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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风雨欲来 楼上的陆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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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平时也不傻啊……怎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都已经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这种什么所谓的命运啊,使命之类的。
陆知年可真想敲开宋婉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为什么就这么……轴?
并非是宋婉轴,最开始她也不信慧闻讲的那些。
只是经历过一千多年的岁月……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可以交心、可以依靠的人,她也不需要依靠任何势力,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倚仗,没有人可以动摇她的存在。
那些所谓的名利和滔天权势,她都拥有过,正是拥有过,她才觉得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无趣至极。
宋婉神色淡然,眼神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轻飘飘地说:“我看过太多人为了所谓的权势手足相残,其实我在心里对这些人嗤之以鼻,是不愿意为这些人卖命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活在痛苦中,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可是我又死不了……所以我想到了你,【凤凰】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
后来【破劫】成了她唯一的念想,她可以为此倾尽所有,可是凤凰于她而言是那样的难以企及。
她那时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遇到“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破除自己身上的长生劫,她更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给另一个人带来不幸……
事实证明,自己确实是为这位破劫之人带来了诸多不幸,如果没有她,陆知年也许可以在拥有金钱名利的同时,仍旧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陆知年心中的宋婉是那个高高在上、被称作传奇的宋氏总裁,而眼前这个人摊在她面前的心却是千疮百孔一般,让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些爱慕之外的东西:“婉儿,要是你早一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好了,我就可以为你多分担一些。”
她原以为这个女孩会因为自己的欺骗而厌恶自己,会因为自己的命格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可是她没有,她即便是在气头上,却也还是一心向着她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心只为自己的年轻女孩,心中的愧疚更深,整个人蔫了下去:“年年,你不必为我如此,是我有愧于你,我……”
陆知年听她言语间带着妥协的意味,立马开口道:“打住!你别给我扣高帽子啊,我可什么都没做,不过你说的这有愧于我,是什么意思?”
宋婉看着她,幽幽开口:“之前有位大师给我说……”
“这大师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啥都往外说……”陆知年忍不住吐槽。
“你听我说……”看她逗笑的模样,宋婉有些无奈。
她突然觉得宋婉现在这样挺可爱的,忙笑着说:“你说你说~”
宋婉看她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心底的阴霾一扫,瞬间轻松了不少:“你先等我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起身朝房间内的书房走去,不消一会儿就拿着个锦囊出来了,随着她越走越近,陆知年手腕的胎记又开始发烫……
陆知年立马抬手止住她:“诶!你就在那里,把玉佩放回去。”
宋婉像是想起什么,便将锦囊打开,把玉佩取了出来,然后再将锦囊扔给陆知年,自己却又转身回了书房。
陆知年手腕的灼热感立马消失,她将锦囊打开,里面只有一方已经泛黄的绢布,感觉轻轻一碰就会坏掉,她屏住呼吸,把绢布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时宋婉正好出来了,看着她谨慎的模样,贴心道:“不用如此小心,这绢布我修复过,不那么容易坏掉。”
陆知年听到这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仔细辨认绢布上不算清晰的文字。好在她父亲陆华章是历史学教授,她自小便耳濡目染对古文字有些了解,这才能够完全理解上面的意思。
这块来自千年前的绢布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如果说之前陆知年还是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和宋婉对质,那么此刻她的心里更多的是对未知的不安,一想到这些,她的后背霎时窜过一丝凉意。
想到千年前,可以说是和自己毫不相干,她觉得宋婉离她是那样遥远,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婉。
但不管如何,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她故作轻松地说:“这就是那大师给你说的?”
宋婉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她有些心疼地想要过去安抚一下陆知年,但她没有这么做,她怕会招致陆知年的反感。
“算是吧……”其实慧闻只说了那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陆知年迎上她担忧的眼神,扬唇笑了笑,柔声道:“把玉佩再拿给我看看好吗?”
“好……”
陆知年看着她颀长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古寺长阶下的那位傲然站立的女官,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原来真是她……
陆知年接过宋婉递过来的玉佩,她忍着手腕的灼痛,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块和自己胎记一模一样的玉佩,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对未知的将来感到恐惧呢,还是应该为她俩注定的缘分感到庆幸?
毕竟如果不是这份羁绊,也许她陆知年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宋婉有什么接触。
“你真是上官婉儿吗?”虽然前些天已经确认过,她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是……”宋婉看着陆知年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满是心疼,她不想陆知年为她受这份罪。
“你说……如果我就一直把这玉佩带在身边,这胎记是不是就会慢慢不见了?这样你就可以解脱了……”陆知年盯着手腕上忽明忽暗的胎记,自嘲地说着。
“不行!”宋婉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觉得陆知年的想法太冒险,也太折磨人……
陆知年抬眸看了她半晌,什么话也没说。
惊觉自己太过激动,她又坐下,看着陆知年煞白的脸,担忧地说:“恐怕没有这么轻易,你先把玉佩给我,我们慢慢想办法,好吗?”
陆知年无奈苦笑,听话地将玉佩递还给宋婉,宋婉立马接过,又迅速回了书房。
还没等宋婉回来坐下,陆知年就已经撑不住要倒下,宋婉立马奔过去接住她,看着怀里虚弱不堪的陆知年,她的眼里有泪光闪过,有些哽咽地说:“你何苦如此?这些罪都该是我一人来受的……”
要是换作平日,陆知年一定得狠狠回怼宋婉,可是现在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晕了过去。
宋婉将陆知年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拿了热毛巾仔细地将她脸上的汗擦干净,复又在床边坐好,等着床上的人醒来。
却不想此时陆知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将手伸进被子,把手机从陆知年裤兜里掏出来。是一个座机号,像是骚扰电话,所以她立马将电话挂断。可她刚一挂断,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如此反复几次。
见陆知年面色依旧惨白,为了不打扰陆知年休息,她只好接起电话,小声说:“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就好了,陆知年……”
宋婉心中一惊,拿着手机的手顿时捏紧,修长的指节泛着白,她厉声道:“赵明!你想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平静开口:“原来是上官小姐,我还以为是陆知年接的电话呢~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和凤凰小姐沟通一下感情,说不准以后我们还有合作呢~”赵明的声音不紧不慢,好似完全不在意宋婉的盛怒。
宋婉被赵明的态度彻底激怒,为了不让陆知年听到,她转身出门往楼下走去。
“赵明,离陆知年远点!要是让我知道你让她和她的家人受到威胁,我不介意和军方作对。”下楼这段时间她已经稍微冷静了一些,少了几分怒意,但话语依旧冷酷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如此,赵明的言语却比刚才还要散漫几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既然陆知年不在,那我就先挂了,代我向她问个好,上官小姐~”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宋婉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她狠狠滑动着屏幕将这个号码拉黑,然后删掉了通话记录。
她捏着手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夏日的海风夹细雨拂过她的面颊,连空气中都夹杂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雨越下越大,淅沥沥的雨水将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可她已无心理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挑衅她了……久到她已经忘记上一次这样情绪失控是什么时候。
宋婉挺直了背脊,抬头看着远处凋落殆尽的凤凰花,她深吸了一口气,跨步走到池塘边,将陆知年的手机扔了进去,转身回了大厅。
李锦年是被屋外的雨声吵醒的,她下楼时正好看到宋婉神色凝重地朝屋内走来,于是立马回洗衣房找了张干净的浴巾,给宋婉递过去,担忧地看着她说:“婉儿,这么大雨你怎么不撑个伞?赶紧擦擦,可别感冒了。”
“谢谢,我先上楼去换身衣服。”宋婉接过毛巾,轻轻道了声谢谢就自顾自朝楼上走去。李锦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既担忧又害怕,宋婉和她坦白时都未曾这样失态过。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刹那间狂风大作,弹珠大的雨珠不住地拍打着门窗……
楼上的陆知年依旧昏睡着,似乎是被巨大的撞击声吵到,森白的面颊上双眉紧蹙,口中不断喊着:“放开她……放开她……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