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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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用这个借口吧。
“你部活结束后去体育馆等我吧? ”
“嗯，好。”
远山杏很轻松地应下，我没有机会用我刚编出来的借口说服她。
午饭是煎牛肉饼盖饭。牛肉饼被我剪成几个长方形条状。在上面淋一点酱汁，铺上一个荷包蛋。
为了保证搭配营养均衡，我在旁边放了几个小番茄和切成丝的胡萝卜。
我觉得这次牛肉饼煎得很不错，即便已经冷了也不影响风味。
远山杏大概会夸赞我做的不错，然后要求我下一次便当做尖椒干豆腐吧？
我在脑海里构思如何回绝她的要求，直到想出第十条答案之后才有些惊讶地发现远山杏从午饭开始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甚至连“我开动了”这四个字都没有。
不能吧?
我很少能在我们相处的时光中找到一个一声不吭的远山杏。
用余光偷偷观察她:
鼓得像半个排球的左侧脸，皱起的眉毛，无神的双眼。就是平常吃饭时的远山杏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不如说如果吃午饭时她有别的表情或动作才是特殊情况吧？可能只是今天不想说话，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啊?
尽管我很疑惑，但却没有贸然开口。毕竟如果搭话她想起我的零花钱还没扣怎么办？
直到我吃掉最后一根胡萝卜丝，合上便当要走了，她才开口说出午饭的第一句话。
“樱井先生打电话来了。”
我一瞬间就明了，只要是有关樱井先生的事，远山杏一切奇怪的反应都变得正常。
“是为什么事？”
“周末要我们去他家里吃饭。”
“好。”
“好什么…你不是去不了吗？”
“对哦，我还要集训。那就麻烦你自己一个人去啦。”
“嗯，记得带上我的相机。”
“好。”
远山杏有很多爱好，摄影是其中一个。爸妈不喜欢她有小提琴以外的其他兴趣，所以从没给她买过相机。
家里现在有的这台，是她暑假时候买的彩票中奖后用奖金买的，索尼A7R。
对她当然意义非凡，平时都在家供起来的。怎么会借我出去拍照? 还是主动提出的。
我用蓝色碎花布把便当盒包起来，向远山杏道别。她正慢吞吞地嚼着胡萝卜丝，饭盒里的饭粒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几条牛肉。
不再看她，我走回班门口，正巧碰见同样吃完饭回来的月岛莹和山口忠。
月岛莹朝我点点头进去了，山口忠则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拉到一边。
“怎么了？”我说。
“我前几天在班门口捡到一个便当盒。”他有点犹豫地说，“我以为是你的，因为上面包裹的布料和你的一样。”
他指了指我手上的饭盒说:“结果不是你的吗？”
“确实不是我的，应该是远山杏的饭盒。还在你那儿吗？”
“嗯，在我抽屉里。”
“麻烦你拿给我了。”我说。
我们要进班的时候，远山杏从五班出来站在走廊上。
?
她什么时候进班的？
我带着疑惑跟着山口忠去他的座位上拿了饭盒。向他道谢后走出班门。
“远山杏，饭盒找到了。”
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远山杏背对着我头都不回。
这时突然有风，她的发丝一部分向左偏移。
我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皮筋递给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小叶，你们集训是要去几天? ”
见她不要皮筋，我从裤子的另一个口袋拿出发带递给她。
“一周吧? ”
她也没接发带。看来是不想扎头发。
我把皮筋和发带通通塞回去。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吗？”
她立马露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
“舍不得你走? 我只是担心没人做饭我要饿死了。”
“不是要去樱井先生家吃饭吗？”
“……哦。”
“干嘛这么不乐意，樱井夫人会做很好吃的菜呀。我猜会有尖椒干豆腐。”
“我猜也是。”她听到尖椒干豆腐就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千绪想让我周末住在那儿。”
“只有周末吗？不如说是我离开的日子你都要住樱井家吧？”
“是啊，那又怎样。”
“你在生什么气。”
她沉默，转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在风中捕捉到她轻飘飘的回答:“我不想去。”
——
我大概能猜到远山杏的想法。
父母意外死亡，我们因为早早立好的遗嘱被送到樱井一家生活。
樱井先生名樱井拓宏，为人爽朗，性格幽默。他很有人格魅力，是值得信赖的长辈。
樱井先生在东京大学毕业后，在东京开了一家私人诊所。他是牙医。
他的两个孩子，樱井千绪和樱井拓真，远山家的两个孩子，我和姐姐。我们都相处得不错。
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高中生，实际上从小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就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我能观察得出一个人的态度。
我可以自信地说，樱井一家人都把我们当作真正的家人。
恰恰就是这份珍贵的，不需要收取任何回报的感情，让远山杏感到沉重和不适。
不用以优异的成绩来换取继续学习小提琴的资格，不用以乖巧听话的性格来换取长辈的关心和疼爱。
自己的假期不需要以父母安排的作息和计划表来度过，自己的人际关系也不需要由父母来决定。
樱井先生给她任何一个樱井家小孩平常的生活。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她并不习惯，她开始害怕。
任何好处都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家长从孩子那里能得到什么?无非是孩子的优秀所带来的欣慰和自豪。”
她开始拼命练习小提琴，希望在这方面做出什么亮眼的成绩以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比如拿一个比赛的金奖。
谁知道最后生了病没有赶上比赛。
长时间的焦虑和不健康的作息。
发了40.3°的高烧。送去医院的路上还说自己没事要参加比赛。
习惯在笼子里接受投喂并通过表演换取生存筹码的小鸟，被放生到广大且安全的天地，感到不适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
但是追求自由是刻在鸟类骨子里的基因，飞翔也是鸟类的本能。
我相信她会适应，所以不干涉任何她对樱井家的情绪。
重新适应新生活环境，接受新规则的过程是缓慢的，但也是必须的。
——
所以我装作没有听见这句呢喃，拍了拍她的肩说:“那好吧，记得把我留给拓真的游戏机拿回来。”
看见她点点头，我转身进班准备午睡。
昨天晚上熬夜看了青叶城西往年的比赛录像，现在困死了。
慢腾腾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见山口忠向我投来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我的手心。
……便当忘记给她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向山口忠摆摆手:“没关系，我拿着就好。”
他楞了几秒，向我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