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澄亮的灯光照亮了维基利亚的广场，欢乐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城市。
广场上，游行的队伍从这边呼啸着、拥挤着走向另一边，然后伴随着通往各个方向的小船而消失。
人群来了又去，喧嚣不曾散去。
游人穿梭不停的广场，静静伫立着的女神像仿佛和这狂欢节的气氛格格不入，维持着哀伤的姿势，低头哀泣。
又一阵喷泉升起，水花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透亮。
沸腾，飞翔，落下。
几滴水珠从神像面上滑落，沿着面颊而下。冰冷的石像在某一个角度上看上去像突然活了过来。
但，这一切，都没人注意到。
欢乐，人们需要的是接连不断的欢乐。
热闹，这座城市需要的是彻夜不息的热闹。
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在夜色中掩去了它的富丽堂皇，只在光影交接的地方不露痕迹地展示着独有的奔放的建筑风格。
广场边的石凳上，路灯下，一个黑色斗篷、白色面具的人，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
时间裹挟着人群的热闹喧嚣从她身旁呼啸而过，并没有打扰到她一丝一毫。
“扶林树叶落下的时候，
忘却之神阖上了她的眼眸，
水无月的月影之下，
一切都被隐藏，
艳红的眼泪落下之时，
神将再度醒来。”
……
三个小时过去后，艾薇希阅读完了最后一章，轻轻合上了书本。
距离上船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夜风里飘来的食物香味在没有书籍转移注意力之后变得更加诱人。
蠢蠢欲动。但是，没有钱。
摸了摸怀里的那张猎人执照，考虑了半饷之后，艾薇希还是放了回去。
“用这个吃白食的话，估计会被店家讨厌的……”
猎人执照，凭这一张卡片能享受许多福利，可惜，最近猎人这个群体的风评越来越差，大家都好像不太满猎人们的种种霸王行为。
她，应该不会成为第一名因为无钱吃饭而饿死的猎人吧……啊，这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收起手中的书，动了动有点微麻的手脚站了起来，艾薇希想，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说不定，老板愿意让她刷盘子来抵饭钱呢。
往哪边去呢？
走到石桥，才想起这里的交通方式不包括步行这一项。
船……船……船……
没钱……没钱……没钱……
飞檐走壁？
“啊……好麻烦……算了……”
再度回到刚才的石凳，背靠着椅背，两眼无神地望着人来人往，脑子里不自觉地想着刚才书本里的内容。
“扶林树叶……水无月……红色眼泪……神……”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再度将书拿了出来，翻到第一页。五指张开，斜斜地放到了那一页上，几个没被遮掉的字从手指的间隙露了出来，一页5个字。
如是一页一页地再度翻过，等翻到刚才看过的最后一章时，整本书的内容已经完全改变了。之前感到说不通的地方也豁然开朗。
扶林树，是维基利亚曾经遍种的一种树木，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这个城市视为不祥之树，彻底从维基利亚消失了。
只有见过自然凋落的扶林树叶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和人的手掌形状很像的叶子。有着鲜血般的色泽。
“原来如此……”
再度合上那本《忘却之神的札记》，艾薇希的心情显然变得很好，一扫之前穷困带来的郁闷感。
从石凳的角度抬头望去，夜色中的女神像具有了另一重意义。
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站到了神像脚下。
抬头仰望，神像原本是哀泣的姿势变成了俯视，有着别样的慈悲。
“艳红的眼泪……其实是血吧。人们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你如此呢，忘却之神……”
维基利亚，神为之哭泣的城市，迷离之城，更是，被神诅咒的城市。
给与傲慢的人们予绝望，这就是神。
为人类的丑恶而哭泣，这也是神。
曼朵拉的声音再度传来，穿破了夜的喧嚣，划破了思索的迷雾。
神像下的背面，游吟歌者的歌声再度响起，伴随着曼朵拉悠扬细腻的曲调。
“哦~~维基利亚的月色下~海神掩去了眼角的威严~
“哦~维基利亚~世人皆为你而来~
“哦~维基利亚~风儿折断了她的翅膀~徒留下神使的叹息~
……
这首《维基利亚小调》从未像现在这样，触动艾薇希的心弦。
仿佛被蛊惑一般，走向了那个自弹自唱的人。
站在歌者面前几尺远的地方，静静地聆听着。
悠扬的歌谣从那个带着Pierrot面具的人口中传出来。
“哦~维基利亚~诗人带着岁月的行囊前来寻找神的忧伤~
“哦~~白鸽划过天际少女扬起明媚的笑颜~
“哦~~维基利亚~一如当初那样~
…………
“原来这首小调的后面，是这么唱的。”
一曲完毕，歌者暂停了手里的动作。艾薇希走上前，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唱得真好。”
看了看歌者身前零星放着的几个硬币，艾薇希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时候应该要给点零钱的。
想到自己身上也就仅剩几个硬币，艾薇希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当然，面具之下，没人看到。
“虽然很失礼，但目前我身上的确是没钱了。”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艾薇希从身上拿出刚才的那本书，放到了歌者面前，“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本书当作酬谢吧。刚才的歌，真的非常动人。”
小小的伎俩，抹去了封面上的名字。也是为了不给这位歌者带来麻烦。毕竟《忘却之神的札记》这本书，还是有一点名气的。
既然自己已经看过了，好奇的地方也已经解开，那么这本书于她已经发挥了价值了。
“我赠君一曲，君酬我书卷。这大抵也算是一件风趣的事情了。”
阴柔沙哑的声音，和之前悠扬的唱腔有着很大的差别。
两种差别这么大的声音，却是从同一个人身上发出，大概，这也是一位善于声线变化的人吧。她这么想着。
“那么，小果实的赠礼我就收下了哦~~”
一只手覆上了艾薇希刚刚把书本放下而还没收回的手背上。电光火石之间，一点诡异的光芒从被触到的地方散发出来。
当然，如果不用“凝”的话，是看不到的。
再收回手已是来不及。
艾薇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取下Pierrot面具后那张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那夸张的油彩，华丽的小丑妆，近距离看过去，太有视觉冲击性了。
————————我是场景转换的分割线————————————————
“根据修复的电脑里的资料，拿走了那本书的人叫艾薇希.凯特，是个一星猎人。我查了地下交易组织者的账户，今晚有一笔200万的钱汇入了这个账户，时间刚好在我们到来之前的一刻钟左右。目前还不能查出汇出帐号的所有人。在猎人网站上暂时还没有找到有关此人的详细信息，似乎是个很普通的猎人。”
侠客平稳地叙述着自己查来的消息。
“光凭这些，还是不能找到那个人。”库洛洛捂了捂嘴，说到。“尽量能在她离开维基利亚之前就找到她，拿到那本书。”
“我查了维基利亚飞艇的售票记录，目前还没有她的购票记录。当然，不排除可能用别的方式离开，比如私家飞艇。”侠客补充到。
“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
就算到了飞艇乘坐站，在这个时候，也很难找到人。其一是，狂欢节的时候，要想找了一个连长相都不清楚的人，而且还是在众多带了面具的人之中，实在很勉强。其二，旅团与此人之间并没有过接触，一点标记也没有，无从下手。
“团长，要不然还是找西索来吧？”
派克提议。
虽然她的确对那个男人第一印象没有好感，但眼下，似乎只有他才有办法找到艾薇希.凯特。
库洛洛想也没想就直接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先不说对方已经是西索的目标，单是西索已经说了不参加此次的活动就已经不可能再找他了。”
还有一点没说的是，他不能确定那个男人是否会提供真实的信息。
问西索，就是明确告诉他旅团看中了他的猎物，这对团结新团员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觉得，倒是可以一试。”玛奇尝试着说出自己的看法。“直觉或许联系上西索就能解决问题了。”
这倒是让几人有些惊讶了。团员们纷纷看向团长，等他做决定。
“既然是玛奇的直觉，那就联系西索吧。”说着，库洛洛就拿出了手机，翻到了名为“西索”的联系人，拨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机械的女声从手机中传来。
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会，库洛洛再次按下通话键。
片刻之后，一个阴柔妖娆，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过来。
“嗯哼~库洛洛~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先提醒你一件事情，因为你的电话，害我没追上果实呢~”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要求补偿。”温和的话语从库洛洛口中吐出，说不出的和善。
“嗯哼~”轻哼一声，“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找一本书。这本书被人从维基利亚的地下交易会上带走了，我想，既然你‘拜访’过交易的另一方以及组织者，应该能提供一些信息。”
话说得很是含蓄。
那边安静了一会，没有声音。一时间，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飞坦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其他人也专注地等着电话另一头的回答。
“这算是对新团员的考验吗~~嗯哼~？”
有一瞬间，浓厚的杀气从西索身上发出，但隔着手机，众人无从感觉到。所以他短暂地沉默了下。
“不是呢。只是问问罢了。旅团从不插手团员的个人猎物。我们现在想找的是那本书。”
这个，算是一个变相的保证。
“呵呵~~说个见面地点吧~~”高扬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书的话，现在在我手上哦~嗯哼~”
闻言，旅团众人心中不免闪过一丝惊讶，书居然正好在西索手里！不过转而一想，碰上那个危险变态的人，那个什么叫艾薇希的猎人，大概已经被西索杀了吧。如此一来，倒是理所当然了。
玛奇的直觉，还真是准啊。
一刻钟之后，当众团员看到西索的时候，再度被震了。
半个身体都被血侵染了，一只断掉的手臂夹在腋下，最诡异的是脸上那夹杂了兴奋和血腥的笑容，在夸张的妆容映衬下，很是渗人。
强悍如蜘蛛，还是被震惊了一次。
“嗯哼~你们要的书，是这本吧~”完好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抛给了库洛洛，西索笑得一脸期待地转向了一旁的玛奇。“之前说期待见识你的医术，想不到马上就有机会了，呵呵~~”
库洛洛将那本书拿在手里打量着，除了封面的名字不对外，里面的内容似乎正是要找的那本《忘却之神的札记》。从开头来看，和传言中一样。
用“凝”一看，果然有一层淡淡的念覆盖在封面上。
那边，不一会的功夫，玛奇就已经把西索的断臂接上了。冷冷地报出一个数字，玛奇就不再理西索了，无视对方上下打量自己的火热视线。
“对了，我只收现金。请在两日之内付清。”
“这种缝合的方式，真是让人惊叹呢~~”试着活动了下手臂，发现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完全看不出有受过伤的痕迹。
“作为医生，义务提醒一句，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已经好了，但还是需要休养。”
“啊，没关系呢~~有玛奇在的话，受伤也是一种刺激呢~”西索眼中掩饰不住的邪肆从眼眸中流露出。
这家伙是个变态。几乎同一时间，旅团上下都再度有了这个认识。
“那么，这次的活动就到此结束了。距离下一个活动，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各自安排吧。”库洛洛微笑着宣布。
距离解读这本书还要一段时间，这其间，就暂时算是休息了。
“西索，旅团的团员都要在身上纹上各自的号数。你可以找玛奇帮你纹，也可以自己纹。”特意提醒那个肆意的新团员。
“嗯哼~还是我自己来吧~纹在什么地方也是要好好考虑的呢~~”
——————————————————分割线——————————————————
凌晨五点，一艘从维基利亚发出的客船上，几乎是在发船的最后一刻，一个黑色斗篷的女子登上了船。
黑发黑眼的容貌，在各色人中，悄然隐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