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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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叶第一次集训是在国小。
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还要进行从来没有过的集体生活。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父母叮嘱了他各种注意事项。吃完饭后，他去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换洗衣物、护膝、湿巾、消毒剂，一并打包。远山叶拉上拉链，把包放在床旁边。
洗漱过后，小跑到厨房，拿了玻璃杯倒了两杯牛奶。父母已经睡下，他带着两杯牛奶去了远山杏的房间。
双手都被杯子占着，他头抵住房门，用额头敲了敲。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消失，他就站直。房门被打开，远山杏接过其中一杯牛奶。
他小跑进远山杏的卧室，把自己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小心地把杯子的位置远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是之前牛奶洒了弄坏远山杏手机的教训。
他转过身，看见远山杏坐在床边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牛奶。
两人对视，她拍拍自己旁边的床铺，示意远山叶坐下。
他就小跑过去坐下。
“行李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
远山叶有些紧张，他即将对远山杏发出一个请求，但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远山叶想，就算她不答应自己也要强硬地实施。
他两手握拳，默默在心里打气。
加油！不过就是想和姐姐一起睡觉吗！有什么不敢提的！就算他提了以后远山杏大笑嘲讽他，他也要赖在房间里。
就这样握着拳暗自激动，直到远山杏把牛奶喝完了也没有开口。
“你怎么不喝? ”
“我等会再喝。”
“哦。”
远山杏看了看握着拳头的弟弟。他的脸颊微微鼓起，黑色的碎发贴在两侧。翠绿色的眼眸有一种明润的光彩。
眼睛好像瞪着什么一样。远山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是普通的木质衣柜啊？
“你在看什么吗？”
“嗯?！”
“我说，你在看什么吗？眼睛好像在瞪人。”
“没有！”
远山杏侧过头看自己的弟弟。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
“在紧张吗你。”
“……没有啊。完全没有。”
“……到底怎么了，关于集训吗？”
“不是！”
“……干嘛这么快否决。”
“没有啊。完全没有。”
远山杏抬手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
“喂，鬼上身了吗？”
“没有啊。完全没有。”
“……”
“远山叶，拿着你的牛奶回自己的房间，我要睡觉了。”
“啊？这么快吗…我还没准备好……不是、额……你杯子还没洗呢？没关系的吗？去洗杯子吧，我在这儿等你。”
远山杏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起身走出房间。依然坐在床边的远山叶，慢慢地伸出手掌把自己的脸捂住。
完蛋了，搞砸了。
自己在说什么呀，什么没准备好，姐姐睡觉我要准备什么啊！她一定全部猜到了，等会回来就会把我赶出去。
远山叶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拿起玻璃杯一饮而尽。然后跑出卧室去了厨房。
“姐。”
“杯子给我。”
远山叶把杯子递给姐姐。看着她把杯子冲洗干净倒扣在架子上，然后抽了张纸巾擦湿润的双手。
她是依然背对着我的。
“不要蹬被子。”
“我不会的！”
“不要打呼噜。”
“我不打呼噜的…不对，打不打呼噜不是我能控制的吧？”
“我不会再给你讲睡前故事。”
“才不是三年级出门露营的时候啊！”
“我今年五年级了！已经11岁了！”
“是么，好厉害。”
远山杏把纸巾丢到脚边垃圾桶里。
“走吧。”
远山叶转身向卧室走，姐姐就跟在他后面。厨房到她的卧室只有短短十几米。其他灯都关掉了，只有远山杏卧室暖黄色的灯光因为门没关的原因照亮了一些空间。
足够看清楚。
安静地走到卧室。关上门。
远山叶自觉地先上床，然后向右边移动，留出左边的空间给姐姐。
她关了灯，上床。
窗帘没有拉上，月光照进屋子里。不是很明亮的月光，远山叶推测月亮是凸月。
他想起去年夏天的烟火大会。那次他和姐姐得了父母给的零用钱，得到单独活动的准许之后立马钻进人群跑了个没影。
姐姐圈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直跑到某个山坡上。
那是一个视野开阔，观看烟花的好地方，有些偏，所以有三五成群的几堆人并不拥挤。
烟花还没开始放。天空上只有一个月亮。
圆月，很亮。
远山叶抬头看了一会黑漆漆的天空，然后侧头看依然圈着他手腕的姐姐。
“比起五颜六色的烟花，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干干净净的天空。”她说。
我赞成她的话。与其看人工制造出的烟花把夜空变得乱七八糟，不如只欣赏纯净的天空颜色来得美丽。
但是我对烟花的容忍度比远山杏高，毕竟只是短短几十秒，闭上眼打个哈欠就过去了。
我们俩就这样一直很安静地仰头看着天空，直到开始放烟花了才低头交流。
“杏，以后我们每年烟火大会都一起，好不好？”
“怎么可能。”
“那我就哭。”
“哭呗，反正还是小学生，再怎么样都没关系吧？”
“你不哭吗？”
“哭不能解决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的问题就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不这么依赖我。”
“那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嗯。等到那一天我就会知道。”
——
那时候还是小四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只是比我早出生了四分钟却比我厉害那么多。
小五的我也不明白。所以才会在第一次集训的前一晚没有找父母，而是找了在我心里最强大最稳重，什么都明白总是很冷静的姐姐。
所以才会在那一晚推测出月亮的形状是凸月后想起姐姐的问题。
所以才会任性地反问为什么觉得我依赖她。
所以才会得到姐姐四年的沉默。
她直到国三才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我早已在这四年里懂得。
明明是一个家庭却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童年，明明是双胞胎却毫不相干的性格的原因。
尽管如此，我却能从她身上获得巨大的勇气。她的沉默给我一切如常的错觉，和事态正常发展的安心。
于是五年级的我那一晚睡得非常香甜。
为期一周的集训也平稳度过。
——
远山杏在周末的第一天晚上收到了来自远山叶的短信。
是一张照片。
画面上是散着头发的西谷夕，脖子上挂了白色毛巾。刚出浴的样子，仿佛能看见水汽。
很帅，不过发给我做什么?
正要打个问号回远山叶，他先发来了信息。
[小叶 : 水滴滴刚出浴的美男子～]
[小杏 : 我看你是闲的。]
[小叶 : 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旭前辈? ]
[小叶 : 图片.jpg]
也是披散着头发的男人，不过是到肩膀的长发，而且遮住脸颊近一半的眉眼。
[小杏 : 旭前辈有点像耶稣。]
[小叶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哎！]
[小叶 : 翔阳和田中前辈被旭前辈吓到尖叫出声，被大地前辈训了。]
[小杏 : 你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是? ]
[小叶 : 我只是个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水的路人罢了。]
[小杏 : 继承了角名的优良传统。]
[小叶 : wink.jpg]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