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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魂 生魂被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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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诗】
《怨灵盼》
悲咽浮生泪寸流,
柳拂长河叶难留。
兴至一时行两路,
可遇旧途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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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折柳只感到心口有一阵刺痛便一命鸣呼了。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就这样死了以后他的魂魄被无常勾去地府,意识朦胧间他喝下了那世人口中流传的孟婆汤。
谢折柳竟觉得味道还不错,有点甘甜。意识越来越模糊,他不知不觉地走上那座被幽雾围绕的石桥。
脚步一直没有停,却不是受自己控制的。等他缓过神来,已经走到奈何桥桥尾处,自己却不再走了。
确实是自己不再走了,谢折柳的意识逐渐清晰,不再像刚才那样模糊晕眩。
他看着四周昏暗的地面,发觉到自己若有若无的身形后好像有一股力在推着自己往前走。
他顺着那股力走,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不是他没有力气,而是前面有东西挡住了他。
无常催促他赶紧走去轮回,不要再因执念停留。
可是谢折柳的面前有像一张透明的屏障,他愣是走不过去,他向无常说明情况。
“这……”喉咙处的撕痛犹如咽下刀片,“这里,走不过去。”
也不知这无常有没有听懂,只见无常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走上去来查看,只是看了一眼,便提着冥灯带谢折柳去另外一个方向。
无常带他去了地府深处的阎殿,这里跟奈何桥那边的境况全然不同。
途中,奈何桥下暗红的长河不时出吐露煞白的手骨,沿岸种满了妖艳靡丽的黑色花株,谢折柳一直没敢抬头张望,他不知道头顶上经常掠过的黑雾是什么东西,经过自己耳畔时,传出一阵阵的撕咬、呜咽声音。一切都和话本里说的阴曹地府所差无几。
可反观这里的阎殿,却没有世人说的那么恐怖,谢折柳反而觉得这处有些贫寒了,单看这外表装饰竟还没有谢府繁华些。
毕竟是头一回死,谢折柳整个人都处于很好奇的心态,在未入殿前,一直暗自观望着周围。
又走了一会,谢折柳终于被带到了里堂的判官面前,无常向那位判官说明情况后,判官问了谢折柳的生辰后查了他的命格,查阅一番后眉头微皱,然后训斥了天常一番。
判官说道,“这家伙是个生魂,就算在桥上呆上百年也渡不过奈何啊,快给人给送回去。”
谢折柳听两人说了一番,才听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竟是被勾错了,颇有些无语,但也没有多言,生魂再回体?
所以世上那神鬼之事的流传便是这样来的吗?这地府干活真不严谨,谢折柳只是暗自诽语。
不时,谢折柳就被无常带回阳间,无常正向谢折柳诚恳地说着抱歉。
可转眼,两人就傻眼了。
那阳间的“谢折柳”正活得自在,只见“他”与谢折柳的未婚妻姜氏在街上游玩,脸色虽稍有苍白,但毫无死气。
谢折柳纵是再心大也知道现在局面的糟糕,“无常大哥,你们确定我死了吗?那走着的是谁啊?”
这无常可能是头回遇到这情况,也是有点不知所措,他缓缓地扭过头,“要不,你再跟我回地府查一下。我还没有资格去查探生人。”
谢折柳想了想无奈答应,当他转身离开时,他看到了“谢折柳”与那姜氏进行了一些亲密的举动,顿然诧异。
他能感觉到那个身体里面的人定然不是自己,因为那姜氏。是不喜自己的,若非两家定亲早,她肯定会拒绝这门婚事。
还没等谢折柳多想,有那种刺痛感袭来,果然又被拉下了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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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奈何桥时,孟婆又舀了一碗汤递给了谢折柳,谢折柳顺手接过喝完了,还向孟婆说道,“谢谢婆婆,比上次那碗还甜。”孟婆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出没有什么反应,毫不在意地继续给下一个魂盛汤。
无常给谢折柳说,“你在此处等着,不要走动,更不要再喝孟婆汤了。”无常看了一眼孟婆也没什么动作,谢折柳觉得有些奇怪,但点了点头。
谢折柳蹲坐在一块碑上,看着亡魂们痴痴呆呆地走过奈何桥,走到忘川河中便化作了点点星尘微光消散,倒也是一番奇丽景象。
不到一刻,无常便回来了。
谢折柳看无常的脸色从灰白变的青白,甚是骇人。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无常也没细说什么,他着急地要把谢折柳带去阎王殿,一路上叮嘱他,
“见到阎王,谨言慎行。”
谢折柳默默地点了点头,紧紧跟着无常,不一会就到了阎王殿的主堂。
谢折柳看着大堂中对面墙上刻了对对联,“欲知前世因今世作者是,欲知后世果今世爱者是。”真是一点都不像地府,谢折柳暗自嘀咕着。
冷不丁看见身旁的无常端正地跪下,一位面容颇为冷峻的青年从侧堂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卷,没有往旁边看,径直地走到朝堂前的石椅前坐下。
谢折柳看着大殿上这位穿着玄黑色长袍的青年,他目不斜视地看着手中翻阅的古卷,谢折柳颇有些不解地小声询问身旁的无常。
“无常大哥,你不是要带我找你们阎王,这位是?”
还没等无常说话,那位长相斯文的青年便放下了古卷,开口说道,“因为我就是阎王,这位谢公子,站着说话干什么,跪下吧。”
谢折柳还以为他要给自己一把椅子时,阎王那张稍带笑意的脸正看着自己,便识相地一言不发地跪下了,毕竟爹娘说过,见了鬼神跪一跪,来日还愿不嫌贵。
可是心中甚是疑惑,自己面前这位披着长发,言语轻佻的青年竟就是阎王,跟自己想象中五大三粗,留着张飞那种胡子的老头形象一点关系都没有。
阎王对堂前跪着的二人说,“无常唐羽?”
“是,属下在。”
青年缓缓地说,“唐羽,我记得,你刚上任三年吧?怎么就弄出这么个乱子。”
“属下,属下……”无常起身正欲回答,话语刚落就听见阎王开口,自己立马闭了嘴。
“打住,你也不用跟本王解释,判官已经给本王说过了。事过之后,自行领罚。”
“是。”无常哀怨地瞪了谢折柳一眼,但谢折柳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唐羽想把他的魂刀死的眼神,唐羽安静地快速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留下了这一坐一跪的一仙一魂。阎王拿起刚刚的古卷看了一会,许久鸦雀无声,谢折柳只能听见外面的黑雾游荡的声音,但他也不好意思打破这份宁静。
阎王终于放下了古卷,看向谢折柳,“谢公子,起来歇会吧。你这件事算是地府的失职,让你处于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谢折柳站起身来,自然而然地想拍一拍衣袍,稍顿了一下,看向阎王,“所以,我还没死?”
没等阎王回答,谢折柳看到他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泛着银光的长针,看着有三寸长。
“生魂被勾出来,被人占了身体,但毕竟魂还没有消散,自然可以活。我可以救你,而且可以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呢,是凭借这支银针逼出占你身躯那人的魂魄,但那人的魂魄就会像水花般,咻地就消散了。”
谢折柳听到自己可以活着回去还很兴奋,但听到那人的魂魄会消散时眉头紧皱。
虽然不知道这魂是如何进入自己的身体里面,兴许这人也是无辜的。谢折柳虽不是特别热心友好的人,但也总想着做个善良的人。
无论是杀人还是杀魂,他都做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