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引》馒头馅包砸

31、来年

　　曲悠扬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不出所料地，她把整栋楼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宋婉，她想起昨晚车言秋说的那些话，总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车言秋问个清楚。
　　梳洗时，她不由得脑子里满是车言秋伶牙俐齿的模样：那个姑娘看起来比她年纪小一些，言行看似自由散漫，却又处处又透着老成，更像是对事事把握十足的模样。
　　昨晚她叫宋姐姐娘亲，宋姐姐又是那样的反应，她难道真是宋姐姐的孩子？她看起来也不像是现代人，难道也是受长生劫的影响吗？
　　正纠结着以什么借口去找车言秋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停在车言秋的院子里，于是顿时心情大好，潇洒出门而去。
　　曲悠扬到的时候，车言秋正好在院子里打理花圃，见曲悠扬到了，她便笑着迎了上去，开心地说着：“你终于来了，再不来可是午饭都没有得吃了~”
　　眼前的女人笑靥明媚，曲悠扬看得呆了，一时忘记要说什么，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抬眼看了一圈院子，满是疑惑：“我的车呢？”
　　车言秋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笑意更深了：“一大早就被她开走了，说是要回去了。”说完，她又朝花圃走去，剪了束百合递给曲悠扬，朝大厅瞥了一眼，笑着说：“进去坐坐吧。”曲悠扬跟着她到了屋内，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
　　“她说得真没错，你果然会在这个点来找我。”说完就撇下她朝厨房里走去，不一会儿就端着饭菜出来了。
　　见她这样忙里忙外，曲悠扬也不好闲着，赶紧放下手中的百合花，上前帮忙：“我来吧。”
　　车言秋抬起一双翦水秋瞳柔柔看了她一眼，温柔地说着：“没事，你先在这里坐好，还有几个菜，马上就来。”
　　曲悠扬看着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又想起昨晚车言秋看向她时的神情，不由得腹诽：昨天还是拒人千里要吃人一样，怎么今天说话都变得这样柔情蜜意的了？
　　兴许是因为今天的车言秋变得柔和了许多，曲悠扬此时才发现她竟然生得如此好看，丝毫不输宋婉，且比宋婉多了一些灵气。
　　就像……就像刚刚那束百合花，柔情缱绻，芳香醉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它的花瓣，仔细探究一番。
　　曲悠扬一直盯着厨房发呆，直到车言秋在她对面坐下，她方才缓过神来。
　　“诶，别发呆了，快尝尝合胃口吗？”车言秋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鸡翅，见曲悠扬仍没有动筷，她忍不住说：“放心吧，没下毒~”
　　曲悠扬终于回过神，故作轻松地说：“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刚刚在想公司的事。”然后迅速将鸡翅往嘴里送。
　　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这双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嫩小手却能做出这样好吃的菜，她立马朝车言秋竖起大拇指：“不错，你这厨艺比宋姐姐好！”
　　车言秋看着她满意地笑了笑，弯弯的眼眸中闪烁着光亮，又给曲悠扬夹了块排骨：“那你再尝尝这个！”
　　“嗯嗯嗯~好吃！”
　　看着眼前人满足的样子，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孤儿院里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她就知道自己当初没看错，她就知道，那个小姑娘将来一定会出落得美丽大方。
　　车言秋突然有些懊悔，早知道就把面前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了。
　　不过如今宋婉倒比以前有生气了许多，倒也不枉她当初精心设计，把她送到了宋婉面前，果然宋婉还是得要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才好。
　　如今那位身边有了陆知年，她私心一些，把她留在身边也没什么问题吧……
　　临近傍晚，岛上的雨已经停了，陆知年也终于从梦中醒来，她看着床边已经熟睡的人，只是瞥了她一眼，她便忍不住伸手替她将紧皱的双眉温柔抚平，这样好看的脸，不应该沾染忧愁。
　　鼻息间檀香萦绕，她惊魂未定的心也渐渐平复。
　　她小心起身，从沙发上拿了一块毯子为宋婉仔细盖好，又悄悄去了书房。房里的保险柜还没来得及关，她伸出左手朝里探，很轻易就将玉佩拿了出来。接连的刺激让痛得她快要拿不稳这小小的一方玉佩，她又想起了刚刚的那个梦……
　　梦里宋婉倒在了血泊之中，手里紧攥着一片玉佩的残片，三千青丝瞬间变为雪白，原本清丽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她想要过去抱起她，可她发现不论她怎么朝前跑，她和宋婉之间的距离都还是那样遥远，未曾亲近半分。血泊中的人远远地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眸中盛满了泪水，满是不舍地看着她……
　　如果说宋婉求的就是这样的结果，那她到底要不要成全她？这是从父亲去世之后，她第一次这样举棋不定，她害怕失去宋婉，但她更不想要宋婉为她放弃什么。
　　这段感情，还没有正式开始，就注定会早早结束是吗？念及此，眼里的泪水终是忍不住了，恰好此时窗外吹过咸咸的海风，将她的泪水悉数拍在了玉佩上。
　　她心有不甘，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自私，毕竟宋婉不是为她而活着的。那自己呢？陆知年，你是为宋婉而存在的吗？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她慌乱抬手擦掉泪水，将玉佩塞了回去，出了房间。
　　彼时宋婉已经醒来，看着陆知年红红的眼框，她倾身抱住了她，温柔地说：“年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答应我，都不要为我流泪。你的眼睛生得这样好看，应该是要用来看尽世间美好的。你以后一定会很好很好，相信我……”
　　陆知年将头埋进她颈侧，深深地嗅了一口，柔声说：“我们在一起吧。”
　　宋婉松开怀抱，揽过她的肩，认真地看着她，有些犹豫地说：“年年，你知道我……”
　　“我知道！宋婉，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们在一起吧。”话语温柔又坚定。
　　宋婉松开了她，眼神越过她看向远处，又垂眸轻声说：“年年，你应该和一个有未来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我……”
　　陆知年被她的态度刺痛，声音哽咽地吼着：“你难道没有未来吗！”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芸芸众生之中，宋婉是最不想有未来的那个人，她又有些泄气地回了句：“好……”说完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朝着宋婉苦涩一笑：“我看你院子里埋了好多桃花酒，能请我喝两坛吗？”
　　“好……你等我一下。”说着宋婉就朝楼下走去，陆知年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同站在一株桃树下，宋婉从墙角捞出一把花锄，将衣袖仔细挽好，露出雪白的手臂，她正欲蹲下身，陆知年伸手拦住了她：“我来吧。”然后自作主张地拿走了她手里的花锄，她总觉得宋婉这样的人不该来做这些粗活。
　　宋婉莞尔一笑：“没事的，我来，你看着就好。”说完便伏下身在树根下忙碌起来，很快红褐色的布盖就显露了出来，她松了松四周的土，然后伸出手将酒坛周围的泥土剥开，瓷白修长的手指立马沾满了泥淖，陆知年就在旁边俯身看着，竟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一时间太过安静，陆知年环顾四周，轻声问：“这都已经有入秋了，怎么这些树上都没有结果子啊？”
　　“这些树只开花，不结果……”就像我们一样……
　　陆知年撇了撇嘴：“那多没意思啊，这些花花草草的，开花不就是为了结果吗？”
　　“这世上总有些花是无法结成果的。”
　　“那也太可惜了，要是能结果，秋天还能有桃子吃呢~”陆知年看着四周葱茏一片，又笑道：“不过能赏花也很好，这么一大片桃林开满桃花，一定很好看！”
　　“明天春天就能看到了，到时候我教你做桃花酒，可好？”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明年的春天。
　　“好呀！”眼见着宋婉将酒抱起，陆知年连忙把花锄拿起，准备自己试着挖一坛酒，宋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柔声道：“一坛就好，这酒很烈，你这身子不便多饮。”不知从何时起，宋婉在面对陆知年的时候，说话也像从前一般古朴。
　　“那好吧……”正在兴头上的陆知年有些失落地将花锄放回墙角，讪讪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宋婉将她的失落看在眼里，安慰道：“嗯！年年，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来给你取，好么？”
　　“好！”听到她这样说，陆知年瞬间又高兴起来，顺势挽过宋婉的手臂。
　　“脏，你快松开~”宋婉看着自己手上的泥，不想让陆知年也沾上，想要挣脱。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待会儿洗一下就好了。”说着将她挽得更紧了。
　　“可……”
　　“不会沾上的，快点~回去了~”
　　两人回房时正好撞上下楼的李锦年，陆知年像个被长辈抓包的小孩，赶紧拉着宋婉逃也似地回了房间。
　　宋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刚刚李教授在叫我们，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陆知年一时跑太快，喘不过气来，没法搭话。
　　“我先去把这些泥处理一下，你坐着休息会儿。”
　　“行~去吧~”说完就摊沙发上了：好险，差点就被李大人逮住了，妈呀，我都已经21了，怎么还怕她逮我喝酒……
　　“我先去楼下拿酒具，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很快宋婉就从房间出来了。
　　“嗯，好。”
　　宋婉一下楼就遇到了李锦年，今天下午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和李锦年讲，想必这会儿李锦年也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