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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您竟是白 ...

  •   “噢?”沈樊雀放下书,好奇道,“你都读过那些人的诗?”
      “太白的,浪漫主义。”辛眠道。
      “......”沈樊雀神色复杂地盯了他一会儿。

      “怎么了?”辛眠问,“太白...很无名吗?”
      “没有,我在想。”沈樊雀收回目光,微敛心神,“你看的都是太白子美这种名人大家的著作。就没读过别的?”
      “读倒是读过。”辛眠思索了一下,“不过...您可能没听说过。”

      沈樊雀奇道,“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我看的书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他不满地叩着桌面。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白衣仙人的......《白衣》。”辛眠犹豫着说,“您...应当不认识......”
      沈樊雀“嘶”了一声,瞬感熟悉呢喃道,“这名儿好像在哪儿听过......”

      窗外暖风袭人暖,吹开了春日长安花。窗边的树干上,一只蓝羽翠尾鸟在枝头“叽喳”。鸣声嘤嘤,和谐动听。
      不久后,那鸟便破窗而入,沈樊雀抬手,它便立在他手背上。
      沈樊雀笑了笑,“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闻着味儿来的。”清尾解释道。

      “小叔,这鸟好像见过,竟然会说人话。”辛眠上前问道,“它是什么来历?”
      “这你便不必管了。”沈樊雀取出袖中折扇,摇了摇,“哦对了,‘白衣’,这个名字好熟悉,你知道吗?”他转头问清尾。
      “你自己的作品当然熟悉。”清尾嫌弃道,“你还记得你有几个坑没填吗?”
      “嗯......”沈樊雀摸着下巴思考了一番,“忘了。太多著作了。”
      “白衣仙人不是就只写了《白衣》这一部诗集吗?”辛眠奇怪地问,“怎么会有很多著作?”
      “......”
      一人一鸟齐齐望去。然后沈樊雀无奈扶额,“谁告诉你,我就只有这一个名字?”

      “啊!?”辛眠震惊地看着他,“那那那...那还有什么名字啊?”

      “太多了,”沈樊雀摆摆手道,“反正三个肯定是有的。因为我现在只记得三个。”他给辛眠解释道,“第一个,便是最近才开的,叫做...白冥夜玄。第二个,是我印象很深的,当时是看见窗外有桃花飞过,我便信手折了一枝,所以叫做白桃折花。第三个,是阳春三月雪未融化之时起的,叫做白雪醉霜。”

      “......”辛眠一言难尽,“你...是对‘白’,有什么执念吗?”
      “没有啊。”沈樊雀一脸天真,“单纯随手一起。也不知道你们这群凡人怎么想的,随手起的都能成名人佳传。”他解释,“哎...原本是想到什么就起什么的。谁知道凡人就这么追捧。”

      “......”辛眠顿时感到了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好啦。”沈樊雀笑了笑,“不会取笑你的。”说着他话锋一转,“那你现在还觉得我是碌碌无为混吃等死么?”
      “不!”辛眠立马摇摇头,“您可是个宝贝!”
      “嗯?”沈樊雀蹙起眉,“什么?”

      “没...”辛眠恍然之间认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瞬间止住口,“没什么!”
      “嗯。”沈樊雀收回目光。

      辛眠不禁暗喜——还好他没追问起来。

      辛眠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听见沈樊雀说,“研磨凝彩,我要作画。”
      辛眠便替他铺好宣纸,给他磨墨。

      “我先去沐浴。”沈樊雀起身道,“你先磨着。”
      撂下这句,沈樊雀便转身收拾衣物,命琴落将浴盆端到里面来。他在屏风后沐浴,辛眠在屏风前磨着墨。

      沈樊雀一洗便洗了半个多时辰,起身时往辛眠那儿一瞥,发现他已经起身了,只是背着自己,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沈樊雀裹着浴袍,出去拿布巾,擦了擦自己头发。他动作轻柔得像一滩水。
      辛眠默默上前,取过他手里的布巾,替他擦头发。

      沈樊雀笑了,他道:“怎么这么用力?我还裹着浴袍呢!万一被你看见了,得说我这个当长辈的没教好你。”
      “不会。”辛眠道,“若是有人敢闲话,我便拔了他们的舌头。”
      “罢了。”沈樊雀叹了一口气,“不必为我做什么。”
      ——因为...我并不值得啊......

      “???”辛眠一脸茫然地看他,“什么?”
      “没什么。”沈樊雀笑着说,“头发干了没?”
      “还有一点,”辛眠面无表情地盯着沈樊雀的后脑勺,擦着他的头发,“等等,别急。”
      “等我头发干了,”沈樊雀忽然道,“我给你画幅画,然后你带我去集市走走吧!”
      “好。”辛眠点点头。

      沈樊雀有些悲伤的想:
      ——毕竟,我也已经有七年,没见过这红尘万里云,人间烟火夜了......
      ......
      虽说已经习过《永生诀》不会死也不会老,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至信之人一个又一个的离自己远去,这实在非他本意......
      虽然这人间没什么可以留念的了......

      “小叔。”辛眠一声轻唤,拉回了沈樊雀的神思,“头发干了。”
      沈樊雀这才掀起眸子。自己的头发已经干了。他淡淡地问道:“墨,研好了吗?”
      “好了。”辛眠道,“小叔现在要作画吗?”
      “???”沈樊雀疑惑地回头望去,“我不穿衣服就给你画画?”
      “......”辛眠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于是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床榻。
      而沈樊雀早就进去了,摸索着自己的包袱,回头看了一眼后便放心地将浴袍解下,将方才摸索到的衣物给自己穿上,系上腰带后,披了件外袍便走出去。于是辛眠给他束发。

      “你还会束发?”沈樊雀奇道,“你还没及冠吧?”
      “嗯,没有及冠。”辛眠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里边的木梳子,取下桌子上的玉簪子,绾好发髻后,就这么一插,果不其然地...嗯......歪了。
      ——而且歪的根本挑不出错处。

      沈樊雀看了看自己的鬓发,奇怪道:“之前...你没给人束过发?”
      “之前都是听着母亲教导,这是第一次。”辛眠解释道,“我...没给人束过发。”
      沈樊雀轻笑,“怪不得,这么歪。”他顿了顿,“过几日我慢慢教你。”
      “好。”辛眠乖巧地点点头:“那您现在要作画么?”

      “嗯。”说完转身坐到书桌上去。嘴里叼着笔,好似在思考在画什么。许久,他执笔,浅浅的勾勒出一座小山丘。正在辛眠以为他要画一望无际的草野的时候,他忽然转了一个弯儿。笔尖移到山脚。画出几条波浪线。
      辛眠:“......”
      ——哦,是水纹。

      沈樊雀下笔如笔底春风,洒脱自如。
      他画完流水,又开始在山巅画梅花。
      “点点朱色润丹青,细细白雪压红梅。”
      ——辛眠想到了《白衣》里的诗句。

      沈樊雀画完最后一笔,面无表情地递给他:“喏。”
      辛眠一愣:“小叔...怎么感觉您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原本是不想画的。”沈樊雀说:“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灵光一现。脑子里出了个画面。便将它画了出来。”
      “好啦!走吧,陪我出去逛逛。”沈樊雀收敛了心神。笑了笑说,“带上钱。”
      “噢。”辛眠应声。往怀里揣了三百两银子后便跟着沈樊雀一起出去了。

      “已是黄昏近暮时,春花散尽长安诗。”一个束着青色发带的青年喝着酒路过。

      “这是?”沈樊雀回头看了那人一下,顺手指去。
      “哦,”辛眠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回答道,“那是书生。就是所谓的读书人。”
      “不是。”沈樊雀思索着摇头,“我是说,他刚念的那个,好熟悉。”

      “他刚念的?”辛眠蹙眉。
      “已是近暮黄昏时,春花散尽长安诗。”沈樊雀记忆虽然超群,但他若是记多了,难免会忘记。眼下他皱眉道,“好像在哪儿见过......”
      “雁去横飞北归回,落时却是旧相识,已是落幕黄昏时,烟火坠满长安诗。”辛眠将整首诗念了出来,“《白衣》里面的‘白子玄秋’里的第五十六章三十八节。”

      “......”沈樊雀震惊于他的记忆力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都背过。”辛眠道,“反正也再无人可超越你了,至少是在我的眼里。你自己写的,都忘了?”
      “写得太多。”沈樊雀扶额,“忘了。”

      “......”辛眠很是无语,“那现在怎么办?”
      “我记得我的《白衣》里面都是情诗?”沈樊雀蹙眉,“怎么被他念起来,感觉这么沧桑?”
      “......一开始,”辛眠看了他一眼,“我也以为,白衣仙人是个女子。虽然写得深奥难懂,神秘莫测。但好在写的都是苦情诗。好歹能辨别男女,不过我有个疑问。”
      “说。”

      “你一个男子,写这么多苦情诗做什么?”辛眠茫然地看他,“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嗯......”沈樊雀点点头,“我闲得慌,没事儿写了几首酸诗罢了。怎么了?”
      “......”辛眠便沉默了。
      “那后来呢?”沈樊雀绕有兴致地问。

      “后来......”辛眠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嗯?”沈樊雀眉梢一挑,像是很不耐烦,语气却温柔至极,“怎么了?”
      “后来...我自称......白衣仙人的...夫君。”辛眠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沈樊雀“嗤”的一声笑了,“有人信?”
      “他们问我,‘白衣仙人她认识你吗?’”辛眠回答地小心翼翼,“我就说是自称。”
      “那你现在可以说你认识白衣仙人了。这人还是你的长辈。”沈樊雀笑着说,“而且,夫君夫人,外子内子什么的,我都不太在意。”他说着又似笑非笑,“只不过,可别让我知道了。”

      “...知道了......会怎么样?”辛眠内心有些忐忑。
      “为保证自身清白,”沈樊雀眯了眯眼,“我会杀了那人。”
      “......”辛眠有些怕,“所以,您...会杀了我吗?”

      “逗你的。”沈樊雀轻笑出声,“我哪儿有这么可怕?搞得我像会吃人一样。顶多拍两下头就好了。”
      “哦......”辛眠仍旧心有余悸。
      沈樊雀轻柔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脑勺,“好啦,我讨回来啦!”

      “......”辛眠的心跳有如小鹿乱撞,顿时说不出话来。

      二人边走边聊,一时之间,竟不知月上东夜白驹渺。

      沈樊雀反应过来,“天都黑了呀......你怕黑吗?”
      “我不怕。”辛眠垂眸道,“但我怕天黑都时候会打雷。”
      “我有些怕了......”沈樊雀瑟瑟缩缩。
      “那买个灯吧!”辛眠建议道,“照亮你回家的路。”
      “有点儿...远......”沈樊雀犹豫道,“我怕......”
      “那我过去给你买。”辛眠作势要走。
      “等等!回来!”沈樊雀吼道,说完后又瑟瑟缩缩道,“你就...不能,抱着我...走吗?”
      辛眠扶额,揽过他双肩,弯腰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他抱着沈樊雀转身走入黑暗之中。今晚是灯空会。意为今晚的长安的灯笼会多得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
      ——他是知道灯空会在哪儿看的。
      毕竟从小在这里长大。

      走入灯空节的灯空会,人间称为万灯会。灯火星芒落入眼,风光霁月无限好。

      “给你买个面具吧。”辛眠抬眸看了看那万家阑珊,“此处鱼龙混杂,戴个面具也好些。”
      “哦,”沈樊雀了然道,“放我下来吧!”
      “好。”辛眠说着低身放下他。
      沈樊雀有了万家灯火,便不怕黑了,他欢快的跑去面具摊。

      “这个!!!”他一眼相中了那个印有半边蓝色蔷薇花的面具,随手指着。
      辛眠上前掏着兜里的钱。

      小贩道,“一两银子。”
      辛眠掏出来了一两银子,“给。”
      “好嘞!”小贩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客观!!!下次再来啊!”

      “银子是做什么用的?”沈樊雀没听过银子,问身边的辛眠。
      “就是货币,买东西用的。”辛眠给他解释。

      “哦——”沈樊雀拖长尾音,他煞有介事地看着辛眠,“所以说,有了银子,什么都能做?”
      “要看情况。”辛眠摇头说,“若是感情什么的,这东西是买不来的。”
      “奥!”沈樊雀欢快地叫了一声,“所以说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没有。”辛眠面无表情,“我没有心上人。”
      “那意中人呢?”沈樊雀又问。
      “没有。”辛眠拿过他手里的面具给他带上,自己选了一个印着半边残阳如血的面具。给了小贩钱,然后自己带上了。他道,“抓紧我,别乱跑。乖。”
      “......”沈樊雀神色复杂的看他。

      ——怎么感觉他像个小孩子,辛眠才是他长辈?

      “谁是长辈?”沈樊雀问,“谁大谁小?谁弱冠了?”
      “你。”辛眠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怎么管我?”沈樊雀不理解道,“我比你大,比你年长,我还弱冠了。你还没弱冠,你管我呢!我还是你长辈呢!”
      “此处地方大,而且人多,容易丢。”辛眠面不改色,态度坚决,“抓紧我。”
      “我不管!”沈樊雀开始无理取闹了,“我是你长辈!长幼尊卑有序,你顶撞我就算了,还敢管我?没有这样的理!”
      “......”辛眠很固执的解下沈樊雀的腰带,一头系着自己,一头系着沈樊雀,“好了,这下,就算你走丢了,我也能顺着腰带找你了

      “......”沈樊雀蹙眉,“不要!你解我腰带,还要管我,凭什么呀!”
      “怕你走丢。”辛眠义正言辞地说,“好了,这是极限了。你若再敢反抗,我便拎你回家。”

      “......”沈樊雀不怒反笑,“你有什么资格,拎我回家?”
      “我是你侄子,你若不在了。辛更得打死我。”辛眠不改面色地说。

      “你怕辛更?”沈樊雀听出不对,琢磨道,“嗯?”
      “我......”辛眠垂眸,看向别处,“不怕。”
      “看着我。”沈樊雀抱臂道,“乖。”

      “......”辛眠不由自主地扭头,看着他,“我...怕的。”
      “这不就对了?”沈樊雀道,“你放心,我可不怕辛更,但他怕我。”

      “所以呢?”
      “所以,日后有我在。你不必怕辛更。”沈樊雀勾了勾他的小指,说,“辛更不过就是纸老虎而已,看着可怕,实则外强内软。但他吃硬不吃软。你要记着。日后我替你对付他。”

      “......”辛眠垂头,低低的说,“谢谢你,小叔。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得系上。”
      “......”沈樊雀表示自己对此感到十分不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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