　　可若不想办法休了小翠，若是被那老夫人知道了，当大掌柜的梦想就将化为乌有，搞不好还会流落街头，实在是不划算。不然，干脆多要点钱就得了？在村子里做个财主似乎也不错。
　　齐二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决断，怎么回到家都不知道。
　　刚到家门口，就被小翠的尖叫叫骂惊了一跳。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原来是小翠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大骂春兰，捎带着还有齐二和他老娘。言语恶毒、肮脏难忍，连带着自己也被骂得狗血淋头。齐二之前对小翠的那点不舍瞬间就消失无踪了，没想到这娼妇竟然在家咒自己，一点都没顾念着夫妻恩情。春兰倒是没有回嘴，静悄悄地没有声音，倒是惹得齐二担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小翠这个泼妇把春兰打坏了。
　　齐二满腹怒火，将驴车栓好了，推开院门进了院子。小翠犹自跳着脚骂得欢快，根本没看见齐二进来。
　　春兰可怜兮兮地跪在西厢房门口，头发乱蓬蓬地，脸颊也肿了，流着泪轻声“哼哼”着，看来是被小翠打得不轻。春兰一眼看见齐二回来了，眼睛一亮，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喊了声“老爷”，刚想站起来，又畏惧地看了一眼小翠，跪着没有动。
　　齐二看春兰被打得可怜，怜香惜玉之心骤起，再看小翠拿着木板母夜叉一般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不过此时齐二心中有事，懒得管小翠怎样，想要护着春兰，却怕小翠借题发挥更加闹得不可开交，于是便越过小翠往屋里去。

作者有话说

　　本来不想写齐二的事，但是让别人帮着报仇，怎么也不如自己亲手报仇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