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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陆嘉与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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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一离开,众人讪讪,纷纷打道回府。
陆嘉与拍了拍身上的土,又跟没事人一样与季彰勾肩搭背,李智气性大,可没亏待过兄弟们,送他回边关的话定是气话。
“殿下到底怎么回事儿?”季彰有些好奇。
“你别管了,咱们殿下心上有人儿了。”
季彰不信,殿下励精图治,向来不近女色,也就对兄弟们和颜悦色些,对旁的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陆嘉与和季彰在灯会上左看看右瞧瞧,也没什么乐子。
“嘉与,你看,那是不是你的小表妹?小未婚妻?”季彰抬了抬下巴示意。
陆嘉与心中大骇,青荧早就求着他陪她逛灯会,他以公事为由推拒,这下被她发现了可不得闹腾起来。哪里敢去瞧她,抬起衣袖遮着脸,拉着季彰就要离开。“走走走,赶紧走。”
“别遮了,人家成双成对,哪儿还有心思看你。自作多情!”季彰把陆嘉与给拽了回来。
青荧?成双成对?没搞错吧?
陆嘉与猛地转头去看,那小小的一把,不是青荧又是谁,她旁边那个高高大大的男子又是谁?!
她在对他笑!他那什么眼神?!
不过是没有陪她过中秋而已,这就有了情郎!好啊,瞒着表哥,很好!
季彰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打算帮帮他。
“礼部侍郎之子,赵佩麟。”
陆嘉与在京都做官时日短,自是不如季彰认的人多。
“才华横溢,你爹都赏识的宝贝。”
“干我何事!”陆嘉与将宽袍袖子一甩,气冲冲地要走。
“瞧这郎情妾意的,一会儿就得拉手咯。啧啧…”季彰双手抱胸悠悠说道。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陆嘉与气得七窍生烟,深吸一口气,脚步急转箭步冲了过去。
“青荧,你在这里干什么?”
青荧突然被人一拽有些不稳,差点倒了,赵佩麟伸手欲扶,陆嘉与瞪了他一眼,一个轻拉,将青荧护在了怀里。
青荧恍然,抬首看见的是陆嘉与,眉目立刻舒展。
“表哥?表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有公事?”
赵佩麟一听是恩师的儿子,当即向陆家与行礼。“陆公子,在下赵佩麟,去年拜在令堂门下,失敬!”
陆嘉与腹诽,他爹这是收的什么门生,主意都打到自家了。
青荧整个人小巧玲珑,此刻在陆嘉与怀里更显娇小。
青荧有些不好意思,稍微从陆嘉与怀里退出来些,若是年纪小的时候也就罢了,可现在,大庭广众搂搂抱抱的…
青荧这一推拒,简直火上浇油。陆嘉与顾不得搭理赵佩麟。
“怎么!?我不得闲,旁的人倒是得闲,你是不是对谁都这般缠着!?”
陆嘉与这段日子着实忙,李智交代的差事没有一件办得好,也没什么心情陪她玩乐,本打算过了这段日子带她出去散心,看来有的人等不了!
原来她不止缠着他,只要能陪她玩儿她都缠!
“什么旁的人呀,佩麟哥哥见我无聊才一起逛逛嘛。”
青荧的手被抓得疼,扭了扭身子想挣开,反而被陆嘉与抓得更紧。
平日里表哥表哥唤个没完没了,还吵闹着要嫁给他,如今倒是好,哪里冒出来的佩麟哥哥!
“佩麟哥哥,你认识他几天?就叫他哥哥?”
这话有些无礼,赵佩麟抬袖欲分辨分辨。
“陆公子,你…”
“佩麟哥哥莫怪,我表哥他误会了。”
青荧转头拦了拦并向赵佩麟解释。
“表哥,别这么说,我们认识也一年多了。你近来好忙,我每每见你,你都不高兴,我也怕耽误了你的差事,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吗?”
这就是陆夫人的良苦用心了,陆嘉与突然自请戍边,旁的人不清楚,陆夫人清楚得很,就是为了躲青荧。
陆嘉与一走青荧整日恹恹的,陆夫人不敢说出实情,可也看不了青荧那副模样,想着让她多认识些朋友,便常带她参加些宴席认识京都官员的子女,陆丰收的学生们常来府中,偶然碰上了也就认识了。
陆嘉与那时正在边关,哪知道这些事。顿时一股火冲上脑门,看看青荧又看看赵佩麟。认识一年多了!
“是嘛?那真是好得紧!”
怪道近来不在他眼前晃了,原来早就有了新欢。
陆嘉与去戍边原是为了躲着青荧,如今倒是真能躲过去了,可怎么这口气顺不过来。
“你们好好玩,慢慢玩!记得回家!”
陆嘉与把青荧推出去,气鼓鼓地瞪了青荧一眼,眼中冒着火星似的,黑着脸走了。
再待不下去,再待下去,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佩麟哥哥,今日抱歉,改日赔罪。青荧先行回府了。”
青荧见他真的怒了这下也急了。匆匆告别赵佩麟,青荧提着裙子追了上去。
“表哥!表哥!”
陆嘉与气得理也不理。
季彰看着陆嘉与、青荧从眼前一闪而过,转头去看那赵公子一脸落寞,真是一出好戏。
陆嘉与跳上马车,倒没让车夫立刻就走。
“表哥,你等等我呀!”青荧喘着气爬上马车。
“下去!”陆嘉与看也不看她。
“表哥。”青荧嘟着嘴,拉着陆嘉与的袖摆。“表哥别生气,我今日出府禀了姨母的。”
这是重点吗?陆嘉与觉得自己快被气得吐血了。
“下去!我让你下去!”
“表哥若是不想我乘你的马车,就不会在这里等我啦。”青荧偏着脸儿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好久没见到表哥了,我说完就走,我今日乘了马车出府,就停在前边。”
陆嘉与看着青荧鼓着的小脸,恨不得掐上几把解恨。
“说。”陆嘉与偏不想去看她,把头撇在一边。
“表哥,你怎么会在灯会?你在这里办差事吗?”青荧从来都信陆嘉与,他说他办差事就是办差事,他说去戍边就是戍边,他说他忙便是真的忙。“还是说你不忙啦?”
“办差。”陆嘉与扯开她手中的袖子,不耐烦地回答。
青荧手中一空,顿了一瞬,往旁边挪了挪,陆嘉与一向不喜欢她靠得太近。
“表哥怎么这么忙,唉…”青荧撑着小脸儿,哀怨地叹了口气。
“以…以后,也许不会这么忙了。”陆嘉与这才侧过脸来瞧她的脸儿,这段日子没怎么在意她,竟又长大了些,退去了稚气,越发亭亭玉立,小脸圆呼呼的,五官都小巧,偏一双大大的杏眼,扑闪扑闪的。
陆嘉与躲着她是因为她十二三岁就吵着要嫁给他,但凡多和哪个女子说几句话她就闹起来,身边的狐朋狗友嘲笑得他无地自容。
差点都忘了如今青荧也十五岁了,可不管几岁,陆嘉与的小表妹那些狗男人也敢惦记!?
“真的吗?”青荧眼中透着希冀的目光,可很快又消失,低下头沉沉说道。“表哥就算不忙,也不愿意和我玩。”
陆嘉与血气上涌,何时不愿意和她玩了,只要她不吵着嫁给他让他丢人,他明明喜欢和她玩。
“罢了,表哥还是公事为重吧,青荧自己找乐子。”青荧本也不打算再过多亲近。
“你找的乐子就是那种货色?”
这话就太酸了,赵佩麟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这种货色并不多见啊!
“你不许看不起我的朋友,表哥,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不可以这样说我的朋友。”
青荧撇着嘴,她很少拂他的意。可陆嘉与离开的这两年都是这些朋友陪着她解闷儿。
也是认识的人越多越知道在京都有权有势之人多如牛毛,她一个七品芝麻官之女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该妄想。
“有你们这般的朋友吗?孤男寡女共逛灯会?”
朋友?那姓赵的看她的眼神像是朋友?都是男人,装什么大尾巴狼。陆嘉与气不打一出来,这小姑娘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
“唉呀,表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一行好些人呢,只是到了灯会大家各自都有自己喜欢玩儿的,就散开了,我刚好和那赵公子碰在了一处说了几句话。”
青荧哪儿有什么旁的心思,一心只有表哥,可是表哥总不把她当回事,以前小些脸皮厚些,大了也知道羞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真的?”陆嘉与这下语气才软了下去。
“嗯!”青荧冲他点头。
“过来。坐那么远干什么?”陆嘉与看她坐得远远地,靠得马车门口极近,一个不小心容易跌出去。
“表哥,你不生气了吗?”青荧往里面挪了挪。
“嗯。”
陆嘉与看看挪了那点距离,很是不满意。
从前,她每每缠他,都要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这次回京都,她虽偶尔也缠着要他陪着玩儿,可懂事了许多,只要他稍微显露出不悦她也就作罢了。
从前,她总提他们那个口头婚约,他告诉她不作数,让她别瞎说,可现在她再也不提了。
陆嘉与闭上眼压住心中的异样,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只觉得心中闷闷的。
“那我回自己马车了。”青荧见陆嘉与不说话,以为他又不高兴了,识趣地要走。
陆嘉与眉头拧了又拧,掀开帘子对随从吩咐。“去叫表小姐的马车自行回府,表小姐跟我回去!”
她现在怎么不黏着他了,说几句话就要走,这还是青荧吗?
青荧也不敢反对,抿了抿嘴,乖巧地坐着,一路只偶尔打开帘子看看窗外,她长大了,心事再也不敢随便说了。
不能仗着姨母对自己,好处处为自己着想就任性妄为。
青荧清楚姨母对她娘有愧,一心想弥补青荧,也暗中撮合她和表哥,可表哥哪是人人都可以肖想的。
他长得好看,又是殿下身边的得力干将,将来若是位极人臣,需要的是一位体面的世家小姐为妻。
而青荧不过是寄住在府上的远房表小姐,父亲也就是偏远县城的七品父母官,母亲早亡,父亲忙得没时间照顾她,才送来了姨母这里。论家世才学,样样配不上他,想来以前真是天真可笑。
二人一路各怀心思,回了府。
夜里陆嘉与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青荧冲那姓赵的笑的画面,笑得那么美,除非他是柳下惠,否则不可能不乱了心。此刻那姓赵的是不是也躺在床塌之上回味?越想越烦,大被蒙头,竟睁眼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陆嘉与起身梳洗妥当就去寻青荧,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瓜看看她脑子里装的些什么,怎么他去一趟边关回来,她变了这么多。
刚进了青荧的院子就被婢女红豆拦下了。
“公子,姑娘生了风寒,起不得身。还请公子回吧?”
“风寒?怎会?”陆嘉与想起昨日她似是穿得有些单薄。“我进去看看。”陆嘉与抬脚欲推门。
“公子,使不得,姑娘还未起身,这…不妥…”红豆拦在门口。
红豆是从老家跟了青荧过来的,自然事事向着青荧,这些年姑娘怎么追着陆嘉与,陆嘉与又是怎么不削一顾,她都看在眼里。如今,他又不打算娶她,怎能毁了姑娘家的名节。
陆嘉与脚步一顿,脸色沉了又沉。怎么总是忘记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请了医者吗?”
“请了请了,天没亮就请了人来了,吃了药才睡得下。”
“罢了,好生伺候着,待表妹好些了我再来瞧他。”
陆嘉与回到自己院子,颓坐在藤椅上,将桌上的飞刀一个一个地飞出去,扎在墙上的木盘上。
中秋休沐两日,陆嘉与去找了青荧两次,都未得见。她病了是真的,她躲着他也是真的。
“姑娘为何不肯见公子?”红豆满心疑虑,若是换了从前,姑娘不知道多开心。
“又不是小时候了。总归是大些了,表哥应该也快娶妻了,得避着些。”
红豆心下更是不解,姑娘何时想开了。
什么时候?青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嘉与去了两年,给家里写信从未提及过她。一开始她也盼过,可时日久了也就认了。
“唉…”青荧在心里轻叹,诺大的府邸,看似姨母疼她,表哥也对她也算不上坏,只是自己的心思歪了,错在自己,这里总归不是她的归宿。
青荧有些想念父亲,想念老家了。也许回了老家,在老家寻一门亲事,陪着父亲才是她的去处。
待陆嘉与终于察觉了青荧到底哪儿变了时,他又没时间去细想,因为他更忙了。李智要把太子拉下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