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爱我》陆淮玑

16、解毒 许璟祯给秦

　　许璟祯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秦恙，打算解毒。

　　许璟祯说要放血，让她脱下有些繁复的长裙。

　　秦恙的手迟疑地停在领口的扣子那里，迟迟不动。

　　许璟祯很有耐心地看着秦恙，直到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许璟祯一怔，转移了视线。
　　“你要是害怕，可以关灯。”

　　其实许璟祯在黑暗中也能视物，为了缓解秦恙的难堪，才提出的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秦恙自在许多。衣服很快褪到脚踝。

　　许璟祯手上出现闪着红光的匕首，快狠准的刺进丹田，转动手腕，捣碎丹田。血溅到她面前就被光罩挡开。

　　秦恙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失去意识。

　　许璟祯松手，深入秦恙丹田的匕首融化，还原成灵力，快速止血。

　　她又凝出了几十把匕首，悬停在空中。只要许璟祯一声令下，就能把秦恙扎成刺猬。

　　几十把匕首随着许璟祯的动作，划开秦恙全身的经脉、关节，大片鲜红涌出后，越来越多黑气从伤口飘出。

　　许璟祯曾经刺入秦恙丹田的灵力塑造了一个新的丹田，属于许璟祯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清洗经脉，将扎根多年的黑莲子毒素拔除。

　　同时许璟祯也划开自己的皮肉，血液随着灵力的传递涌入秦恙的身体。

　　只有纯粹的灵力才能传递。只有神和树灵能解剧毒。

　　秦恙的脸色不再泛紫，脉搏跳动逐渐有力。新铸的丹田也很稳固。

　　许璟祯变化出几个拿着扫帚的小人，打扫地面，然后拿过被褥给秦恙盖上。

　　秦恙醒来后就看到自己全身都有淡粉色的瘢痕，看来许璟祯已经加速了她的恢复速度。床头还放着去疤药膏。

　　她运气感受着自己的丹田与灵力，感觉灵力运行前所未有的通畅。丹田处的感觉有些异样，是一种纯净的灵力，来自于许璟祯的力量。

　　秦恙套上衣服，走出房门，就看到许璟祯指挥着几个伙计踩着梯子，给酒楼刷上新漆。她穿着白底紫纹青花长衣，专注地看着伙计擦拭灰尘，涂上白漆。

　　似是感觉到秦恙的视线，她转头，遥遥对秦恙浅笑，眼睛弯出弧度，满意地看着自己解毒的效果。

　　在秦恙的视角里，就觉得许璟祯专注地看着自己，心跳加快了不少。她强装镇定，走到许璟祯身边，像她道谢。

　　许璟祯问：“你怎么谢？我想要漂亮衣裳和最好的胭脂，最精致的饰品。”

　　秦恙又感受到许璟祯身上偶尔出现的……割裂感？

　　就好像一个有才有貌的女子其实没有远大抱负，没有抱负的的鞭策，修为却很高。这是天赋吗？

　　“你说的这些很好办。你想要别的吗？”秦恙试探道。

　　“别的？除了钱和胭脂水粉，还有别的可以赠与的吗？”

　　“这是自然。比如奴隶、官位、权力……”秦恙回答。

　　“我暂时不需要这些。等我想好了，你再兑现吧。”许璟祯觉得自由自在就很安逸了，对别的东西没有太多欲望。

　　秦恙和许璟祯乘着灵鹤，就快到山顶了

　　齐澄疑惑地看着许璟祯。

　　秦恙道：“掌门，这位是我表姐，叫许璟祯。”

　　齐澄打量着许璟祯，突然，眼睛一亮，道，“这位姑娘，我看出你根骨奇佳，很适合修炼，不如加入我们云起阁？”

　　“你怎么看出我根骨奇佳的？”

　　“我观你的气很纯，气越纯修炼天赋越高呀！”齐澄解释道。

　　许璟祯是故意问的。在她的刻意掩盖下，一般人是没办法看出她的修为与实力。她只以为齐澄是想多招点弟子，故意夸赞自己，没想到他还真的说出了理由。

　　许璟祯不知道齐澄的修为在人类中属于什么水平，以妖族为参照物，他只比普通妖兵强点罢了。那他到底怎么不看修为，直接判断自己“根骨奇佳”的呢？

　　他说的“气”是什么东西？

　　齐澄像是看出许璟祯的疑惑，诱道：“成为云起阁的弟子，就能学到观气术了。”

　　许璟祯也想见识一下与蛇王宫藏书阁不同派系的术法。

　　“好。”

　　话音刚落，齐澄就拿出了许璟祯的弟子腰牌。刻腰牌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多年之后的齐澄想到这一天，感叹道：“命运的馈赠与索取早已注定。”许多重大的改变，都源于平凡又宁静的那一天。

　　许璟祯在秦恙的提示下，完成了拜师。

　　齐澄拿出测灵台，道：“我一直认为，天资不是修炼的绝对前提，但我还是要摸个底，以便寻到教导你们最适合的方法。”

　　许璟祯有些迟疑，听秦恙说测灵台只反映天资和属性，不暴露修为，许璟祯才放心下来。

　　秦恙把手放上测灵台，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距离上一次使用测灵台已有几年，如今黑莲子的毒已解，测灵台反映的画面会有什么变化呢？

　　测灵台迅速亮起，闪着蓝色的光。蓝色的光又汇聚成一片汹涌的海！

　　齐澄惊异地看着秦恙，心里暗道捡到宝了，水相的修士能让测灵台映出一片海的，少之又少。

　　秦恙死死盯着海的幻象，就怕像上次那样，海被黑色吞没。所幸，直到海的幻象自然消失，也没有黑气出现。

　　不愧是许璟祯，根除了毒素。

　　就在齐澄思考给秦恙哪本心法的时候，测灵台突然大亮。是许璟祯！

　　许璟祯的手接触到测灵台，它就绽放了耀眼的光芒，在白日里都很突出。但是，只有光芒，没有图案，看不出她的属性。

　　齐澄更吃惊了，从没听说测灵台亮起但是不显示图案指示属性的！难道是许璟祯没有特别偏好的属性吗？更何况，她的气很纯，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属性吗？

　　这能解释的通，但难以置信，毕竟他从未听说这样的事。

　　齐澄打算多观察许璟祯，看看她的灵力到底是没有属性，还是全属性。

　　齐澄拿出自己写的心经，说：“你们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看完，能吸收多少是多少。”这倒不是他想藏私，而是心经的观点会冲击少年人的观念，需要循序渐进。

　　许璟祯翻开第一页，停留几秒，继续往后翻。她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地翻到了最后一页，也不知道她看进去了多少。

　　还剩大半柱香，秦恙接过心经，认认真真地从第一页看起，直到香燃尽，齐澄收走了心经，她仍是停留在第一页。

　　秦恙好似没回过神，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突然露出来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齐澄对着秦恙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秦恙是理解了第一页的观点。反观许璟祯，囫囵吞枣的翻完了，或许一个字都没理解。

　　心经对秦恙的吸引很大，她干脆在云起阁住下。

　　许璟祯不愿留在这里，她压根不需要齐澄的教导。她跟秦恙道别，让她把暗卫召回。

　　在弥善宗的时候，大能很多，她带暗卫反而容易暴露身份，而且弥善宗的结界外人无法闯入，相对安全。

　　云起阁不一样，齐澄长于理论心术。也就是说，如有外敌，齐澄无法庇护弟子。

　　许璟祯把一整本心经都记下了，也理解了第一页的内容。大义就是：不要在意他人的想法，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向内探索，找到自己心的力量。

　　后面的内容她还没完全理解，只是前面这些话，不论正不正确，都很难做到。

　　许璟祯不愿留在云起阁，又不知道还能去哪，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农民要种地、商人要算计、修士要修炼，自己应该做什么呢？

　　树妖切断联系后，曾经那么努力的修炼好像一场无用功。那自己还能做什么？

　　许璟祯站在房间的窗户前，眺望着街道上匆忙的行人车马，怅然无比。或许，曾经心心念念的自由没有想象的那般美好。

　　秦恙回锦玉楼拿行李，走向云起阁，走的每一步越来越沉重。

　　她停下脚步，似是下定决定，把行李交给伙计，快步跑向许璟祯房间，敲响房门，说：“我不想你走，我给你很多钱，你保护我行吗？”

　　许璟祯想拒绝，这不还是让自己留在云起阁吗，而且她对金钱的欲望并不大，能够买想要的东西就行。

　　“我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要你能五天来一次云起阁，确定我的安全，如果我受到伤害了，你要帮我报仇。只要你答应，我保证给你很多钱，还会给你专供皇室的珠宝、饰品、最漂亮的衣服，不管是东海的贡品还是妖族的节礼，世上稀罕之物，我都能给你。”秦恙认真地说。

　　秦恙没有夸张，她的母后才是乐朝实际的掌权者，大半稀奇之物，都被献给母后，而母后会把它们锁到公主库房里。

　　许璟祯把拒绝的话吞了下去，“成交。”

　　许璟祯把秦恙送到云起阁就离开了，也没回锦玉楼。

　　她被一个摊主婆婆叫住了：“姑娘，留步，我帮你看看姻缘。”

　　婆婆在地上立了一个旗子，写着“清风道长”。她用沙哑的声音说：“姑娘，你五官端庄，福深寿长，唯有一点，就是你太消瘦，容易支撑不了你的福气。你会有一个疼你的夫婿，他的事业很好，能做官。还有，你要注意不能太在意钱财的得失。”

　　婆婆又道：“我帮你看看双亲的命运。你的日月角明亮均匀，爹娘健康长寿。”

　　许璟祯算是听出这个婆婆在蒙骗她了，她哪里来的爹娘。她扭头就走，却看到佝偻着腰的婆婆很快追过来，喊道：“姑娘，我给你看你了姻缘和双亲，一共三百文，你给了钱再走！”

　　路人看到了，窃窃私语，“我看这个清风道长一会又要撒泼了”。

　　许璟祯讲道理：“我没有爹娘。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没想到婆婆不依不饶，扑上来拽住许璟祯的衣服。

　　许璟祯直接闪身到几个街道外的地方。留在原地的清风婆婆看着空空的手愣了半天。有几个路人也是惊掉了下巴。

　　“喂，刚刚那个姑娘，凭空消失了！”
　　“你当我是傻子呢？不许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