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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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卓少爷虽然性子傲娇，自己嘴欠说错话，道歉可以，但是道过了人家不理，便伤了面子，缩回壳里。
但这人不钻牛角尖，给个台阶就下。
“等我。”卓少爷屁颠屁颠跑去宿舍楼下边的自动售卖机，从上到下扒拉一圈，慎重地买了个小面包加一瓶可乐。人家迈出了象征友谊的第一步，他愿意跑剩下九百九十九步。
“给，”卓焰甩过去，“吃一口吧，到明早食堂开门还十个小时呢。”
韦岸伸手接过，拧开饮料一口喝了半瓶，剩下的放在垫子上。两个人并排坐着，这几天天气回暖，不怎么冷。
“我听包二说了，你们下午……”平时都是他和包二说的多，卓焰很有自觉性地找话题。
“小焰，”韦小宝同学极其罕见地打断他，直接道：“你以后别针对莫队了，昨天白天都是他在医院照顾你的。他说郑教头难得来一回，把我们都撵回去跟着训练了。”
卓焰：“………………哦。”小宝的确了解他，这一桩事实更具杀伤力。
“还有……”韦岸低着头，鞋尖轻轻划拉着塑胶地面，停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涩声道：“传队长谣言的是我，我昨天下训去找罗队承认错误，”韦岸反复地吞咽唾沫，说得很艰难，“他让我自己跟莫队道歉，所以，昨晚……”
“我知道了，对不起。”卓焰心里不好受，“你别这么说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韦岸抬头，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知所措。虽然罗飞和莫云也理解并安慰了他，可长辈和领导的那种体贴大度在他看来是基于人生经验与平台，站在高处的顺理成章的智慧和宽容。而此时此刻卓焰的反应，完全源于信任。他心里有道暖流淌过，郁结逐渐消融。
“就是，”韦岸张了张嘴巴，吞吞吐吐，卓焰没催他。“就是……我不是有个要好的老乡在禁毒大队嘛，他看我那些天心情不好，晚上有时候来找我聊天，会说一些安慰我的话。”他始终不愿以恶意揣度别人，斟酌着语句道，“前两天，他说我是罗队从村里竹楼里带出来的，算自己人。他问我咱们队其他的人难道就不打算给罗队讨个说法？他说，要是需要兄弟部门声援，他可以帮忙。我怕把事情闹大，我说绝对不行，既然新队长来了，就是上边认可的，邵厅什么脾气咱们都听说过，可不敢给罗队惹麻烦。”韦岸越说声越小，羞愧得一张小脸又红又白。“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成那样。”
这不就是明摆着被人套话了吗？卓焰压着燥气，“不赖你，以后离你那老乡远点儿。罗队没说你吧？他不至于想不明白。”
韦岸摇了摇头，“罗队和莫队都安慰我来着。”
“嗯。”卓焰望向远处宿舍楼微弱的光点，有点儿心不在焉。
“还有，”韦岸站起身来，“告状的不是莫队，是禁毒队那边吃了亏，在他们线上到处宣扬，被传到省厅容队耳朵里了。容队亲自给咱们罗队打的电话，让罗队调查清楚谁在嚼舌根。”
“容队？”卓焰瞪大了眼睛。
韦岸点头，“你没发现禁毒队那边这两天特别消停吗？好多事，可能是咱们想差了。罗队让我跟你说，别操心他的事儿，再惹祸他亲手收拾你。好了，不早了，回去睡吧，我也回去了。”
卓焰大脑跟宕机了一般，一时间分解不了这么多爆炸信息。好在他反应够快，先捡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等等，小宝，对不起，那天晚上我眼瞎混蛋，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总之对不起，你要是看见我不舒服，以后不待见我也行，但千万别放在心上。”
韦岸被他喊住了脚步，本来他自己想开了，就不打算再提了。但既然卓焰不怕说开，也好。
“以后，互相不待见，三剑客解散呗？”韦岸严肃地问。
“啊……你要是实在……内什么，也挺可惜的，估计包二……”卓焰有点儿词穷，以往以退为进卖个乖讨个巧扮个可怜都好用。
“卓焰，你就是欺负我。”小宝同学硬气道。
“对不起。”被戳穿的小火娃气焰低落。
“平时你护着我，怕别人欺负我，我真的挺感激。”今天是韦小宝同学的主场，“可是，你自己想想，如果那天晚上是包二和莫队在一起，你还会往那方面想，会说出那样的话吗？”
卓焰无言以对，这也是他反复道歉的根本原因，是他先入为主有了区别对待，继而情急之下真实地表达了出来。这种潜意识，比赤裸裸地有色眼镜，更加伤人。
“我，我是真的不排斥……你懂的。”卓焰头一次这么词不达意，嘴笨的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
“我知道，你没恶意，”韦岸笑了，“一个发现小基佬队友暗恋自己然后一本正经地拒绝，还大言不惭地要跟人家做朋友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说实话，我当时想，这人不是在装大尾巴狼，就是真的有点儿白痴。”
“你！”卓少爷委屈，“韦小宝同学，你学坏了。暗恋什么暗恋，你那顶多算好感，我狙击成绩赢了你不服气。”
“我本来就挺坏的，”韦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着还算明亮的月色，温声道：“卓焰，我真的挺庆幸，跟你当哥们挺好。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少爷，我真吃不消，感谢大侠放过之恩。”
“去一边儿去。”卓焰哭笑不得，今天他算彻底发现韦小宝同学蔫坏的一面，不过也确认对方是放下了，无论是朦胧的好感还是他那句无心的伤害。
“其实，”卓焰有感而发，“我对我自己都不太确定，你知道的。”
“小焰，”韦岸往回走了一步，很郑重地看着他，“我跟你说过，这条路不好走，千万别为了好奇逞能陷进去，不值得。你交过女朋友，你是正常人，就好好走你的路。”
“得，又恢复教导主任人设了。赶紧回去吧，早点儿睡，同学，明天的魔鬼训练还等着你呢。”卓焰没心没肺地笑道。
“行，你也赶紧回吧。”韦岸拾起面包汽水，转身挥了挥手，他知道卓焰需要时间自己去梳理消化。
夜深人静的操场上，卓焰干脆躺到垫子上，茫然地望着星月，大脑放空，心也空了。他被一股虚空的无力感所裹挟，突然好像没了方向。
这一个月以来围绕新队长的桩桩件件，现在回头看，自己的行为幼稚、偏激，跟幼儿园无理搅三分的小朋友似的。说来好像有点儿复杂，表面上看，他是受各种传言种种巧合的影响，不由自主地就跑偏了。但卓焰强迫自己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翻来覆去地思忖，得出一个结论，这事儿归根结底赖他，他太自以为是了。
无论是对莫云偏颇的质疑针对，还是训练时的无谓逞能导致失手事故，再到无意间伤害韦岸，背后指向的根本源头全部在于他看待处理问题的出发点，过于自我，缺乏换位思考的觉悟。
想明白这一点，再瞧天上的月色，仿佛也顺眼了几分。卓焰是一个自我意识强大的人，但他不固执不自私，有错就改，所谓面子架子什么的不重要。
少年时期在体校养成的习惯，动作要领错了后悔自责没用，就赶紧再做千次万次，用正确的行为去弥补覆盖错误。现在岁数、个头长了又长，这点儿道理还能缩回去了不成。
卓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蓦地差点儿被手机铃声惊倒回去。空旷的夜晚，突兀的一阵音乐，着实吓人。
“喂，大半夜的，你有病啊。”卓焰接起电话没好气儿地呵斥道。
“晕，哪来的这么大火气，最近没撸？”听筒那边传来肖磊贱兮兮的声音。
卓焰没心情跟他逗趣，“有话快说有P 快放。”
肖磊：“我说你有没有良心，是谁求哥哥办事儿，我这刚出实验室大门赶紧给你打电话，你就这个态度？”
对哈，忘了这一茬。卓少爷能屈能伸，马上换一副嘴脸，“有本事你不说，憋死你。”
“我靠，”肖公子顿时没电了，打小他就跟人家屁股后头跑，卓焰还能不知道怎么拿捏他？况且，主要是手里没筹码，不敢太嘚瑟，“我说查无此人，你信不？”
“什么意思？”卓焰拧眉。
肖磊能听出语气轻重来，也不啰嗦了，直接道：“小焰儿，这人谁啊，敌军友军？还挺神秘，我让我爸秘书亲自去查的，都查不出来。就李叔，你知道吧，他人脉广着呢，军区也熟，哪怕是A级、B级特种部队出来的，也不至于一点儿摸不着边儿。”
卓焰了解，肖磊爸爸半年前回A省，是等着接一把手位子的。之前这些年，东奔西走履职，这位李秘书跟了至少五六年，人脉何止是广。
“真的什么也查不到？”
“也算有一星半点儿吧，”肖磊勉强道：“这人一年前人到咱们省的时候，往组织部交了一张表格，确实是转业军官专用的，不过上边没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也没盖章，跟闹着玩似的。就一个军衔有点意思，挺夸张的，你猜是什么……”
卓焰：“发给我。”
肖磊：“你怎么知道我拿到了，现在就发给你哈，还给归到机密档案里了，别外传……也真敢写，这个年龄混到这个份上还得转业，八成是犯了错误吧……”
卓焰打开手机，放大照片，屏幕反射的光亮映在他澄澈的眼底。肖公子再说什么，他自动忽略。
莫云，36岁，未婚，大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