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祸》何千玉

160、套路齐二

　　正想得入神，就听见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程伊一惊，想要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人走过一处拐角，迎面无遮无拦，一眼就对上了程伊的视线。
　　这两个人程伊认得，是靠山村的村民。程伊记得自己准备逃出升天的那天，就是他们俩个跟自己搭话，让她不要再往深处去了。
　　程伊心中惊慌不已，若是被认出来了，自己一个“已死”之人忽然又活了，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虽然现在也不怕齐二作怪了，但毕竟又要多出一点麻烦事要去解决。
　　程伊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他们问起，就死不承认，量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可一直走到了迎面，那两人除了开始的时候打量几眼后，便没再看向自己了。眼中的神色也是见到陌生人的神色，看样子并没有认出程伊来。
　　程伊转了转眼珠，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过去的齐二娘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一脸菜色，畏畏缩缩，时不时的还添些伤痕，而如今的程伊却是一身月白锦缎银线薄纱，眉目疏阔，自信大方，光彩照人，无论是外在形象还是内在气质，已经彻头彻尾变了个人，再加上体内灵魂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灵魂，在灵水和空间灵气的熏染改造下，骨相面貌更接近程伊本来的样子，别说是两个本就没弄清程伊长相的村民，就算是齐二母子亲自到了，也再认不得程伊是谁了。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程伊转身对着已经走过去的两人提高声音道：“二位大哥，请留步！”
　　那两人一愣，转过身来。年长些的男子恭敬道：“小娘子有什么事？”
　　程伊一笑，对着二人福了福，道：“奴是跟随祖母来游玩的，哪知道贪玩跟丢了家人。不知道哪条是下山的路，我好到山下去找祖母。”
　　那年长的男子一看程伊的样子，便知道她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便客客气气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走到头就出山了。那里离村里很近，小娘子若是不会走，可以再问一问别人。”
　　程伊笑着福了福身，道：“多谢这位大哥！告辞了。”说完转身便沿着小路走去。
　　那两人看了程伊的背影一会儿，年轻的对年长的说道：“有钱人家的小娘子怎么会来咱们这儿？刚刚上午，怎么一个人孤零零地从山上下来？”
　　那年长的皱了皱眉，道：“谁知道呢，有钱人家的事乱着呢，哪像咱们除了刨食还是刨食。”
　　那年轻的点了点头，道：“不过她长得可真好看啊，那气派我从来都没见过……”
　　年长的笑了，道：“你才吃几年咸盐，城里的姑娘媳妇都可俊了，哪像咱们村里的娘们粗粗喇剌的……”
　　年轻的眨了眨眼，道：“可不是嘛！现在的齐二媳妇就是从城里拉回来的，看着就跟咱们屯子里的不一样。”
　　“你知道什么！那娘们可不是什么好鸟，听说是窑子里的，你没看她妖妖娆娆的，手段还厉害，齐婆子那样霸王一样的性子，被她收拾得服帖。”
　　年轻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又低声笑嘻嘻道：“昨晚上，齐二和丫头子睡觉，被他媳妇捉奸了。她媳妇被齐二打了，衣裳都扯没了，那□□又白又大，稀罕死个人呢！那丫头也没穿衣裳，跟前看热闹的爷们可饱了眼福了！”
　　年长的也笑：“他家现在还乱着呢，媳妇要撵走丫头，齐二要纳妾，村长和族老也管不了那一家子，任由他们闹去了。”
　　“可真够热闹的啊……”
　　……
　　下山的路上，程伊心思电转。让齐二家乱作一团还远远不够，程伊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虽说现在自己的面貌变了，可为了以防万一，程伊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一顶白纱帷帽戴在头上。
　　程伊进了靠山村，村里人这个时候都去田里耕作了，道路上除了玩耍的孩童，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程伊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齐二的家，三座崭新的草房，宽敞的木篱笆院子。院子里头空无一人。也是，谁家刚刚出了这种丑事都不愿意在外头露面。
　　程伊敲了敲院门，门没栓，一敲便开了。程伊推门而入，边往院里走边四处探看。
　　正房的门被推开了，齐二走了出来，口中不算客气地问道：“你找谁？”
　　程伊打量了一下齐二，大方答道：“我是来找人的。听说你家姓齐，便想来找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齐二纳闷地重复了一遍，显然是没明白。
　　程伊只好解释道：“前年冬天，我和祖母进山游玩，哪知天降大雪，将我一家人困在大黑山，我的祖母被冻晕了。多亏了一位好心的娘子救了我的祖母，又带着我全家出了大黑山。我祖母一直念着那位恩人，只可惜自那次雪中被困后，祖母的身体一直不好，来不及向恩人报答。如今春暖花开，我祖母便带着我回到这大黑山来，想要再一次游览美景，更重要的是要寻访恩人，好做报答！请问这里可是齐娘子的家吗？”
　　从一开始程伊提到大黑山救人的事，齐二便知道这衣着华美、说话讲究的小娘子要来找的是谁了。只可惜那傻婆娘前年冬天进了大山便消失无踪，估计早死在里头了。傻婆娘救人的事，只有自己知道，这小娘子来了便能说出那件事来，看来定是那老夫人派来的人无疑了。可自己去哪里给她找人啊？齐二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鞠了个躬，道：“小娘子莫急，先进来坐坐喝杯茶。”
　　程伊摇了摇头，道：“多谢你了。只是我如今和祖母走散，在山下等了半晌都没等到祖母的队伍，还请这位大哥送我去与我的祖母汇合。若是恩人在家，就请恩人也与我一同前去，我祖母很想见见恩人。”
　　齐二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道：“小娘子有所不知，我那苦命的婆娘，她，她死了！”
　　“什么？死了？为何？”
　　“她救完了老夫人，回来也受了风寒，大雪封路，病又来得急，不到三天便去了……”说着，还假装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程伊心中作呕，嘴上却叹道：“若知如此，之前便该带着恩人跟我们去城里。可惜啊……”
　　齐二带着哭腔道：“我婆娘心善，死之前还惦记着老夫人的好，要我得空了进城去看望老夫人，可我家中有一位卧病的老娘，哪里都去不了，便耽搁了。不知道老夫人现在身体还好吗？”
　　“祖母她一切都好，多谢你一直放在心上。”
　　“哎、哎，这不值什么。只是可怜我那短命的婆娘，竟如此没有福气，若是今天她知道小娘子来看她，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程伊正待说话，就见正房门被打开，小翠肿着面颊出来了。
　　“当家的，你跟谁说话呢？”
　　程伊疑惑地看向齐二，齐二忙不迭地解释道：“我婆娘死了之后，家中老母无人照管，只好又续了个娘子，与婆娘生前是好姐妹，都是一样的心善！”又回头对小翠猛使眼色，道：“翠儿，快来见过娘子！这可是咱们家的贵客！”
　　小翠虽然刁钻厉害，却不笨拙，一看齐二给自己打眼色，又见程伊穿戴举动不似一般人，便立刻变出一副笑脸，紧走几步迎上来，福了福身子，道：“娘子从哪里来？当家的办事拖沓，怎还不把贵客让进屋里？在外头说话像什么待客的样子！”
　　齐二也顺势要拉程伊，程伊闪过身子，道：“本想进去坐坐，奈何怕祖母担心，还请大哥大嫂把我送去五家集，我见了祖母，才好放心。”
　　齐二见状，犹豫了一下，程伊马上道：“我祖母最是心疼我，若是知道恩人的相公又救了她的孙女，不知怎样感激呢！”
　　齐二眼前一亮，人家要报恩的是那个傻婆娘，自己不过只是借借光，如今自己亲自救下她的家人，岂不是要两恩并报？那钱财岂不会给的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