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爱我》陆淮玑

17、镖局 锦玉楼的

　　锦玉楼的管事看着许璟祯，思考着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职业呢？”

　　“爹娘务农为生，我从小就帮家里做农活，苦、累自不必说，种地一天就有一天饭吃，不可以生病，也没办法承受其它任何灾难。那时就决心不要留在家里务农，要出来挣钱。

　　“刚离开家的时候什么技能都没有，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那时我就想，一家一家店问过去，看哪家需要学徒或者伙计，能收留我，我就学专门的技能。

　　“我在这干了二十多年，从打杂伙计到管事。我很幸运，实现了幼时的目标。”

　　许璟祯听完，“你是说通过别人的需要找到自己的职业……那你说，什么职业需要修士？”

　　“加入宗门的修士也可以理解成职业，平时修炼，完成宗门的任务，抵御外敌斩杀妖族。散修就要自己找事做，维持生活。”

　　一些散修会去做镖师，保护贵人或者贵重物品。厉害的散修可能会被宗族世家邀请，壮大一方势力。其实各行各业都有修士的存在。

　　“东家，你可以去城中告示栏看看。”

　　许璟祯揭下一张镖局的告示，循着地址，来到一座简朴的大院子面前，其牌匾写着“虎啸镖局”。

　　不愧是镖局，连门卫都是牛高马大的壮士。

　　许璟祯跟镖头说自己想当镖师，对方一脸质疑地看着她。

　　镖头是一个慈眉善目，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

　　“姑娘，你细胳膊细腿的，只怕走两步就累了，而我们一般走中长途，你跟不上的，更何况还要防备敌人。”他劝道。

　　许璟祯走到红木桌子旁边，手轻轻一拍，桌子轰的一响……碎成小块了！

　　镖头嘴巴微张，迅速说道：“我带你去登记。登记完就可以接任务了。”

　　镖头说凭借许璟祯的力气，可以接丙级以下的任务。任务分为五个级别——甲乙丙丁戊。甲乙级一般只交给修士。丙级任务只有经验丰富的镖师才能接。

　　镖头带她见总镖头——萧优。是一个散修，修为和齐澄差不多。

　　总镖头萧优长相大气，眼睛很有神。她看到许璟祯时露出惊艳之色，问道：“姑娘，你要发布什么任务？”她以为许璟祯是雇主。

　　镖头解释道：“这个姑娘说要当镖师。”他把刚才所见告诉萧优。

　　她听着诧异，要不是许璟祯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她都要觉得她是修士了。

　　萧优最近发愁一个乙级任务的人选，“有一个乙级任务，你跟我去吧，送一批货物到唐州，报酬丰厚，过几天出发。”

　　镖头看向萧优，乙级任务带一个没有灵力的新人？萧优回避他的眼神。她也是没办法，镖局人手不够，但她又想挣到这样可观的报酬。只能找一些人来填补人手，虽说这样对新人的生命不负责。但人都有侥幸心理。

　　许璟祯应下。

　　回到锦玉楼，许璟祯又问管事，他无聊了会去哪里娱乐。

　　城东傍晚会有很多艺人做动物表演、杂技表演，还有赌博摊子。城镇中央有一条街，很多人会去那看歌舞表演。

　　在等待的过程中，许璟祯看过戏曲、吃过糖人、输过钱，还去大酒楼里看过歌舞、听过演奏，她遗憾地发现，她对这些统统不感兴趣。哪怕是曾经让她入迷的戏曲，也乏味起来。

　　用两个字来形容她，就是“空虚”。

　　五日之期已到。许璟祯踩在树上，看着秦恙练剑。秦恙的剑意很软，没什么力道。不过，秦恙的修为在五日之内有了很大进步。

　　在黑莲子的毒素清除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秦恙会在修真界叱咤风云。

　　许璟祯从树上跃下站定在秦恙面前。

　　秦恙收起青羽，迅速整理凌乱的发丝，有些气喘。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到你呢？”
　　“刚来。”

　　“青羽借我用一下。”
　　秦恙把青羽递给她。

　　许璟祯拿过剑，行云流水地舞出剑诀，身体轻盈柔软，蕴含的力度并不小。她出剑越来越快，出现残影的同时，剑意也迸发出来，她向左边几十米外的山头划去。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岩壁上出现一条深长的沟壑。

　　秦恙看向许璟祯的眼神有些羡慕，她想变得更厉害，甚至超过许璟祯。她好胜心挺强的，很多年后她才看淡了输赢、强弱。

　　许璟祯见效果达到了，说：“想学这个剑诀吗？我教你。”青羽是她耗费很多心力寻找的材料，差人打造出来的。她希望使用它的人不要太弱，不然没办法发挥出青羽的实力。

　　秦恙依葫芦画瓢地模仿，动作是记下了，却有点不得要领，没办法完全复刻许璟祯的动作。

　　许璟祯凝神，无数绿叶从树枝脱落，向秦恙冲去。

　　秦恙来不及发问。眼看带着强劲气流、密密麻麻的树叶要刺中她，她只能挥舞着剑，狼狈地躲开，身上被刺中多处。

　　渐渐地，她跟上了树叶的速度，能避开所有的树叶。

　　终于，树叶不再冲向秦恙，而是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下。

　　秦恙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许璟祯，有震撼，有感谢，还有压抑住的钦慕与失落。

　　许璟祯用密集、又有秩序的树叶控制她的行动，竟然让她完美打出剑诀！

　　许璟祯的控制力、精密度太超常。

　　不只是秦恙感到震撼，在几十米外看到全部的齐澄也十分惊讶。许璟祯这样修为低的修士，对灵力的控制强的惊人，剑术也是超群的！

　　齐澄心里激动，觉得自己真的捡到宝了，一是许璟祯，二是修为增长快速的秦恙。

　　许璟祯早就发现齐澄了，但她装作不知道。

　　秦恙在许璟祯走之后继续练习剑术，手腕不再僵硬，变得灵活，剑身却更加稳定了。

　　虎啸镖局。

　　许璟祯带着整理好的行李走向队伍。是十七人的队伍。大多是肌肉筋结的男性，少有的女性也是线条明显，充满力量感的，唯有许璟祯消瘦的身板，白皙的皮肤显得格格不入。

　　萧优应该提前给队伍介绍过许璟祯，没人有怀疑的神色，反而友好的打招呼。

　　这趟任务是总镖头萧优带队，说明难度不小。

　　三四人为一组，挤在一辆马车里。保护队伍中间的货物。

　　许璟祯和萧优，还有另一个镖师陈女一组。

　　队伍要从和州跨越资扬海峡、袭海林到达唐州。路程不远，毕竟的是袭海林，或许存在妖兽。

　　虎啸镖局就在和州边境，小半个时辰之后，队伍就能抵达资扬海峡。

　　他们乘船前往袭海林。

　　许璟祯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温热的海风。这是她第一次乘船。她想，要是自己是一条鱼就好了，浑身滑溜溜的，在水里谁也抓不住。

　　有人围圈坐在甲板上，玩笑声很大，好像在起哄什么。一个少年被推了出来。

　　少年慢慢走向许璟祯，“璟祯姑娘，我叫付凉，是千刀门的弟子。我们是同伴，途中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我能保护好你。”

　　许璟祯浅笑道：“我来自有州。我们是同伴，自然会互相照应。”

　　不远处的甲板，一群人偷瞄许璟祯和付凉，看到她微笑，有人调侃付凉有福气。

　　许璟祯说：“我有点头晕，先下去休息了。”

　　付凉跟着她走了几步。
　　“付凉哥，难道你要跟我走到船舱吗？”

　　付凉这才停住脚步，回味着“付凉哥”这几个字。

　　很快到了袭海林。众人纷纷换上便利修身的衣物。

　　“大家时刻警戒周围。”萧优道。

　　密林里爬虫很多，哪怕是顶着炎热的太阳，也没人敢把衣裳稍微敞开。

　　一路上，众人汗如雨下。付凉本打算递了一块干净手帕给许璟祯，却发现她毫无狼狈之相，一丝汗都没出。

　　他想和许璟祯搭话，却不知该从什么话题开始。许璟祯的表情总是很平淡，总是在游离。简言之，她太有距离感。第一次搭话她微笑，之后她是越来越敷衍。

　　付凉说“保护你”就像是把她看做可怜的弱者，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向姜媔浔乞怜太多次，好不容易远离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屈辱，又因为付凉的话想起了那些事。

　　在这种世道，谁能保护谁？

　　夜幕降临，队伍停了下来，稍做修整，各个小组轮流守夜。

　　深夜，许璟祯跟着萧优、陈女守夜。萧优打着哈欠，昏昏欲睡。陈女很有精神，听说她本来就喜欢昼伏夜出。

　　翌日正午，他们走出袭海林。托许璟祯的福，队伍连一只猛兽都没遇到。没有妖、兽敢在森林里惊扰树灵。

　　队伍很快走上大道。萧优带了几个老手交货，剩下的人在十丈外待命。

　　萧优笑容满面地回来，看样子这一趟能挣不少。而且，并无人员伤亡。

　　再次从袭海林返回，仍是没有妖兽袭击，大家都觉得奇怪。袭海林凶名在外，经过这的队伍没有不折损人手的。

　　谁也没想到，变故会在资扬海峡上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